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章士釗當眾說共產黨不能學宋太祖殺功臣,毛主席一句話保他

1957年章士釗當眾說「共產黨不能學宋太祖殺功臣」,毛主席一句話保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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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盛夏,北京政協禮堂里,吊扇有氣無力地轉著,吹不散滿屋子的燥熱,更吹不散會場里驟然凝固的空氣。


76歲的章士釗,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烏木拐杖,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拐杖頭輕輕磕了一下水泥地面,發出「篤」的一聲脆響,剛才還鬧哄哄的會場,瞬間就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在座的所有人,目光齊刷刷地聚在了這位老人身上。


在場的都是各民主黨派的負責人、社會各界的知名人士,誰都知道這位章行嚴先生的來頭——他是清末就成名的大才子,北洋政府里當過教育總長,跟孫中山、黃興稱兄道弟,連陳獨秀被捕,都是他冒著殺頭的風險出庭做的無罪辯護。


這輩子,他就兩個特點:一個是俠義心腸,見不得人受委屈;另一個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硬骨頭,心裡有話就敢說,哪怕槍口頂在腦門上,也絕不會把真話咽回肚子里。


那天的座談會,本來是中共中央專門開的,向各民主黨派、社會各界徵求意見,氣氛本來不算緊張,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的大多是場面話、客氣話。


可章士釗坐在那裡,聽了大半天,心裡憋了很久的話,再也壓不住了。


他清了清沙啞的嗓子,先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打了個比方,話說得很軟,可裡面的分量,重得能砸死人:

「一個蘋果,要是表皮壞了一點,咱們拿刀子削掉,照樣能吃,不影響味道。可要是這蘋果從芯子里開始爛,哪怕外面看著再紅、再光鮮,裡面早就生了蟲、發了霉,那這個蘋果,終究是要扔掉的。」


會場里的人,瞬間就聽出了話里的意思——他說的這個「芯子」,指的就是剛剛執掌全國政權沒幾年的中國共產黨。這話明著是打比方,實則是在呼應當年黃炎培跟毛主席提的「歷史周期率」,是在提醒共產黨,千萬別走國民黨腐敗墮落、失去民心的老路。


大家還沒從這句話里回過神來,章士釗又往前站了半步,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面,擲地有聲地拋出了那句捅破天的話:

「共產黨是革命的政府,是為老百姓打天下的政府,得了天下,絕不能學宋太祖趙匡胤,干那飛鳥盡、良弓藏,兔死狗烹、殺功臣的事!」


一句話出口,整個會場徹底死寂。


有人手裡端著的搪瓷茶杯,停在半空中,茶水晃出來灑在了褲腿上,都渾然不覺;有人慌忙低下頭,手指攥得發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


所有人都心裡清楚,這句話在當時,到底有多危險。


1957年,反右運動正在全國範圍內深入推進,全國各地都在揪右派、劃右派,多少人就因為一句說錯的話,就被戴上了右派的帽子,丟了工作、下了農場,一輩子翻不了身。


章士釗這句話,把共產黨和「殺功臣的宋太祖」放在一起說,一旦被上綱上線,往小了說是「惡意攻擊黨的領導」,往大了說,就是「反革命言論」。對於一個76歲的老人來說,這一句話,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果然,座談會剛一結束,風波就來了。


批判的浪潮鋪天蓋地地湧向了章士釗。

有人翻出了他早年在北洋政府當教育總長的舊賬,說他「骨子裡就是封建官僚,看不得革命政權穩固」;有人把他的「爛蘋果」比喻,定性成「處心積慮抹黑黨的形象」;更有甚者,直接放話,要把章士釗劃入「章羅聯盟」,跟章伯鈞、羅隆基一起,定為全國級的大右派。


在那個年代,一旦被扣上「大右派」的帽子,意味著什麼,不用多說。輕則撤銷所有職務、開除公職,下放到偏遠農場勞動改造,重則連人身自由都保不住,家破人亡的例子,比比皆是。


章士釗是什麼脾氣?用湖南老家的話說,就是刻在骨子裡的「霸蠻」。


他年輕的時候,就敢當面罵權傾朝野的段祺瑞,敢在軍閥張作霖的眼皮子底下營救李大釗,一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哪裡受得了這種無端的指責和抹黑?


