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NASA)當地時間8日發表聲明說,美國宇航員吉姆·洛弗爾(Jim Lovell)7日在伊利諾伊州去世,終年97歲。
洛弗爾在1965年至1970年間曾四次執行太空任務。1968年,洛弗爾以主力指令艙駕駛員的身份駕駛阿波羅8號完成首次環繞月球飛行任務。1970年,洛弗爾作為指令長將嚴重受損無法登月的阿波羅13號成功帶回地球。
NASA在當天發布的聲明中說,洛弗爾7日在伊利諾伊州萊克福雷斯特去世。「吉姆的性格和勇氣幫助我們國家接近月球,他還將一場潛在的悲劇轉化為成功,使我們受益良多」。
1970年4月11日,洛弗爾作為阿波羅13號的指令長開始飛往月球的旅程,該任務原計劃完成登月。但在抵達月球前,航天器服務艙的氧氣罐發生了爆炸,使航天器損失了大量氧氣和電力。洛弗爾放棄了登月,使用登月艙的推進器、氧氣和電力最終成功返回地球。
該事件使得洛弗爾家喻戶曉,後被改編成由湯姆·漢克斯主演的電影《阿波羅13號》,洛弗爾本人也在電影中出鏡。
洛弗爾1928年出生於俄亥俄州克利夫蘭,先後在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和美國海軍學院就讀,1962年成為NASA宇航員。
阿波羅13號,為什麼回個家會這麼難?
阿波羅計劃最終安排7次載人登月飛行,其中6次取得成功,1次發生事故被終止登月,這次飛行任務的編號為阿波羅13號。在阿波羅11號、12號先後登月成功後,對一般人包括新聞界人士來說,第三次登月就不那麼有新引力了。然而,阿波羅13號的飛行卻異常驚心動魄。雖然登月沒有成功,但在飛船服務艙發生爆炸事故,宇航員面臨死亡威脅的情況下,依靠正確指揮和熟練操縱,依靠人的智慧和勇氣,終於化險為夷。
接受阿波羅13號登月任務的三個宇航員是:指令長詹姆斯·A·洛弗爾
、指令艙駕駛員傑克·斯威格特和登月艙駕駛員弗雷德·海斯。

他們的家人對這次任務隱隱有點不安。因為任務本身的號碼「13」讓人覺得不吉利。更要命的是,飛行的發射時間被定在了4月11日13時13分!
但科學不講迷信。飛船還是如期發射了。負責這次任務的飛船叫「奧德賽」(Odyssey),登月艙叫「寶瓶座」(Aquarius)。
發射很成功,不過關注的人不多,因為這只是「又一次」發射而已,人們已經習以為常。
開始他們安然無事地在飛船里呆了兩天多。
可是在4月13日21時過一點,也就是他們在飛船呆到55小時53分20秒的時候,斯威格特按照指示打開了低溫貯箱的風扇。
只過了2.7秒,在飛船的某個地方,猛烈的爆炸就發生了。
飛船上的三個人頓時懵了。
斯威格特馬上向地面指揮中心報告:
喂,休斯頓,我們這裡遇到了麻煩。
休斯頓是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的太空中心所在地,也就是那些太空任務的地面基地,宇航員們的精神家園。
地面立即詢問:
這裡是休斯頓,請再說一遍。
這時候,是洛弗爾說出了那句日後被無數影視劇借用的著名台詞:

休斯頓,我們有麻煩了。(Huston,we have a problem.)
麻煩還不小。三個燃料電池中的兩個壞了,兩個氧貯箱的氣量和壓力也在表明一個似乎完全空了,另一個也在迅速泄氣。
休斯頓沒有太擔心。
阿波羅12號也出現過儀錶指示問題,一旦把斷路開關複位,問題就解決了。
而且,通常一個電池或一個貯箱出現機械故障的概率很低,兩個同時出現?大概只有億分之一吧。
但他們想錯了。
洛弗爾偶然從左邊的窗口向外瞄了一眼。
他震驚地意識到,這是一場大災難。
我們看到正向……正向太空泄出某種東西。那是某種氣體。
那就是氧氣。他們正在失去氧氣。
要命啊。
登月就別想了。面前只剩唯一的一件事:
怎樣把他們弄回家?

