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你好，瘋子》和《無名之輩》後，饒曉志導演的又一力作《人潮洶湧》於今年春節檔上映，該片改編自日本電影《盜鑰匙的方法》。影片延續了饒曉志導演一貫的風格，以荒誕喜劇的敘事手法把邊緣人物的真實生活與壓力直接呈現，講述了生活富足、做事嚴謹認真、一絲不苟的頂級殺手周全，與生活窮困潦倒、得過且過的龍套演員陳小萌，因為一場意外而暫時互換人生並在對方的人生中收穫愛情、尋找到人生真諦的故事。
首先，其荒誕性主要體現在假定的故事背景。《人潮洶湧》的故事情節輕微脫離了現實的翅膀，以一種身份互換的架構模式，假定二人在對方的生活中會經歷什麼。二人身份通過一塊肥皂而互換，不曾核對身份的醫生，被陳小萌輕易忽悠過去的警察，以及周全身份設定的特殊性，都帶給觀眾一種奇異的荒誕與反差感。這種互換人生的設定在現實中是不會出現的，但在此基礎上產生的情感和展現的人性卻是真實的，也正是這種假定性，使得觀眾對故事情節的發展和人物的塑造產生了更多的期待，被導演稱為「成人的童話」。除此之外，其喜劇感的又一來源也恰恰是在與迥異不同的人生之間的強烈對比。充斥著十足的科技感、裝修得十分豪華的大平層，與破舊無比凌亂不堪還拖欠著房租的筒子樓，各種各樣的獲獎經歷與有了上頓沒下頓的龍套工作，導演通過平行蒙太奇的敘事手法，雙線並進。這樣強有力戲劇性的對比，使得二人在適應新身份時所作出的種種不合時宜的表現，不時讓觀眾捧腹大笑。
其次，在人物角色的塑造上，也為荒誕喜劇氛圍的營造增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電影剔除了現實生活中個體的複雜性，而是將這些人物單純化、扁平化，人物的某一方面的形象和性格特徵被刻意誇大。例如，操著川渝口音、性格有趣狠辣的黑道大姐大暉姐；一事無成、懶惰貪財卻善良無比的底層人物陳小萌；做事專註、目的性明確的「頂級殺手」周全。除主要演員外，暉姐身邊的打手更是剔除了人物在現實背景下本應具有的複雜個性特徵，把全力營造笑點作為配角個性行為塑造的主要要求。人物角色的滑稽和工作生活中的壁壘是荒誕喜劇基本構成要素之一，肖央所飾演的陳小萌把低谷時的求死和高光時的膨脹詮釋得淋漓盡致，給前女友隨巨額份子錢，囂張的還清之前所欠的債務，這種極致的反差所帶來的幽默感，也是影片戲劇性的集中體現。這種荒誕喜劇所帶來的笑點並不是建立在段子、台詞和包袱之上的，而是基於人物本身的行動線所帶來的幽默。
由於導演饒曉志是戲劇導演出身，影片中還大量運用了戲仿的手法，以致敬劉德華早年出演的經典影片。例如陳小萌與周全二人的對峙則模仿了《無間道》中天台對峙的經典場景；在隧道中騎著摩托車的場景則致敬了劉德華與吳倩蓮1990年所出演的《天若有情》。這些經典場景的再次搬演，使觀眾勾起了不少回憶，不由得會心一笑。除此之外，周全在做龍套演員時，客串了郭帆導演的《流浪地球》，出演《刺客小說家》的雷佳音也客串了一把製片人，這種間離效果所帶來的剝離感也平添了一分荒誕的效果。
《人潮洶湧》通過一種喜劇的手法，向觀眾呈現了現實的意義與人生的真諦，並通過這種荒誕離奇的喜劇形式向觀眾傳遞某種價值思想，有力地體現出導演對平凡人物的種種情愫，體現了藝術語言的委婉性和深刻有力。「人生如戲，戲悟人生，笑中帶淚」才能體現喜劇的藝術張力。
文/陳宏
編/肖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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