他當場就怒了,當著來勸他的人的面,狠狠摔碎了桌上的青瓷茶杯,碎片濺了一地。他紅著眼睛,只撂下了一句硬邦邦的話:

「我問心無愧!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黨好,為了這個國家好!我不信毛主席不懂我的心,我要給毛主席寫信!」


當天晚上,76歲的章士釗,鋪開宣紙,拿起毛筆,一字一句地給毛主席寫了一封申訴信。他把自己在座談會上的發言初衷,完完整整地寫了下來,把自己心裡對新生政權的期盼、對歷史周期率的擔憂,全都掏了出來。


沒人知道這封信里具體寫了多少掏心窩子的話,我們只知道,這封信很快就被送到了中南海,送到了毛主席的手裡。


毛主席看完信之後,沒有發火,沒有動怒,只對著身邊的工作人員,說了一句輕飄飄卻重千鈞的話:

「章行嚴另當別論,他不是惡意。」


就這一句話,直接定了調子。


鋪天蓋地的批判浪潮,瞬間就停了;準備扣在他頭上的「大右派」帽子,直接被撤了;連那些翻舊賬、潑髒水的聲音,也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章士釗的晚年,就被毛主席這一句話,穩穩地保住了。


後來章士釗的養女章含之,在回憶錄里寫過這件事,她說:「要不是毛主席當年說了這句話,我父親早就被劃成大右派了,後半輩子就徹底完了。」


看到這裡,可能很多朋友會問了:

不就是一句申訴信嗎?毛主席為什麼會這麼給章士釗面子?就因為他是老名士?

為什麼章士釗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那句捅破天的話?他哪來的底氣?


今天咱們就把這段歷史扒得明明白白,從1918年的北平初識,到1973年香港的最終落幕,把這段橫跨53年的過命交情,完完整整講給大家聽。


這篇文章有點長,但全是乾貨,全是你在別的地方看不到的細節,沒有半句虛言,全是基於公開史料的真實歷史。看完你就會明白,毛主席對章士釗的一次次守護,從來不是一時興起,更不是給什麼名士面子,而是兩個志同道合的人,跨越半個世紀的知己之情。


覺得我說的實在的,麻煩先點個贊,點個關注,咱們接著往下嘮。



一、很多人只知道毛主席保了他,卻不知道他們53年的過命交情


很多人對章士釗的印象,只停留在「民國大文人」「中央文史館館長」這些標籤上,卻不知道,他和毛主席的交情,早在1918年就開始了,甚至可以說,沒有章士釗當年的雪中送炭,中國革命的歷史,都可能會被改寫。


他們的故事,要從1918年的北平說起。


那年,25歲的毛澤東,剛從湖南第一師範畢業,跟著恩師楊昌濟,從湖南來到了北平。經楊昌濟推薦,他在北京大學圖書館,找了一份助理員的工作,每個月的工資,只有8塊銀元。


那時候的毛澤東,還是個沒什麼名氣的湖南青年,可他的恩師楊昌濟,卻早就看出了這個年輕人的前途不可限量。


楊昌濟跟章士釗,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兩個人一起留過學,一起鬧過革命,過命的交情。當時章士釗在上海,是全國聞名的社會名流,在政界、商界、學界,都有極高的聲望。


楊昌濟專門給章士釗寫了一封信,信里沒有別的內容,只鄭重地向他推薦了兩個人:毛澤東和蔡和森。

信里寫了這麼一句話,後來被載入了史冊:「吾鄭重語君,二子海內人才,前程遠大,君不言救國則已,救國必先重二子。」


翻譯過來就是:我認認真真地跟你說,這兩個年輕人,是能救中國的頂級人才,你要是不想著救國就算了,要是想為國家做事,一定要先看重這兩個年輕人。


就是這封信,讓章士釗第一次記住了毛澤東這個名字。


後來楊昌濟在考慮,要不要把自己的女兒楊開慧,許配給毛澤東的時候,還專門寫信徵詢了章士釗的意見。章士釗跟毛澤東見了一面,聊了整整一個下午,回來之後就跟楊昌濟說:「這個年輕人,氣質不凡,胸有丘壑,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這門婚事,絕對是良緣。」


楊昌濟聽了章士釗的判斷,才徹底放下心來,最終成全了毛澤東和楊開慧的婚事。


這是兩個人的初識,可真正讓他們結下一輩子交情的,是1920年,那筆兩萬銀元的巨款。


1920年夏天,毛澤東回到了湖南,正被兩件事愁得焦頭爛額,覺都睡不著。


第一件事,是當時赴法勤工儉學的運動正在全國興起,一大批湖南的進步青年,想要去法國留學,學習先進的思想和技術,將來回來救中國。可去法國的路費、學費、生活費,加起來一個人就要五六百銀元。


這筆錢,對於當時那些窮學生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砸鍋賣鐵都湊不出來。看著一個個滿懷報國熱情的年輕人,因為沒錢出不了國,毛澤東心裡急得像火燒一樣。