身處太空的三個宇航員只能依靠地面的同事們收集指數、分析情況、得出結論,然後根據地面的指示輸入指令。
他們就像一個被蒙住雙眼的人,靠別人指揮他們邁出一步又一步,直至走過架設在萬丈深淵之上的鋼絲繩。
他們深深明白,他們背後聚集了無數擁有知識、經驗和職業精神的科學家和技術人員。
給予他們完全的無限的毫無保留的信任,是他們三個安全回到地球的唯一機會。
合作與信任,這是他們所受全部訓練的第一步,也是太空人刻入骨髓的素質。
休斯頓決定,讓指令艙「奧德賽」迅速斷電,把保留下來的那一點點動力留到重新進入地球大氣層的時候再啟動,因為只有「奧德賽」才抵禦得住飛船與大氣層摩擦產生的高溫。

當他們在太空的時候,唯一的選擇只有利用登月艙「寶瓶座」,把它當做救生艇,依靠它的動力系統和消耗品返回地球。
登月艙突然成了整個營救行動最重要的部分,研製它的格魯曼飛機公司就成了人們關注的焦點。
公司的相關人員被緊急召集起來趕到紐約長島的公司所在地研究對策。他們開車狂奔,在路上被警察攔下來。
當警察知道他們是為營救阿波羅13號的宇航員而超速,就開著警車為他們一路開道,時速達到160公里。
格魯曼公司派駐休斯頓的登月艙設計部主任斯特拉科什和他的小組成員一起提出各種可能出現的緊急情況及其解決方法,一共列出了85個「如果……怎麼辦」。
他當時沒有感到疲勞。後來看記錄才發現他連續不休息工作了三天。
在那幾天里,呆在飛船上的三個宇航員也在解決一個個問題,根本沒時間睡覺。
比如登月艙的二氧化碳吸收問題。
吸入的氧氣是足夠的,但呼出的二氧化碳太多。
因為登月艙本來只供兩個人使用,現在多了一個,用於吸收二氧化碳的氫氧化鋰就不夠了。
而二氧化碳太多,會造成人昏迷,直至死亡。
指令艙應該也有二氧化碳吸收器呀?沒錯,可它的大小和形狀與登月艙的不兼容,就像把方塊放進圓形里。
怎麼辦?
地面的技術人員又開始忙碌起來。
他們在模擬器里利用飛船上能找到的一切材料做原料,用儲藏袋、膠帶、飛行手冊的硬塑料封面做成一個袋子,套在指令艙的氫氧化鋰罐上,然後把平時用於艙外活動時宇航服內的軟管連接好。
get!

你看,就是這麼一個醜陋的玩意,但它能工作,能救命。
為了節省動力,三個宇航員關閉了加熱器,艙內溫度降到攝氏4度左右。海斯撐不住,開始發燒。
總之吃盡了苦頭。
但他們抱著「一定要回家」的執念和永不放棄的精神,把這些障礙一個個地消滅了。終於,他們走到了這段艱苦返程的最後階段。
4月17日10時43分,他們三個從「寶瓶座」回到「奧德賽」,進行登月艙分離的操作。11時23分,登月艙「寶瓶座」與飛船分離,掉入地球的大氣層燒毀。
然後就是載著他們三個的指令艙「奧德賽」進入大氣層了。
這期間通訊一般會中斷3分鐘左右。在這段短短的時間裡,休斯頓指揮中心全體人員都情不自禁地站起來,全場一片可怕的寂靜。
人人都在想在爆炸中受損的隔熱板能否承受高溫,人人都在等著努力這麼久換來的最後結局到底是什麼。
在沙沙的電流聲中,休斯頓一遍遍地呼叫「奧德賽」。
人們的耐心在消耗,恐懼在積聚。
直至最後傳來發自「奧德賽」的聲音。
壓抑的情感終於爆發,一片掌聲和歡呼聲,為此付出辛勞的人們如釋重負地點起雪茄,慶賀屬於他們的勝利時刻。

此時,距離阿波羅13號發射時間過去了143小時54分41秒。
洛弗爾他們濺落在南太平洋上,幾千米以外就有美國的航空母艦沖繩島號停泊在那裡。

直升機救起他們,運送到航空母艦上,向夏威夷開去。當他們到達夏威夷的時候,總統尼克松在那裡,他們的家人也在那裡。

一切圓滿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