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城內有個李員外,老兩口膝下只有一個兒子,名叫李子軒。李公子是出了名的大孝子,蘇州城內人盡皆知。
俗話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李公子的娘子秀梅進門三年,肚子卻遲遲沒有動靜,剛開始還好,慢慢的婆婆就開始嫌棄了。
天天指桑罵槐:我養只雞還能下蛋,養頭豬能下崽兒,可是有的人卻連個屁都生不出來。
秀梅聽著,心如刀絞,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暗自垂淚:她看過無數次大夫,都說身體無礙。她自己也不曉得為何會這樣?
婆婆不但天天指桑罵槐,並且唆使兒子休妻。奈何李公子和妻子感情甚好,說什麼也不同意。
最後,婆婆以死相逼,李公子含淚寫下休書。秀梅帶了了幾件換洗的衣服,流著眼淚走出了李府。
隨後,李公子派家丁出去尋找秀梅,想先安排她住客棧,此事需從長記憶。
可是秀梅這一走,就像是人間蒸發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張公子命人把蘇州城翻了個遍,也沒結果。
秀梅的娘家人也不幹了,三天兩頭上門要人,李府終日不得安寧。
就這樣尋了三個月,還是沒有結果。李公子崩潰了,便天天以酒買醉,來麻痹自己。
李氏見兒子每天這個樣子,也是手足無措,說實話,她有些後悔了。李公子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三年,拒絕任何媒婆的提親。
三年了,沒有秀梅的任何消息,李公子篤定:秀梅早已不在人世了。 此時,城內又出了一件大事,由於雨量較少,河水乾枯,河岸驚現一具屍骨,官府初步判斷為女性。
李公子聞聽,痛哭涕零,他覺得那一定是秀梅,一時想不開,投河自盡。官府殭屍骨暫存,繼續破案。
這一日大清早,李公子的酒還沒有醒透,孤身一人,跌跌撞撞地來到了街上,走到一座小橋邊,想一頭紮下去。
突然瞥見橋邊坐著一個乞丐,衣衫破爛單薄。「罷了,將死之人,穿這麼多衣服也沒用。」李公子邊想動手,把身上的長衫脫下來送給乞丐。
「你要是想死別死這裡,多晦氣,這是我的地盤,而且從這兒跳下去你會後悔的。」乞丐繼續說:「城南的牛角山上,大柿子樹旁邊是懸崖,從那兒跳下去,不但能一下了斷,還不會影響別人,快去吧!」
張公子聽了乞丐的話,微微一愣。但還是向牛角山的方向走去,他覺得乞丐說得對,應該死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去。
來到懸崖邊,李公子朝下望了一眼深不見底。娘子,我來陪你了,李公子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原來地獄這麼冷,都是我自食其果,咳咳……」李公子猛烈的咳嗽起來,大量的冷水向他嘴裡灌過來。
他一個機靈,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水潭之中,潭水冰涼,難道自己沒死?他掙扎著向潭邊游去。
爬到岸上,他哆哆嗦嗦地站起來,環顧四周,全部都是懸崖峭壁,自己好像置身於一眼深井之中,想要從這裡出去,門兒都沒有。
因為是深秋時節,自己把外衣送給了乞丐,渾身全濕了,李公子瑟瑟發抖,他緊貼著一處懸崖壁坐了下來。
這是上天不讓我死嗎?正當他沉思之際,突然發現一隻野兔,跑到一處懸崖壁的樹叢中不見了。
李公子起身顫顫巍巍地走過去,扒開荊棘,發現一個洞口。他隨即爬了進去,想暖和一下。
進洞以後,前方竟透著光亮,李公子便向著光亮處走去。沒想到這又是一個出洞口,走出洞口,他來到的地方好似一座院子,四周依舊是懸崖峭壁,貼著北邊峭壁的地方有一座茅草屋。
便公子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張稻草床上,身著一身粗布麻衣,一位老者正在旁邊倒葯。
「你醒了,先吃點東西吧!」老者說著從旁邊的鍋灶上端來一碗野菜粥。李公子哪吃過這個呀!可是真餓了,狼吞虎咽的把粥喝了下去。
「說吧,為什麼會來到這裡?」老者問。李公子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得告訴了老者。
老者聽了,輕嘆一聲:「命中注定啊!你現在身體太虛弱,暫且在我這裡養上一陣子再說吧!」李公子說:「多謝前輩,那多有打擾了。」
在這個相當於世外桃源的地方,李公子的精神好了不少,老者家裡有好多草藥,他就每天幫老者整理藥材。有時候,李公子會坐在院里的石頭上發獃,一愣就是半天。
「你那妻子肯定找不在了,你這麼年輕,如再娶一房媳婦吧!我有個女兒,若你不嫌棄,我將她嫁給你。」老者說。李公子微動嘴唇說道:「我心中只有秀梅一人,再也容不下她人。」
