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年秦漢為父親孫元良站台,共青團下場批駁:民族敗類,何足紀念

一張合照掀翻了一段舊賬——從秦漢為父站台到共青團怒批"民族敗類"

2019年6月,電影《八佰》正緊鑼密鼓地做上映前宣傳。導演管虎在微博上放出一張合照,對面坐著的是一位白髮老人,笑容客氣,照片配文恭恭敬敬地介紹:這是1937年下令死守四行倉庫第88師師長孫元良之子——秦漢先生。乍一看,挺正常的一次影片宣發活動,拉個"將門之後"來站台,給電影加點歷史分量。但偏偏這位"將門之後"的父親,在中國近代軍事史上的名聲,相當微妙。

消息一出來,很多網友這才知道,原來那個演過無數瓊瑤劇的影星秦漢,本名叫孫祥鍾,他老爹就是大名鼎鼎的"飛將軍"孫元良。評論區一開始還算正常,有人感慨"將門虎子",有人說要銘記歷史。但味道很快就變了——因為稍微查一查孫元良的履歷,那些不堪入目的舊事就一樁樁地冒出來了。

沒過多久,中國社科院下屬的中國歷史研究院刊發了一篇重磅文章《孫元良緣何引爭議》,直指此人貪生怕死、剋扣軍餉、私刻公章、企圖強姦前來慰問的女學生。這篇文章不是隨隨便便發的——它出自國家級學術機構,每一條指控都引用了原始檔案和當事人回憶錄,信息密度極高,根本不給翻案留餘地。

緊接著,2019年6月25日,共青團中央官方微博轉發了這篇文章,明確表態:某些民族敗類不應與真正的抗戰英雄混為一談。這個級別的官方賬號親自下場定性,分量非同一般。就在這條微博發出後沒幾個小時,《八佰》片方當晚宣布影片撤出暑期檔,上映日期待定。一張合照引發了一場關於歷史認知的風暴,而這場風暴的核心人物孫元良,彼時已經去世整整十二年了。

孫元良這個綽號"飛將軍"的人,絕不是後人隨便安的帽子。他一輩子大大小小有據可查的臨陣脫逃就有五次,貫穿了北伐、抗日、內戰三個歷史階段。相關史料分析認為,孫元良在北伐南昌之役、南京保衛戰淮海戰役均有明確的逃跑記錄,算上淞滬戰場的表現和從成都逃往台灣地區,一共是五次。這種"逢大戰必溜"的履歷,放在任何一支軍隊里都是槍斃的料。

1926年北伐打南昌,孫元良當時手握精銳部隊的一團之兵,防守的位置極為關鍵。結果仗還沒怎麼打,他就跑了,陣地拱手讓人,南昌被敵軍攻陷。不久後他又在江西奉新擅自撤退,差點釀成更大的災難。上級震怒,兩次跑到他團里訓話,場場慷慨激昂,場場聲色俱厲,要求軍法從事。可惜有人出面說情,他居然全身而退。這算是他"飛將軍"生涯的起點。

到了1937年淞滬會戰,孫元良已經坐到88師師長的位子,手下是精銳的德械師。閘北陣地打得慘烈,基層官兵拼了命地往前沖,傷亡極其嚴重。可孫元良一看局勢不妙,就向上級請示說全師留守沒有意義,應當儘早脫身。上級給他的命令是至少留一個團死守。他轉頭就把524團團附謝晉元叫來,給了一道"死守上海最後陣地"的命令——然後自己帶著大部隊揚長而去。這就是後來電影《八佰》講的那個故事的真實起點。

謝晉元受命率420餘人進駐蘇州河北岸的四行倉庫,對外號稱八百人,掩護主力撤退。這群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在彈丸之地和日軍血戰了四天四夜,打退敵人十餘次進攻,斃傷日軍200餘人。蘇州河南岸的上海市民在大雨中聚集圍觀,自發向倉庫運送食物和藥品。這些人用命換來的悲壯,振奮了當時整個中國的抗戰士氣。而把他們丟在那裡的孫元良呢?跑了。跑得乾乾淨淨。

