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5日，莎普愛思發布最新財報：2025年營業收入約4.63億元，同比減少4.38%；歸母凈虧損進一步擴大到2.39億元。
莎普愛思解釋，虧損的主要原因是公司向醫療業務轉型不利：2025年，莎普愛思診療服務板塊營業收入1.27億元，下降17.77%；毛利率減少8.41個百分點，為27.22%。當年興沖沖收購的泰州醫院、青島視康眼科醫院都沒達到業績指標，商譽需要大幅減值，這就減掉了近2億元的利潤。
莎普愛思以「得了白內障，就用莎普愛思」的廣告而為公眾所熟知，核心產品苄達賴氨酸滴眼液用於治療早期白內障，長期佔據白內障眼藥水約四分之一的份額。但自從2017年這款滴眼液被輿論質疑為「虛假宣傳」後，莎普愛思並沒有想辦法用產品效果數據反駁，而是很快開啟了投資下游醫院轉型的道路。
2020年，莎普愛思收購婦產兒童醫院泰州醫院，2023年又收購青島視康眼科醫院。但這條轉型路並沒走成功。對賭期內，泰州、青島的兩家醫院都未完成其業績承諾，勉強完成了90%承諾的累計凈利潤。對賭結束後，迅速就背離了莎普愛思的期望。2025年，泰州醫院、青島視康兩家均由盈轉虧，凈虧損分別達到2298.68萬元和282.69萬元，甚至使公司業績進一步惡化。
今年3月，莎普愛思又通過收購上海勤禮實業有限公司，拿下其核心資產上海天倫醫院，交易對價5.28億元，又是24倍的高溢價，當即引發輿論多番質疑。
莎普愛思為什麼堅持高溢價買醫院？
收購醫院對賭后業績變臉
莎普愛思滴眼液的生意肯定是不好做了，2025年滴眼液銷售收入1.87億元，主要還是靠苄達賴氨酸滴眼液。但這與往日輝煌相去甚遠。自2017年臨床療效受到質疑後，莎普愛思的苄達賴氨酸滴眼液至今也沒有獲得一致性評價，遠不如當年上千萬支的銷售規模。毛利率也由早期的95%跌至74%。
在莎普愛思的表述中，收購醫院是因為「原有業務盈利能力下降、產品較為單一」，想要延伸公司產業鏈。
國家層面推行新醫改方案起，社會資本辦醫得到鼓勵和支持。2019年來，國家衛健委聯合國家十部委《關於促進社會辦醫持續健康規範發展的意見》等一系列文件的出台，更是讓外界對開辦民營醫院充滿信心。
再加上2020年，莎普愛思正在經歷實控權變更的動蕩，莆田系醫療背景的林弘立、林弘遠兄弟成為公司新的實際控制人。兩人入主後，莎普愛思先後吸納了林氏兄弟或親屬間接控股的泰州醫院和青島視康眼科醫院，交易金額分別在以5.02億元和6650萬元，評估增值率分別在278.88%和299.51%。
這樣的關聯交易當然會引起股東和監管層的注意。於是新老闆確定了三年業績承諾。2020年-2022年，泰州醫院凈利潤須分別不低於3108.5萬元、3778.5萬元、4113.00萬元，累計凈利潤不低於1.1億元；2022至2024年，青島視康的凈利潤須分別不低於380萬元、440萬元、530萬元，累計凈利潤不低於1350萬元。如果完不成莎普愛思可以得到補償款。
對賭期間，兩家醫院第一年都超額完成指標，之後業績就一年不如一年，三年分別實現扣非歸母凈利潤累計1.03億元和1303.2萬元，達成累計預測盈利的93.84%和96.53%。這還姑且看得過去。但對賭結束後，2025年，兩家醫院雙雙業績陷入大幅虧損，莎普愛思不得不計提商譽。
今年4月，莎普愛思再宣布收購林氏兄弟資產上海天倫醫院，作價5.28億元。同樣設置三年業績承諾，2026年-2028年的凈利潤分別不得低於3240萬元、3730萬元、4265萬元，累計凈利潤不低於1.12億元。
註：上海勤禮實業有限公司100%控股上海天倫醫院
圖源：莎普愛思公告
林氏兄弟通過莎普愛思實現了醫院資產的借殼上市，可莎普愛思的其他股東怎麼辦？
民營醫院的困局
拋開關聯交易的因素，莎普愛思在這個時候去做民營醫療，的確不是個好主意。
縱觀新醫改到現在的17年時間，只有前十年大量資本湧入的時候，辦醫院才有一定的「投機價值」，可以很快轉手給下家接盤。尤其是剛開始幾年，賣酒的、開礦的、房地產都想開醫院。這些企業只看到了政策利好，但都沒想明白到底怎麼做，收購什麼樣的醫院，只看到這時候的民營醫院都有很好的升值潛力。
但國家醫保局成立以後，尤其是疫情之後，醫療產業的敘事邏輯更加強調公益性、普惠性。民營醫院儘管大多數是「非營利」的，但老闆們總要從醫院賺出錢來，必須有營利的業務才行，否則變成做公益了。有的從藥品採購中抽出一部分，有的開發自費的醫療和康養項目，有的乾脆借醫療的名義搞房地產。
這些營利的辦法在公立醫院強大的覆蓋能力面前，也支撐不了多久。最近幾年輿論中經常出現民營醫院倒閉、關門的事件，新華醫療、華潤醫藥、益佰製藥等紛紛因為醫院發展與自身長期發展戰略不符，切割了醫院資產，標誌著十多年來的「社會化辦醫」正式退潮。
更重要的是，2024年來，全國各地醫保部門大幅加大了對騙保的打擊力度。去年，大批民營醫院選擇退出醫保「保命」，但此舉實則砍到了醫院經營的「大動脈」。
莎普愛思收購的幾家民營醫院質地還都算不錯，因為都是婦產、眼科這樣的專科醫院，有一定的護城河。而且眼科醫院能和莎普愛思的產品形成上下游的關係。業界也不乏這樣布局的企業，如興齊眼藥、何氏眼科等。但莎普愛思忽視了一點：公立醫院壯大、消費下行的大背景下，老百姓醫療消費的能力並沒有那麼強。
今年莎普愛思收購的上海天倫醫院倒是有點說法。雖然上海天倫醫院以骨科手術、結石病、口腔、康復科為主，但上海天倫醫院地處虹口區，為全市老齡化程度最高的區域，比重達到45.2%，收購後或許能幫助到眼科產品的銷售。上海市當地眼科知名醫院如復旦大學附屬眼耳鼻喉科、上海第一人民醫院等都和它有一定距離。上海天倫醫院如果拓展眼科，可以留住在自身地理半徑內的人群，悉心經營或許會有好的回報。
收購完成只是第一步。醫院經營終究是個典型的重資產行業，前期投入大、回報周期長。莎普愛思要想成功，定力、經營策略、資金缺一不可。截至2025年底，莎普愛思賬上的現金及現金等價物1.12億元，這意味著：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