「你小子給我記好了,是你不同意的,有朝一日你後悔,你跪下求我,我都不同意。」老者說完,收拾草藥去了。
時間一晃過了半月,老者說:「今日你自己在這兒待著,我要去看看我女兒。」李公子一聽,請求老者也把他帶出去,他不想總在這裡打擾老者。
吃過飯,老人帶著你公子來到院子的石壁前,轉動了一下旁邊的石磨,懸崖畢竟打開了一扇門。「沒有我,誰也甭想從這兒出去,這是我花費幾十年設計的機關。」老者說道。
老者讓李公子手持一個火把,一起進了山洞,這個洞里漆黑無比,時不時還傳來滴水的聲音。石洞很深,像一條黑不見底的隧道。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面沒路了,牆上有一塊兒碗狀的石頭,老人上去一轉,又打開了一道石門, 兩人的眼前豁然一亮。
眼前儼然是一個農家院子,有三間茅舍,柵欄裡面養著雞,院子里還種著菜,兩個一般大的娃娃追著一隻小貓跑來跑去。
「思其思語。」老者喊道。「外公,你來啦!」兩個孩子聽見聲音撲了過來,老者趕緊將他兩個抱在了懷裡,看得李公子直發獃,一時轉不過彎來。
「爹,您過來啦!我今天給您燉雞吃。」隨著聲音屋內走出了一女子,身著青布藝衣,頭包藍布巾。
李公子聞聲抬頭,啪的一生,手中還未熄滅的火把掉在地上。「秀梅,真的是你嗎?」李公子上去抱住女子激動地說。
女子一把推開他,冷冷地說「公子認錯人了。」說罷進屋了。再看那兩個小娃娃,也就兩周歲多一點,難道真的是自己認錯了。
於是,走過去問兩個小娃娃:「你爹呢?」「我娘說我們還沒出生,他就死了。」小男娃萌萌的說道。李公子心裡又是一驚。
突然,他發現小男娃脖子上掛著一塊玉佩,很是眼熟。走過去拿起來一看,上刻著一個「李」字。這是當年他送給秀梅的定情之物,答案不攻而破了。
撲通一聲,她跪在了老者面前說「前輩,前些日子你跟我提的女兒可是她?如果是,我願意娶她。」「門都沒有,不是說過嗎,你再給我磕頭我都不同意。」老者拂袖說道。
老者拉著兩個孩子進了茅屋,他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大聲說道:前輩如若不同意,我便跪死在這裡。
屋內,老者對女人說,秀梅,他對你從未變過心,也是因你尋短劍,陰差陽錯來到這裡,看來你們的緣分未盡,還是和他回去吧!女人低聲不語,只是是殺雞做飯。
到了中午吃飯時分,李公子還跪在那裡,那個小男孩竟拿了私自一隻雞腿給他吃,他一把將孩子抱在了懷裡。
秀梅見狀也知道,血緣關係是割不斷的。還是決定原諒他,讓女娃喊他進屋一起吃飯。
原來當年秀梅離開李府後,覺得沒有顏面回娘家,在城裡漫無目地遊盪,突然看見包子鋪前,有幾個人正在打一位老者,忙上前勸阻。
眾人說,他偷了包子鋪的包子。秀梅拔下頭上的銀釵,給了包子鋪的老闆。沒想到這個老者賴了她,說她善良,非要收她做徒弟。
秀梅正好無處可去,便隨老者來到了這裡,原來這位老者正是傳說中的元修神醫,此人行蹤不定,醫術極高。
來到這裡不久,秀梅身體不適,老者把脈,發現她已有兩月身孕。隨著時間的推移,師徒之情變成了親情,老者收秀梅做了乾女兒,並將一身醫術傳與他。
李公子聽罷,再一次跪到了老者面前,叩謝老者收留秀梅的恩情。老者對兩個孩子說:「快叫爹,你爹沒有死,你娘騙你們的!」一聲爹,叫得他心都融化了。
他們在這裡又住了十多天,便準備回城。這走出山谷的路,也是機關重重,都是元修神醫這些年布置的。大約走了一日,才走出這座山谷,元修神醫沒有隨他們進城,他不願意暴露自己。
一家四口來到李府大門前,用手一推門開了,也沒有家丁把手。院里到處是落葉,彷彿沒人居住一般。
公子四處尋找,未見一人的蹤影。他轉念一想,隻身一人來到了佛堂。佛堂里兩個老人在念經,正是他的爹娘。
「爹娘。」養老人被聲音驚擾,睜開雙眼轉過身。是軒兒,兩人趕緊起身,三人擁在了一起。「是娘對不起你,不應該逼走秀梅。」李氏哭道。
「爹娘,秀梅沒死,她走的時候已經懷孕了,還給我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女,就在外邊。」他說道。兩人聞言,幾乎是同時衝到門外。
看著站在門外的娘仨,老兩口撲通下跪:爹娘對不起你,我們該死。 秀梅趕緊扶起公公婆婆,對兩個孩子說:「快叫爺爺奶奶。」老兩口激動地熱淚盈眶。
此時府上為何如此蕭條?李公子說出了自己的疑問。老兩口告訴他說:自從你也失蹤後,我們便遣散了家丁,家裡的一半錢都拿去做了慈善,留下一半我們養老,準備在佛堂里了此殘生。
沒想到,上天如此眷顧我們,讓我兒子媳婦都回來了,還帶回兩個可愛的孩子,此生足矣!
一月過後,夫妻二人在城裡開了一個醫館,窮人看病,從不收錢,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