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望APEC：凝聚亞洲力量·推動亞太經濟復甦

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將於本月18日在泰國曼谷召開。在此背景下，中國（深圳）綜合開發研究院與中國銀行香港金融研究院於近日聯合舉辦「凝聚亞洲力量·推動亞太經濟復甦」APEC國際論壇。來自中國、泰國、新加坡、印尼、馬來西亞、日本、韓國、聯合國等國家和國際組織的智庫界、企業界代表重點圍繞APEC的合作前景、國際形勢變化對全球貿易體系的影響，以及如何更好發揮亞洲力量推動亞太經濟復甦等議題開展研討。

中國（深圳）綜合開發研究院常務副院長郭萬達在開幕發言中表示，APEC等多邊機構應發揮協調、凝聚的作用，使得各國之間能夠更好建立起聯繫，並增強應對新挑戰的韌性。他指出，自成立以來，APEC為推動區域貿易投資自由化，加強成員間經濟技術合作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近三年來，儘管受疫情反覆和地緣政治等因素的影響，亞洲多數經濟體總體保持穩定。今年東亞峰會、G20峰會和APEC峰會將陸續在柬埔寨、印尼和泰國舉辦，可以看出，亞洲國家正在深度參與全球化進程，為全球經濟治理、推動亞太經濟復甦貢獻更多的力量。不過，多輪疫情衝擊、就業和返貧壓力巨大、美歐國家貨幣政策調整帶來的外溢效應和風險，也使許多亞洲經濟體面臨著重大挑戰。在此背景下，亞洲國家應進一步攜手推動實現開放的貿易與投資，加快數字與綠色轉型，並推動WTO規則不斷完善，為亞太地區的企業發展創造開放、公平、具有活力的市場環境。

聯合國亞太可持續商業聯盟副主席大衛·莫里斯（David Morris）認為，APEC是多元化的經濟合作平台，也是有效推動區域發展、值得堅持下去的成功範例。在複雜的環境下，APEC始終堅定支持多邊貿易體制，在推動成員達成貿易便利化協定等方面發揮著關鍵作用。同時，APEC的核心理念強調多元化，其中的成員既有發達經濟體，也有新興市場國家，政治體制、政策理念、文化習俗也不盡相同，充分體現區域內的不同利益訴求。儘管當前全球化進程受阻，貿易保護主義勢力再度抬頭，開放、包容、自由的貿易規則受到破壞，未來APEC仍然要堅持多邊的發展方向。中國提出了「一帶一路」倡議和全球發展倡議，這表明中國是大力支持多邊主義的。實際上，中國和其他的國家一樣，在維護自由貿易、開放投資都面臨巨大挑戰，但中國作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在國際社會中發揮著重要作用，也期待中國進一步強化自己對推進全球化的承諾。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全球化與全球治理研究中心主任劉軍紅指出，應客觀看待APEC的發展趨勢，以更好地應對當前APEC所存在的問題和挑戰。他提到，APEC取得合作成就的主要原因在於，開放、包容、相互注重的合作理念發揮了促進各方合作積極性的作用。同時，區域內經濟、資源互補性強，科技研發、市場規模、生產製造、金融資本等市場條件優越也起到了關鍵作用。在新形勢下，世界經濟面臨多重挑戰。美國挑起的貿易摩擦、全球疫情變異擴散，以及地緣政治風險急劇上升，都加劇了世界經濟的不確定性，嚴重干擾APEC區域經濟合作發展。但我們應看到，亞太在世界經濟的中心地位並未改變。美國對全球產業鏈供應鏈的再競爭、對關鍵領域的斷供、斷鏈並不能割裂全球市場的統一性，無法阻斷亞太合作共贏、互惠的局面。APEC堅持開放、包容的合作原則有利於WTO等多邊體系的發展。下一階段APEC應積極推進綠色經濟和數字技術研發，成為綠色能源轉型、數字轉型的全球樣板，引領全球新科技新業態深入發展。