更讓人不齒的是他在打仗期間乾的那些齷齪事。據88師軍械處主任葛天回憶,上海各界學生代表來慰問部隊,孫元良看上一個女學生,企圖將其單獨留在師部強行侵犯。副師長馮聖法拚命勸阻,他竟嬉皮笑臉地說什麼"英雄配美人",還說自己在上海有功,干這點事不算什麼。前線士兵在流血,他在後方打女學生的主意——這哪是什麼將領,分明是個流氓。

此外,戰爭期間財政部撥下來的國防軍費,他照單全收進了私人口袋。戰後因為軍餉和工事款的問題被送進了軍法處,可他四處買通關係,偽造證詞,在監獄裡關了42天就被放了出來,官復原職。這種人物要是活在今天,恐怕光是軍事法庭就夠他坐穿牢底了。

南京保衛戰更是他"飛將軍"的代表作。1937年12月,88師防守雨花台中華門這類南京城的關鍵要地。12日那天,他率部擅自向下關方向逃竄,企圖渡江北逃,被宋希濂的部隊截住才不得不折返。可他回去也只是做做樣子,當天下午開完會之後就再沒回過部隊。據宋希濂記載,他脫下軍服換上便衣,跑到一家妓院認了老鴇做乾媽,隨後躲進難民區藏了一個多月。等日軍清理難民時,他才混出來。

一個高級將領在城破之際丟下部隊、躲進妓院——這種行為,放在哪朝哪代都不可饒恕。他的88師官兵群龍無首,在南京城裡潰散之後,大量遭到屠殺。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基層士兵,他們的師長正在難民區里苟且偷生。後來他還有臉寫文章說自己在棲霞山打游擊,結果被倖存的老部下一通揭發,連下屬旅長廖齡奇都電請上級將他槍斃。

到了淮海戰役和成都戰役,孫元良的老毛病照犯。淮海戰場上,杜聿明的集團軍被合圍,邱清泉戰死,多名軍師長被俘,他帶著司令部四百來人化裝突圍,一溜煙跑了。成都戰役更絕——他的副手曾蘇元率六萬人宣布起義,他攔不住,就領著點殘兵跑到廣漢,把部隊扔給師長,自己先逃香港、再逃台灣地區。五次大潰逃,次次全身而退,有人諷刺說他這輩子跑得比死神都快。

到了台灣地區之後,他在軍界已經混不下去,只好退役經商。據說還在日本開過麵館,後來回到島內做針織品生意。他活了103歲,成了黃埔一期里壽命最長的一位,2007年在台北去世。晚年寫了一本回憶錄,書名頗為文藝——《億萬光年中的一瞬》——儘管"光年"是長度單位不是時間單位,但這不妨礙他在書里大肆給自己貼金。那些逃跑、貪污、霸佔女學生的事,在書里輕描淡寫甚至隻字不提,滿篇都是他如何英勇抗日的光輝往事。

公平地講,他的兒子秦漢替父親說幾句好話,從人倫角度可以理解,哪個兒子願意接受自己父親是個敗類?2015年秦漢還專程去了南京雨花台,說父親用"一輩子的創痛與恥辱"來形容那場戰役。身為後人,帶著這種複雜的情感回望歷史,不算突兀。但是,私人情感歸私人情感,歷史評價歸歷史評價。你可以在家裡悄悄緬懷你的父親,但你不能把他推到公共話語空間里去,試圖讓公眾也一起"致敬"。

管虎那條微博犯的錯誤就在這裡。他本可以只拍電影、只講謝晉元和那些士兵的故事——實際上電影里也確實幾乎沒給孫元良正面鏡頭。但有網友一針見血地說:這就好比拍了一部歌頌岳飛的電影,導演卻跑去拜會秦檜的後代。你明知道謝晉元的後人就在上海,你不去找謝家人聊聊,卻專門跑去台灣地區和孫元良的兒子合影?這種操作怎麼看怎麼彆扭。

共青團和中國歷史研究院的介入,絕不只是一次簡單的輿論糾偏。它傳遞出的信號非常清楚:在抗戰歷史的敘述中,誰是英雄、誰是敗類,必須有明確的界限。中國歷史研究院在文中引用了那句擲地有聲的話:某些民族敗類不能也不應當被籠統地划進"抗戰國軍"的概念里,和八百壯士、和王銘章、和劉粹剛這些真正為國獻身的英雄們一同被後世紀念。這條紅線,畫得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