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 李睿
近日,段奕宏、大鵬主演的懸疑劇《雙探》開播,掀起了下半年的推理熱,打破常規的多線敘事,粗糲寫實的電影質感,讓觀眾彷彿置身東北邊陲小城,親歷一番抽絲剝繭的燒腦快感。
《雙探》圍繞段奕宏飾演的刑警與大鵬飾演的入殮師兩條故事線展開。刑警李慧炎因追查女學生綁架案,從北京來到東北小城雙塔,與前來尋找父親被殺真相的入殮師周遊相識,兩個曾有過一面之交的陌生人,在冰天雪地中為探案相逢,意外捲入一宗橫跨二十六年的恩怨糾葛,發現了兩樁案件的關聯。
故事開篇從2017年兩位主角的日常生活開始,用雞毛蒜皮的家長里短交待清人物的身份、性格、家庭背景以及人物關係,兩人平靜的生活分別被一場兇殺案和一場綁架案打破,突如其來又懸念感十足,僅用一集的長度迅速將主線故事引入。開局已經知曉兇手之一是屠夫,觀眾跟隨主角來到冰封的東北縣城雙塔追兇,隨著劇情深入,發生在1991年的「東北往事」漸漸浮出水面,觀眾又發現這是一場關於復仇的故事。繁雜的線索、交織的時間、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極盡燒腦,全劇構思巧妙,用十二個日夜慢慢揭示案件真相,絲絲入扣,毫不拖沓。
探案追兇的歷程抽絲剝繭,《雙探》對細節的把控也十分到位。該劇是段奕宏首次擔任監製並出演的網路短劇,活躍於大銀幕的演技派「下凡」演網劇,配角都是張國強、邢佳棟、劉偉瑞等的實力派演員,將劇集質感提升一大截。劇中對生活日常的刻畫極近真實,低矮破舊的民居、環境簡陋的小餐館,段奕宏飾演的刑警三下五除二吃著早點,邊吃邊打電話,背景聲音是廣播新聞里天氣播報的聲音,細膩的鏡頭語言勾勒出市井煙火氣。
除了敘事節奏充滿電影質感,讓人無法忽視的還有《雙探》的攝影美學。生活化鏡頭是富有生氣的,或冷或暖總有色彩,劇中的東北邊陲小城保留著許多當地富有特色的畫面,比如雙語霓虹燈牌、冷麵店、狗肉飯店、補身湯等熱氣騰騰的場景。但整部劇的懸疑感由灰色打造,極端寒冷的天氣下,灰濛濛的天空,白色蒼茫的林海雪原,黑色的建築和土地,一眼體會到撲面而來的肅殺感。
一旦到了故事性的鏡頭,畫面又奇異了起來。屠夫綁架磨刀時,粉紫色的逆光下是他平靜的臉；捅死羅和尚的狗尿苔在耀眼的黃色大燈下咧嘴大笑；第8集開頭,屠夫正在清洗屠宰台,暖調燈光下的鮮紅血跡讓這一幕蒙上詭異的唯美色彩……具有反差感的畫面極富衝擊力和感染力,也讓《雙探》在粗礪寫實的劇情之外多了一層迷離感。
近年來,懸疑題材影視劇爆發,尤其是短劇越來越精品化,多部短劇運用不同的表達手法,湧現出風格各異的美學觀感。去年,《隱秘的角落》爆火,除了討巧的劇情和「神級」改編,其畫面和音樂聯合打造的高級審美令人驚艷,整部劇集的色彩濃烈又陰鬱,寫實的膠片感還原了炎熱潮濕的南方小城,朱朝陽被綁時的中心構圖、忽明忽暗的紅色視野給人留下深刻印象,落在糖水上的蒼蠅嗡嗡掙扎,葬禮時的「仰天」視角以及綠色海水中身穿黃色泳衣溺斃的屍體……整部劇集的畫面在靜謐中帶有一種窺伺感,反覆觀看依然能挑動起觀眾的思緒。
《雙探》的美學風格和高級質感離不開東北,東北的冬天美麗又危險,荒野、嚴寒、大雪,充滿野性、文學氣息和故事感。2019年,張震、廖凡主演的《雪暴》就在東北邊陲上演了一場暴力美學的懸疑大戲,與世隔絕的冰天雪地里,孤膽警察正面對抗兇悍劫匪,用真本事、真功夫做個了斷。全片風格冷硬,冰碴子變血碴子,雪白血紅混在一起,只留下漫天大雪下的一片殷紅。
同樣取景於東北、由廖凡主演的懸疑片《白日焰火》曾摘得2014年柏林電影節金熊獎,廖凡也憑藉該片獲得最佳男演員殊榮。與《雪暴》的粗暴不同,《白日焰火》帶有濃厚的黑色文藝氣息,懸疑線與愛情線交織,講述一段情感禁區下發生的離奇碎屍案,落魄警探、蛇蠍美人、冰刀殺手三人的人生軌跡命運般地相交了,兇手沉默地掄起冰刀,把屍體藏在破敗的工業廠區,與極寒天氣下陰沉的東北適配度極高。影片整體風格冷峻,雖然不乏碎屍、追兇、槍戰、對抗等刺激情節,但給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主人公在愛情與罪惡之間掙扎的壓抑。
還有許多懸疑作品都有東北的身影,《無證之罪》中,下著大雪的哈松市又出現了把死者和雪人綁在一起的連環殺人案；《白夜追兇》中,兄弟二人在荒無人煙的雪山中徒步查案；即將於年底上映的新片《平原上的摩西》也選在東北取景,該片由《白日焰火》的導演刁亦男監製,周冬雨、劉昊然主演。
《平原上的摩西》改編自雙雪濤原著的同名小說,圍繞著一場大雪掩藏的謎案展開,講述了由一起計程車司機被殺案揭開的陳年往事,從已經釋出的物料來看,片中少年少女的純真約定似乎醞釀著無法控制的風暴,預告中出現了東北小城中衰落的廢棄工廠、蕭瑟的街道以及霧蒙蒙的昏暗天空。
懸疑片大都有著混沌或者灰色的設定,沉寂的東北很像歷史中靜默的一頁,很容易將觀眾帶到某種陰沉或失落的氛圍中,其地緣範圍內沉澱的掙扎求生和冷酷搏鬥的氣息,也讓東北成為懸疑片絕佳的故事背景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