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一,1998年4月10日,時任嘉興市副市長、市文聯主席范巴陵在嘉興泰石公墓新建的朱生豪、宋清如夫婦合葬墓前接受記者採訪。圖源:朱尚剛。
從法國思想家盧梭有關公共權力結構的論述中可以悟出:直言,是政府陽光行政之所需;真言,是政府效率行政之所需; 疎言,是政府依法行政之所需。大凡不能直言的,大致有兩種情況;一是有見解而無責任感者,有話不想說:二是雖有責任感但無見解者,無話可說。
建國70餘年來,我國政府公職人員的敬業行政有目共睹,日月可鑒。但是,接踵而至的充滿教訓的政治運動持續地拷問過每個公職人員的」初心「。這一次次的政治拷問無異於是道德的測試,也是正義的度量。然而,結果無不以只問教訓、不求思過而告終。最終,其代價不能推動社會進步,其成本沒有轉化經濟成就,以至於舉國追捧的「文革」結束之時,便是國民經濟到了崩潰邊緣之日。
歷史是現實的殷鑒。時年,對"三反、五反擴大化"內疚的一撥人,不久又在積極反右 ; 對"反右擴大化"愧感者,爾後又轉而反右傾 ; 對"反右傾擴大化"的側隱者,又會義無反顧地投身「文化大革命」;反思"文化大革命擴大化"的,又在開始忙於新的運動……。如此循環往複,孕育的是根深蒂固的言不由衷之風,反思者永遠在行使今天權力的同時,為自己昨天的行為懺悔。要不是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的匡正祛邪,真不知「春風夏雨何時了」!
圖二,2013年5月卸任後的范巴陵同志(中立者)以嘉興市關心下一代委員會名譽主任身份關注保幼園的寶寶。
此時此刻,在茫茫的思維海洋中徜徉的我,忽地念到了不隨大流的"另類"。去年某日的下午,微信平台上傳來嘉興《紀念建國70周年徵文活動》的一篇題為《我和我的祖國》的徵文,吸引了我,作者是20世紀80年代浙江省嘉興市政府原副市長范巴陵女士,一位省、市政界小有名望的直言者。
我是嘉興王店人氏,"文革"前的1964年考入上海交通大學。畢業後,於20世紀90年代初葉開始回鄉為故里發展盡點棉薄之力。在盧展工同志(後供職過全國總工會主席)、梁平波同志(後出任浙江省委副書記)主持嘉興市委工作期間,應市委市府之邀為家鄉服務時,我有幸結識過范巴陵副市長。
當時,嘉興市政府一正五副的六位班子成員有一、二、三、四、五、六排序的昵稱。市長杜雲昌同志姓杜,與嘉興方言的"大"諧音,故稱一號。副市長趙冰同志,名字中的「冰」字系兩點水,故排二號。副市長范巴陵同志,范姓邊旁是三點水,故稱三號。副市長徐良驥同志,名字中有四點的」馬「字作邊旁,故排行四號。副市長傅阿五同志,名正言順為五號 。副市長趙友六同志,理所當然位居六號。於是,一、二、三、四、五、六的班子團 隊的排序不徑而走。
如此天造地作地的排序,也算有緣,更是體現了領導班子成員平民化的氣質,且彼此配合默契,很接地氣!范巴陵同志是唯一的女士,范巴陵同志富有才識,但無書卷氣 ; 談吐儒雅,卻敢於直言,確是當年這屆領導班子成員中難得的才俊。我是在1992年6、7月間一次嘉興市委常委擴大會議上,梁平波書記安排我作嘉興發展建言的主旨發言時,第一次當面認識了這位參加會議的女副市長。雖是初見,但其率直為人的風格,我早已耳聞於梁平波同志的笑談之中。
圖三,2020年范巴陵同志在家中,圖源:陳雙虎同志。
巴陵同志退出政界回歸書香田園之後,依然熱心於嘉興的社會事業,我雖再也無緣見到她,但也零星地聽到過對這位心口不二的"一根筋市長"的一些傳聞,多半是出於祟敬之情的口碑式小故事。後來,一次偶然機會,我在我長兄朱培林教授家裡,讀到了范市長的自傳體小說《女市長》,才系統而又完整地了解了她:一位江南政壇的才女。
我以為,《女市長》作者以自己的親歷和獨特的視野,為嘉興一個特定歷史階段經濟社會現象作了量體裁衣的全息。其標本意義在於,她既能以局內人身份參與主觀運作,又能以局外人角度進行客觀評析。該書是范巴陵同志留給嘉興市政府後繼者的一份豐厚的精神財富。因為,這是一位在職副市長從政理念的銓釋,從政使命的解讀,從政風格的寫照,從政積累的提練。這裡既有嘉興市政府後來人探求執政規律時的「祕笈」,更有史學工作者研究20世紀90年代嘉興發展軌跡時,不可或缺的正史之外的「輔料」。這些史料的背後,潛藏著各級各類學校里學不到的寶貴東西。
正如日本著名學者村上春樹先生所言 : "在學校里學到的最重要的東西,是懂得最重要的東西不是在學校里學到的。"
圖四,作者在故鄉嘉興秀州中學與中學教師們談我國國民教育
作者:朱榮林,來自:一粟齋書海尋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