泰國總理辦公室原部長、泰國盤谷銀行高級執行副總裁庫博薩·普達鈞（Kobsak Pootrakool）認為，亞太經濟復甦與社會發展離不開區域內各國之間的高水平互聯互通。他指出，亞洲將成為後疫情時代全球經濟增長的核心地區，東盟國家也將在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但當前東盟十國在財稅體系、法律法規、基礎建設等軟硬體方面的互聯互通程度依然較低，如能解決這一難題，未來東南亞地區將釋放更大潛力。他還指出，中南半島各國在規劃制定階段溝通交流不夠充分，導致區域產業鏈尚未形成緊密連接，特別是數字經濟和能源轉型等領域缺乏較為緊密的國際合作。未來，泰國東部經濟走廊將打造成為東盟物流樞紐及總部中心，進一步加強泰國及東盟與中國、印度、日本、韓國等國之間的聯繫。同時，泰國將聯合其他APEC新興經濟體，共同推進區域政策法規協同對接，促進國際貿易便利化，加快數字經濟和綠色發展等領域的標準制定，助力中南半島和東盟形成超大型統一市場，在疫情後全球經濟復甦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印尼中華總商會總主席、印尼百家適集團董事長張錦雄強調，推動亞太經濟復甦，重振企業家信心是至關重要的。作為全球矚目的新興經濟體國家，印尼不僅注重自身的建設和發展，在維護地區安全穩定和經濟合作等多個方面也一直扮演著重要和積極的角色。除了得天獨厚的自然資源，印尼的地理區位優勢也是它在亞太地區扮演重要角色的基礎。儘管受到新冠疫情和國際形勢的影響，在過去兩年印尼經濟也曾經出現過負增長，但是通過政府的積極調控、有效的經濟方案推動下，印尼經濟快速恢復。面對國際經濟大環境的複雜多變，美聯儲一再加息，連帶全球央行被動加息，各國貨幣出現不同程度的貶損，對亞太地區的企業家來說無疑是艱巨的挑戰。因此，如何重振企業家信心，積極適應與應對挑戰至關重要。

馬來西亞金斯利戰略研究院主席楊元慶（Michael Yeoh）指出，面對地緣政治環境變化帶來的不確定性和風險，APEC國家應該進一步強化區域之間和區域內部的合作，來重構全球社會的信任。他認為，一是堅持多邊合作，使產業鏈供應鏈更加多元化。隨著RCEP生效，區域內的合作會得到進一步的強化。「一帶一路」的推進也使沿線國家受益，提升了該地區基礎設施和投資的互聯互通水平。二是APEC國家應更多關注綠色轉型，充分利用綠色增長的機遇，並重視可再生行業的發展。三是APEC成員應提升自己的數字治理能力，加強數字監管協調、數字創新、數字人才和數字支付等方面的建設，使數字化成為經濟持續增長的引擎。四是APEC成員應大力推動氣候行動合作，關注ESG投資和其他可持續倡議及舉措，做出更多承諾，來保證亞太地區有一個可持續的未來。同時他還建議，應轉變思維方式，APEC成員要重視培養年輕一代，攜手為區域青年領袖、企業家和學者搭建交流網路，使APEC的未來發展願景得以延續。

新加坡亞太期貨私人投資有限公司首席執行官劉承政認為，作為中立開放的東南亞國家，新加坡在後疫情時代應在區域經濟復甦中發揮有效的促進作用。當前世界經濟局勢面臨三個重要背景：一是疫情期間，以美聯儲為代表的央行進行貨幣超發，以及俄烏衝突引發的能源危機和糧食危機，造成包括美國、歐盟在內多個國家通脹高企。二是中美關係的走向將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世界局勢的走向。三是隨著發展中國家逐漸在國際貿易舞台上獲得越來越多的話語權，傳統發達國家逐漸喪失一些控制權，進而產生了新興經濟體和傳統發達國家之間的摩擦。因此，在APEC框架下如何平衡好各方的利益，繼續開展正常的貿易活動，有利於維護區域供應鏈的穩定和安全。對此，新加坡可以發揮其獨有的優勢和影響力，倡導推動與協調區域內成員國家的產業分工和總體經濟發展方向，制定並執行東盟內部的經濟政策。同時，引導東盟成員國的外貿活動，以吸引外資發展本國經濟和支持公共基礎設施的建設，縮小成員國之間的經濟差距，增強東盟的整體經濟實力。

