語言趣談:動物界有語言嗎?——談語言是人類社會特有的現象

我國有句俗話叫做「人有人言,獸有獸語」,好似說,除了人類之外,動物界也是有語言的。在我國古代,甚至還有過一個「公冶長知鳥語」的傳說。據說,有一天,公冶長這個人正在屋子裡讀書,忽然窗前傳來了鳥兒的叫聲:「公冶長、公冶長,南山坡上虎拖羊,快把死羊搬回來,你吃肉,我吃腸。」公冶長聞聲跑去一看,果然,南山坡上有一隻被咬死了的羊,就拖了回來。在神話、童話、寓言這種體裁的作品裡,更是把一切動物都寫得象人一樣,個個都是能說會道的。這類小說真是「能言鳥」、「能言獸」自由自在活動著的廣闊天地。在語言里,我們也常見到象「檐前雀語」、「鳥語花香」之類的熟語,這好似說,動物是能說話的,而鳥類是一種很會說話的動物。

其實,這些都是不可靠的。因為,就我們目前的科學水平來說,還拿不出足夠的證據,可以證實這一點:即動物界也有跟人類相似的語言。就以「能言善語」的鳥兒來說吧,一群麻雀落在電線上,它們總是嘰嘰喳喳,各自不停地而且是同時地「說」著話,可見,這不會是象人類一樣的交談或對話。這種鳥語跟人類的語言不是一回事。為什麼呢?因為,與邏輯思維相聯繫的語言,是人類社會特有的現象,它是把人和動物區別開來的重要標誌之一。

語言的產生,需要具備這樣兩個先決條件:

第一,必須具有進行社會交際的迫切需要,而動物界雖然有群居的特點,但並未組織成為社會,它們和人類是極不相同的。所以,恩格斯曾指出:「在自然狀態中,沒有一種動物感覺到不能說或不能聽懂人的語言是一個缺陷。」①而人類呢,由於有社會化的勞動,因此沒有一種語言來作為社會交際的工具,那是不可想像的。所以,共同的勞動,就促使人類具備了產生語言的條件。

第二,語言的產生還必須在生理條件上,具備發音清晰和能夠發出相當數量的不同聲音的能力;在心理條件上,又必須具備邏輯思維的能力,足以為語詞準備必要的意義要索。然而,這兩個條件也只有人類在進行社會勞動的基礎上,才得以發展成熟。勞動,使人類解放了雙手,直立起來走路,這看來很平常,可是意義重大!

因為,這樣一方面促進了人類發音器官的進化,使自己的口腔與喉部氣管的通路形成為一個直角,不象四腳動物那樣連成一條直線,這就有助於人類在發音時能形成更多式樣的阻礙,來控制氣流,從而發出更多式樣的聲音來。另一方面,也促進了人的思維能力和意識的發展,因為直立起來以後,人類的視野擴大了,站得高看得遠,使他能比四腳動物獲得更多的視覺印象;而解放出來的雙手,又在勞動中和各種東西接觸,使得神經系統受到了更為多種多樣的刺激,從而改進了自己的反應機能,鍛煉了區別和認識事物的能力。

這種種因素結合在一起,就大大地促進了思維能力和意識的發展,為語言的產生準備了物質基礎。至於各種動物,由於沒有社會性的勞動,因而未能完全具備以上所說的種種條件。它們的發音能力是很有限的,不能象人一樣發出大量不同的聲音來;它們的思維能力是較低的,不能脫離開具體事物的形象、憑藉事物的信號(語詞)來進行思考。因此,就難以具有跟邏輯思維不可分離的語言,來作為交流思想的工具。

