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不沐浴,污垢滿肌膚。今朝一澡濯,衰瘦頗有餘」。
當年,大詩人白居易為母服喪,心情悲痛之餘無心正常生活,所以一年沒有洗澡。結果,再洗澡之後,發現自己竟然瘦了幾斤。
阿莫·哈吉
這雖然是一種誇張的說法,但卻非常形象地表達了人類與洗澡之間的關係:一段時間不洗澡,身上的積垢是很多的。
可這對於伊朗的阿莫·哈吉而言,卻是完全不需要放在心上的行為,洗澡有害身體健康,洗澡會讓自己失去畢生所愛,所以他堅持60多年不洗澡。
2013年,一部叫《阿莫·哈吉的奇異人生》的紀錄片被傳到網上,人們一下知道了這樣一個全身結滿痂垢,為愛60多年不洗澡的「有味道」的男人。
不僅如此,據說阿莫·哈吉還打破了世界吉尼斯紀錄。這倒沒什麼可懷疑的,畢竟在這個世界上,真正這麼多年不洗澡的人實在太少了。
在阿莫·哈吉之前,曾經有一個印度叫辛格的人,他為了求一個兒子,所以保持36年不洗澡。諷刺的是,辛格最終依舊沒有兒子,而他卻已經臟到可以臭死人了。
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一個人除了日常汗漬、污漬、灰塵之外,皮膚還會代謝,所以經年不洗的話,那氣味是相當刺鼻的。
太陽王
法國最出名的太陽王路易十四就是不愛洗澡的人,在他的人生當中,平均每十年洗一次澡。但是,他的臭味幾乎就是行走的垃圾堆,十米之外就可以聞得到。
如此可以想像,阿莫·哈吉60多年不洗澡會是什麼樣的狀態?那恐怕就是被「激活」的垃圾堆的氣味了吧?
可說起阿莫·哈吉為什麼這麼多年不洗澡,又似乎讓人淚目:他竟然是因為懷悼妻子,害怕將妻子的氣息沖刷掉才不肯洗澡的。
阿莫·哈吉到底出生在哪一年,資料並不詳實,但至他離世時,資料顯示已經是94歲的老人,而他最後一次洗澡則是1960年。
在此之前,阿莫·哈葉就是個正常的伊朗青年,並且非常幸運地遇到了自己的妻子。可能是妻子很漂亮,也可能是兩個人一見鍾情,總之阿莫·哈吉對妻子感情非常深。
可天有不測風雲,妻子年紀輕輕竟然一病不起,任憑阿莫·哈吉如何祈禱,最後都沒有辦法挽救妻子,眼睜睜地看著她在自己的懷裡死去。
這對於阿莫·哈吉是一個致命的打擊,有很長時間他都一個人躲在房間里深切懷念妻子。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不肯再洗澡,因為他認為那樣會將妻子留在自己身上的氣味衝掉。
最開始,沒有人在意阿莫·哈吉的行為,畢竟對一個傷心欲絕的人來說,重要的不是洗澡而是讓他走出悲痛。
可後來人們發生不對了,因為阿莫·哈吉變得離群索居,總是獨自呆在沒有人的地方。再到後來,人們才聞到了他身上的異味,意識到他已經太久沒有洗過澡。
當有人提議阿莫·哈吉洗個澡的時候,他非常強烈地拒絕了。後來有熱心人想要強制帶他去洗澡時,他竟然選擇了「以死相抗」。
在這樣的情況下,阿莫·哈吉開始躲著村民,喜歡呆在郊外。多年下來,他變成了人們不認識的流浪漢,破衣襤褸,氣味撲鼻。
不只是不洗澡,因為多年的獨處,阿莫·哈吉整個人的生存條件都被改變了。他認為洗澡會讓自己生病,他從來喝乾凈的自來水,而是飲用河裡的污水。
因為一個人生活在郊外,吃的東西就談不上新鮮。偶爾會有村民給他一點食物,但在沒有可吃的東西時,他就要自己去垃圾堆翻找可入口的東西。
這也就意味著,阿莫·哈吉所食用的食物不是腐爛的,就是過期的、變質的。可這對於他來說,同樣是美味。
根據紀錄片的報道,阿莫·哈吉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可以在野外撿到一隻死去的動物,比如說豪豬,這樣他就可以大吃一頓了。
通常,阿莫·哈吉會將死去的動物簡單地處理一下,比如放在火上烤一下,或者是扔進水裡煮一煮。但有的時候,他也會直接吃腐肉。
曾經有國際救援組織的人試圖對阿莫·哈吉進行求助,比如回歸正常人的行列,吃乾淨的食物,洗澡、換衣服。但都被阿莫·哈吉拒絕了,他堅決不肯接受這種幫助,相反認為自己當下的生活十分幸福。
但通過圖片就可以看得出來,阿莫·哈吉身上的衣服已經成縷,和乞丐差不到哪去。而他的居住條件也讓人無法理解:在村外無人處隨便搭建的一個間煤渣小屋。就這還是村民們幫助之下,給予他的愛心救助。
阿莫·哈吉每天吃飽喝足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躺在小土炕上,或者是坐在陽光下抽一支土煙斗。偶爾,會有採訪者或者村民給他一包香煙,他就會幾支一起抽,似乎有著很大的煙癮。
但在沒有香煙的時候,阿莫·哈吉也有自己的辦法,那就是將風乾的牛糞放進煙斗里,然後抽得幸福滿溢。
面對這樣的阿莫·哈吉,是不是真的留下了妻子的氣味先不說,就是自己的正常人生都已經迷失了,這到底是痴情還是自我放逐?
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活著,可能活得相對放鬆,可生活的質量又表現在哪裡呢?至少,對於正常人而言,阿莫·哈吉的生活態度讓人無法理解。
不過,有失必有得。阿莫·哈吉也許失去了正常的生活,可他身體一直很健康,一直到九十多歲,從來沒有生過病。
吃腐肉,變質食物,抽牛糞,不洗澡,這樣的生活到底是打敗了細菌,還是讓他加強了身體的免疫能力?
阿莫·哈吉在94歲那年突然改變了自己的風格,接受村民的建議,去好好地泡了個澡,進行了全身的清洗。
難以想像,60多年不洗澡的他泡進浴池會是什麼樣的景象。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多年不洗澡讓阿莫·哈擊已經習慣與骯髒相伴。突然洗澡之後,他竟然很快生病了。
這大概就是身體內外的免疫平衡被打破了吧?反正他一直病了好久,最終沒有抗過疾病的摧殘,在痛苦中離世了。
我們的生活中有個詞叫「執念」,它看上去很文雅,而且又近乎於美好。可若真的去深入理解它一下,就變成了偏執、較真、認死理的說法。
人們將一個認死理的人視為鑽牛角尖,而醫學上則將其稱為強迫症。這也就是說,當一個事情做到極致之後還不能有的放矢的話,那就過度了。
阿莫·哈吉這樣的一生,似乎恰恰就說明了這樣一個問題。他用不洗澡的方法來留住妻子的氣息,顯然並不可能,不僅僅是味道留不住,還在於他身上的臭味其實早已經取代了妻子的體味。
試想,這樣的阿莫·哈吉如何能與妻子的舊味共處?或許,他60多年不洗澡本身並不是因為要留住妻子的氣息,而是來自內心不可調劑的執念。而這樣的執念讓他人不人,鬼不鬼地生活了60多年,真的是又可憐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