中國銀行香港金融研究院資深研究員張雷指出，香港應發揮自身優勢，為亞太經濟承擔「超級聯繫人」和「區域全能樞紐」功能，推動亞太經濟實現共贏發展。在全球通脹和經濟增速承壓的背景下，今年亞太經濟復甦步伐有所放緩，區域內貨幣相對美元整體呈貶值趨勢，通脹維持高位促使各國進入加息周期。但與此同時，可持續發展理念在亞太區逐漸主流化，綠色金融發展將逐步提速。作為APEC重要的成員，香港基於其長期形成的區位和體制優勢、營商環境優勢、人才聚集優勢、金融基礎設施完善優勢和金融市場健全優勢，依然可以為亞太區域經濟復甦和可持續發展發揮著重要作用。雖然香港短期內面臨經濟下行等挑戰，但憑藉著背靠中國內地、面向亞太廣闊市場，隨著通關便利措施和新特首施政報告措施的不斷推出和落地，未來香港經濟將有望重拾升軌，為亞太經濟承擔「超級聯繫人」和「區域全能樞紐」功能，並對亞太經濟復甦發揮積極影響。

日本貿易振興機構亞洲研究所高級研究員丁可強調，東亞國家應該在APEC框架下積極推動圍繞產業鏈供應鏈的第三方合作。從目前來看，亞太地區產業鏈供應鏈合作水平是全球範圍內最高的，也是最發達的。面對來自產業鏈供應鏈的挑戰，區域內全體成員國需要共同應對。從產業鏈合作的角度來看，RCEP關稅減讓，以及非關稅措施，對於跨國公司在亞太地區重新整合布局產業鏈供應鏈發揮著關鍵性的作用。對此，作為區域經濟發展龍頭，中國和日本應深化在RCEP框架下的第三方市場合作。眾所周知，中國和日本是亞太地區汽車行業的兩大巨頭，日本汽車行業在中國和東盟的布局具有長達數十年的歷史。而隨著新能源汽車的普及，中國汽車行業異軍突起，不僅是面向中國國內市場，同時在區域內，特別是在東盟市場也在積極的布局。如果中日兩國以汽車行業為重要抓手開展深入合作，必將帶動整個亞太地區產業合作邁向更高的層次。

韓國太平洋經濟合作全國委員會副會長丁澈（Chul Chung）認為，當前APEC需要釐清內部現行的各類雙邊貿易協定，全面整合各項貿易規則，提升多邊貿易規則的能效。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以來，國際貨物貿易占GDP比重持續下降，2020年已下降至51.6%，而服務貿易和數字貿易佔比不降反升，跨境數據流量持續增長，數字全球化進程加深。但需要注意，各國跨境數字貿易依然面臨規則分割、規則不透明、數字系統不兼容等問題，各國應當加強數字基礎設施建設，除了必要的硬體設施建設，還需提供充分的人才供給和制度保障。同時，由於世界貿易組織等多邊貿易體系陷入危機，貿易談判和爭端解決機制效率下降，APEC應當推進多邊貿易體系和秩序的重建。通過制定更加包容的貿易政策，增進互信，攜手務實應對全球經濟不確定性帶來的挑戰。

中國（深圳）綜合開發研究院數字經濟與戰略研究所所長曹鍾雄提出，APEC各國應當加強數字領域的國際合作，增強區域產業鏈供應鏈數字韌性建設，共同推動亞太地區經濟復甦及全球經濟增長。他指出，當前APEC已成為全球最大的市場，也是全球供應鏈的中心。疫情之下，亞太地區面臨多重挑戰，產業鏈供應鏈和區域合作模式均面臨重構。在此過程中，數字平台等新的供應鏈組織方式起到了重要的對沖作用，這也增強了亞太地區供應鏈發展韌性。未來，中國作為新興經濟體中的關鍵力量，一方面應當深度參與國際數字標準架構的建立，強化與全球數字經濟體系的數據連接、標準對接，賦能數字經濟出海，提升出海企業的輻射能力、輸出能力和影響力。另一方面，應當聯合APEC成員國形成新的數字共識，推動要素跨境流動、資本跨境合作、數字基礎設施互聯互通，加快數字安全治理協調機制建立，增強各國貿易政策數字包容性，進一步加強區域產業鏈供應鏈的韌性和彈性，攜手推動亞太經濟復甦和全球經濟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