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在影視作品還是文學作品中，「末世」彷彿已經成為一種特定的題材設定：那意味著大部分生命力的終結，社會的失序，人們在掙扎求生中將人性暴露無遺，但在一番與命運搏鬥後仍然有希望延續。但會有那麼一刻，突然間一切不復存在嗎？
美國女性宇宙學家凱蒂·麥克的《萬物的終結》就是以這樣的切入點講述宇宙是否可能終結，如果可能，將會以哪種形式終結。閱讀前我以為這會是本用書名誇張主題的科普書，但實際閱讀時，才發現「宇宙的終結」並非是一個僅僅來自玩笑或噱頭的偽命題。
宇宙可能終結嗎？我們賴以生存的環境是穩定的嗎？當我們意識到答案很可能是「否」時，才可能征視這個看似科幻的命題。時至今日科學家們普遍認為宇宙的形成來自於大爆炸，那麼出現於偶然的宇宙也可能存在一個終點——萬物皆有始有終。
宇宙學家們沒有在跟任何人開玩笑，當人們衝破重力的束縛不斷向外探索，廣袤的宇宙中有太多關於未來的啟示，《萬物的終結》將五種宇宙消滅的形式列舉出來：大坍縮，熱寂，大撕裂，真空衰變和大反彈，每種理論背後都是宇宙學現象的物理解釋和基於前沿科學觀測的宇宙模型推演。
就比如科幻創作者們經常喜愛引用的概念「熱寂」，是基於熱力學定律的推演，熵不斷增加，宇宙中難以量數的粒子質量和能量不斷，衰變，那麼由此推演下去，一個沉寂的、空虛的極限狀態似乎就在終歸要到達的前方和未來。
再比如大撕裂，不斷膨脹的宇宙彷彿一個肥皂泡，難免會有裂痕出現，這些裂痕下的空洞會瞬間摧毀肥皂泡，也許有一天，組成身邊世界的原子分子，電磁力無法抵抗不斷膨脹的空間，它將從內部轟然瓦解，就像就像電影里《不要抬頭》中那樣迎來一個戛然而止的時間點，整個世界裂解到甚至肉眼都無法看清的無數星塵。
可能得益於作者獨特的女性視角，在宇宙學家凱蒂·麥克的筆下，一個在普通人看來虛無縹緲、浩瀚無窮的宇宙成為了可以觀測其生死的小物品，小動物，任天馬行空卻不無道理的假設將它揉圓捏扁，未免帶有許多禪宗或者道法色彩的意趣，「一粒粟中藏世界」中的感覺油然而生。使內容相對同類圖書來說稍顯嚴肅，但並沒有使其人性光輝有任何的失色。這樣的科普是柔軟而有溫度的，宇宙的形成如此偶然，彷彿一念爆發，一念毀滅，每個的生命的生與死都如此偶然，勝過一切想像的神跡。
這就是物理學的魅力吧，彷彿字字不關情卻字字都是浪漫，在講光，力，常數，空間，但是規模卻是身為滄海一粟的人類終其一生所無法比量的宏偉尺度；儘管所猜想的一切可能永遠不會被證實、被解答，卻仍然有終其一生研究的動力。就如作者所說：
「做這件事有其目的，哪怕目的終將煙消雲散。」
誰說宇宙物理學不是一種極致浪漫呢？
（2022.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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