當然,這不是說動物根本不能用一些不同的叫聲,來傳達出一定的感情。細心的觀察,能使我們發現,鳥獸蟲鼠等等都有一些不同的鳴叫聲作為信號。

例如招呼同伴、表示喜悅或遇到危險時,它們的鳴叫聲是有差別的。據說四川省有一位糧倉管理員,曾學會了用「鼠語」來幫助捕鼠。有一次,他看到一隻老鼠在屋角伸出頭來探望,然後又在屋樑上巡察一番,才發出一種柔細的吱吱聲,接著就有三隻老鼠應聲而出。另一次,他看到老鼠爭食時,發出尖叫聲,接著就跑出幾隻老鼠來趁火打劫。又有一次,他看到一隻老鼠覺察了「敵情」,馬上發出了急促而粗放的聲音,周圍的老鼠聽到後立即都逃走了。這樣,他就通過模仿「鼠語」,用「約伴」聲誘捕老鼠,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又據說有一個法國人,曾利用「烏鴉語」來為農業服務。

有一次,他處罰一隻被捉住了的烏鴉,並且,用錄音機將這隻烏鴉在拚命掙扎時發出來的痛苦的凄叫聲,記錄了下來,然後拿到田間去播送。結果,擴音器一響,遠近棲息著的烏鴉,立刻大聲驚恐地飛得一隻不剩,經過十天,這群烏鴉也沒有敢回來,從而有效地保護了農作物不受其害回。

但是,不管怎樣,這種鳴叫聲還遠遠不能稱之為語言,它不過是一種條件反射罷了。有人曾作過這樣一個試驗:把一隻小雞扎住,小雞就掙扎著發出尖叫聲,母雞聽到後就馬上急了起來,想方設法解救。可是,如果用厚厚的玻璃罩把小鴨罩住,使母雞聽不到尖叫聲,這隻母雞卻若無其事地在玻璃罩外走動,它雖然看見小雞在裡面掙扎,但卻並不意識到小雞遇到丁多大的危險。由此可見,母雞並沒有邏輯思維的能力,而小雞的尖叫聲也並不就是語言,它只是與遇到危險相聯繫的一個聲音信號罷了。

所以,我們說,動物界是沒有語言的。不但沒有語言,而且也學不會人類的語言。經過訓練的猴子聽到主人喊「打滾!」它就在地上打起滾來,這並不是猴子學會了人的語言,而僅僅是因為經過反覆的訓練以後,聽到「打滾」這一組聲音,就作出這樣的一種反應來而已。在印度,曾多次發現過「狼孩」,即自幼被狼叼去而在母狼撫養下長大的孩子,其中有一個叫卡瑪拉、另一個叫阿瑪拉、還有一個叫拉穆(名字是捕來以後取的),他們的嗅覺、觸覺都高度發達,住在醫院裡很多年,學會了吃和玩,但不能說話,只能用嗥叫聲來表達他們所需要的東西。在肯亞首都內羅畢,有一個「猴孩」,這個男孩在猴群中生活了多年,是蒲隆地的農民在四年前發現的,取名為約翰,估計約八歲,他身上大部分地方長了毛,靠四肢爬行和跳躍,農民們經過激烈地追趕,才算把他捉住。

現在,他已學會用兩腳走路,學會了吃人類加工製造過的食品,但是還不會說話。雖然他們是人類生下來的孩子,但是由於脫離了人類社會,也就不可能掌握人類的語言。上面提到的卡瑪拉、阿瑪拉,他們沒有能學會人類的語言就死去了。所以,斯大林同志指出:「社會以外,無所謂語言。」許多自然科學家曾對動物進行過實驗,即或是高等動物,如猿類;即或是口對口地教它學話,但是,結果都未能學會人類的語言。經過多次這樣的實驗,其結果是:它們根本不能進行有聯繫的談話,它們的言詞僅限於以同樣的方式重複的單個的聲音或叫喊,如此而已。在學習語言上,最聰明的要算鸚鵡了,但是在經過反覆訓練以後,也僅能以十分不象樣的聲音重複幾句話罷了。鸚鵡學舌,但不可能真的學會人類的語言,它所能學的也是十分有限的。

由此可見,語言是人類社會特有的現象,動物界是沒有語言的。所謂「鳥言獸語」,畢竟是跟人類的語言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