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國家衛健委組織對「精神病院騙保」一事進行調查的時候，擁有上市公司愛爾眼科的愛爾醫療投資集團有限公司突然衝上了熱搜。
2月5日，經多家媒體深挖，媒體曝光的涉嫌騙保的襄陽恆泰康醫院在股權穿透後，最終受益人為愛爾醫療投資集團。愛爾醫療投資集團的股東就兩個自然人：陳邦持股79.99%，他是上市公司愛爾眼科的董事長；李力持股20.01%，他是愛爾眼科的副董事長和總裁。
這就是說，雖然上市公司愛爾眼科與涉嫌騙保的精神病醫院沒有直接聯繫，但它們有個共同的母公司。
據健識局了解，襄陽恆泰康醫院由恆泰康康復醫療100%持股；恆泰康由湖南愛爾健康產業發展有限公司控股82%，後者正是愛爾醫療投資集團的一級子公司。
愛爾眼科在2月6日發布公告回應稱，「襄陽恆泰康由其醫院管理團隊經營。愛爾醫療投資不參與襄陽恆泰康的日常經營管理」、「公司及實際控制人陳邦先生始終堅持依法合規經營。」
仔細拆解「愛爾醫療投資集團」的投資譜系，就不難發現：眼科和精神病專科，是陳邦重點孵化投資的兩大專科醫療領域。企查查顯示，愛爾醫療至少投資了21家精神病專科醫院，這些醫院大多在2016-2018年之間設立，有專科醫院，也有康復醫院，遍布湖北、湖南、廣東、廣西等省。
愛爾眼科董事長投了20多家精神病院
陳邦無疑是中國最成功的醫療集團創業者之一。2009年，愛爾眼科以「民營醫院IPO第一股」身份登陸創業板，此後成為資本市場上醫療上市公司的代表。陳邦「用資本複製醫療服務、用規模對沖風險」的投資邏輯是清晰且成功的。規模得以快速擴張後，愛爾眼科市值一度逼近4000億元，陳邦的財富和也達到新高度。
外界不太熟悉的是，2014年起，陳邦就希望借著資金能力開拓更多業務領域，設立併購基金，開始大規模收購合作。企查查數據顯示，自2014年起，愛爾醫療投資集團以股權投資的形式向不同行業延伸。
健識局梳理髮現，愛爾醫療投資集團的投資大部分仍在醫療健康領域，除了與眼科相關，還投資了合成生物學、動物診療等，參與了一些投資基金、投資管理公司等。這些投資中的大部分屬於財務投資性質，占股比例不高。
但「愛爾系」里有7家公司，是愛爾醫療投資集團擁有控制權的，湖南愛爾健康產業發展有限公司是其中較大的一家，承載著陳邦在愛爾眼科之外的另一個目標。
湖南愛爾健康產業發展有限公司於2014年4月設立，註冊資本2億元。2016年，湖南愛爾健康控股成立了湖南恆泰康康復醫療產業發展有限公司。這家公司的主要目標，就是在各地投資、建設一批精神病專科康復醫院。
對大眾而言，精神病專科醫院總是籠罩著一層神秘的面紗，和普通醫院有很大區別。按照中國《精神衛生福利機構管理辦法》，縣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門負責本轄區內精神衛生福利機構管理工作；縣以上衛生健康部門負責對轄區內經省衛生福利機構指導、監督和管理。
從這一分工不難看出，精神病醫院由兩大部門共同管理，很容易生成監管盲區。患者在精神病院的花銷，一部分靠民政部門補貼，一部分來自醫保，一部分是自費，也和普通醫院有區別。
共管的管理模式、複雜的收入構成，註定了精神病專科醫院在經營上有很多說不清楚的地方。愛爾醫療投資集團想到的這個投資門路，的確有很大的發展空間。截至目前，恆泰康已在湖南、湖北、廣東等地布局超20家連鎖精神病康復醫院。愛企查顯示，陳邦最終受益股份能高達59.3%。
治理精神科騙保，成了老大難
醫保騙保不是個小事，但各地一直屢抓不絕，主要還是其中利益太過誘人，愛爾眼科也不例外。
據健識局不完全統計，2021-2022年間，多地帶有「愛爾」字眼的醫療機構因違規使用醫保基金被通報，違規金額從百元到百萬間不等，但總額已超800萬元。
今年1月，南昌愛爾眼科醫院有限公司又因重複收費、超標準收費、串換收費、過度檢查等，違規使用醫保基金超50萬元，最終被罰退回違法所得並被罰沒70餘萬元。
愛爾醫療投資集團另一塊隱蔽的精神科生意，則更不容易被外界監管到了。
精神疾病患者多缺乏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無法像普通患者一樣核實診療項目，使得「只開醫囑、不做檢查卻收費」的行為難以被發現。在《新京報》的深度調查中，湖北襄陽、宜昌多家民營精神病醫院被揭露長期以「免費住院」「醫藥費全免」「免費接送」為誘餌，大量收治並無明顯精神障礙的人員，系統性虛構病情與診療項目套取醫保基金。
這到底只是一家兩家醫院的超常規做法，還是所有醫院都可能存在的問題？目前尚無結論。國家醫保局已經要求各地在2月8日之前約談全國所有精神病醫院，並在今年的醫保飛檢中加上「重點檢查精神病醫院」這一條。相信出現問題的不會只有湖北，也不會只有愛爾董事長投資的一家精神病醫院。
2月5日，據央視新聞報道，國家衛生健康委已對媒體反映的湖北省襄陽、宜昌部分精神病醫院存在違規收治、涉嫌套取醫保資金、侵害患者權益等問題高度重視，已派出相關司局負責同志和專家赴湖北，督促指導地方做好調查工作，依法依規嚴肅處理。
撰稿丨苗苗
編輯丨江芸 賈亭
運營｜廿十三
插圖｜視覺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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