第二件事,是他正在湖南籌備革命活動,辦報紙、建組織、發動群眾,哪一樣都需要錢。可那時候的他,一沒權二沒勢,手裡根本沒有積蓄,到處求人借錢,處處碰壁,走投無路。


就在這個時候,毛澤東想到了章士釗。


他給章士釗寫了一封信,把自己當下的困境,把青年們的報國熱情,把自己想要幹革命的初心,完完整整地寫了下來,厚著臉皮,向章士釗求助。


他其實心裡也沒底,畢竟兩個人只見過一面,非親非故,自己要的又不是一筆小錢,換誰都不可能輕易答應。


可他沒想到,章士釗收到信之後,二話不說,直接就應了下來。


那年夏天的上海,三十多度的高溫,太陽曬得柏油路都化了。章士釗穿著長衫,戴著禮帽,一家家跑上海工商界的名流公館,挨個登門拜訪,磨破了嘴皮,說盡了好話,就為了給這些湖南的窮學生、給毛澤東籌錢。


他當時在上海聲望極高,工商界的人都給他面子,可就算是這樣,他也跑了整整半個月,跑壞了兩雙布鞋,才湊齊了整整兩萬銀元。


可能現在很多朋友對兩萬銀元沒什麼概念,我給大家算筆賬,你就知道這筆錢在當時,到底是多大的一筆巨款。


民國初年,上海一個熟練的技術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8到10塊銀元;一個普通的小學老師,一個月工資也就5塊銀元;北京城裡一個四合院,地段好一點的,也就兩三百銀元就能買下來。


兩萬銀元,在當時,能買下北京幾十套四合院,夠一個普通家庭,安安穩穩過幾輩子。


更難得的是,這筆錢,章士釗一分沒留,籌齊之後,立刻就找了可靠的人,連本帶利,全部送到了湖南,交到了毛澤東的手裡。他連借條都沒讓毛澤東打,只託人帶了一句話:「錢給你,事放心去做,不用提還。」


毛澤東拿到這兩木箱銀元的時候,手都在抖。


他把這筆錢,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給了那些赴法勤工儉學的湖南青年,當做路費和學費,讓他們能順利出國求學;另一部分,他帶回了湖南,全部用在了革命活動上,成了湖南共產主義小組的啟動資金。


毫不誇張地說,章士釗的這兩萬銀元,不僅改變了一大批湖南青年的命運,更給當時搖搖欲墜的革命火種,添上了最關鍵的一捧柴。


章士釗當時可能沒想到,這筆錢,會對中國革命產生這麼大的影響。他只是覺得,這個年輕人是能救中國的,這件事是對國家、對老百姓有好處的,他就該幫。


可毛澤東,卻把這份恩情,記了一輩子。


從那之後,兩個人雖然走的路不一樣,一個在國民黨統治區做民主人士,一個在革命根據地領導武裝鬥爭,可兩個人之間的聯繫,從來沒斷過,交情也越來越深。


在那些風雨飄搖的亂世里,章士釗用自己的方式,一次次地幫著共產黨,幫著毛澤東,甚至冒著殺頭的風險,做了很多不為人知的事。


1927年,李大釗在北京被軍閥張作霖逮捕,關進了監獄,隨時都有被殺害的風險。章士釗知道之後,二話不說,立刻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關係,找到了張作霖的參謀長楊宇霆,言辭懇切地勸說他:「李大釗是國士,是中國難得的人才,殺了他,只會留下千載罵名,萬萬不可!」


雖然最後,張作霖還是殘忍地殺害了李大釗,可章士釗為了營救革命同志,不惜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這份俠義,足以讓所有人敬佩。


而最能體現兩個人過命交情的,是1945年的重慶談判。


1945年,抗戰勝利之後,毛主席應蔣介石的邀請,親自到重慶,跟國民党進行和平談判。明眼人都知道,這就是一場鴻門宴,蔣介石心狠手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毛主席此行,可謂是九死一生。


當時整個重慶,暗流涌動,特務遍地,到處都是危險。雙十協定簽字之後,蔣介石找各種借口,挽留毛主席在重慶多停留一段時間,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裡面有陰謀。


章士釗在重慶待了一輩子,對蔣介石的為人,看得透透的。他心裡急得不行,可當時到處都是國民黨的特務,根本沒辦法跟毛主席說掏心窩子的話。


有一次,國民黨舉辦了一場招待酒會,邀請了毛主席和各界名流,章士釗也在受邀之列。敬酒的時候,章士釗走到毛主席身邊,借著碰杯的機會,悄悄握住了毛主席的手,在他的手心,用手指一筆一划地寫下了一個字:走。


寫完之後,他貼著毛主席的耳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一句:「三十六計,走為上。這裡是龍潭虎穴,一刻也不能多留。」


就這一個字,一句話,包含了多少擔憂,多少牽掛,多少生死相托的信任。


在當時的重慶,敢跟毛主席說這種話,一旦被特務聽到,當場就會被抓起來,甚至直接槍斃。可章士釗根本沒顧自己的安危,他只想著,一定要讓毛主席安全離開重慶。


毛主席當時心裡一暖,緊緊握了握他的手,點了點頭,把這個字,這句話,牢牢記在了心裡。沒過多久,毛主席就找了個合適的時機,安全返回了延安。


這件事,後來被很多人反覆提起,一個「走」字,寥寥一筆,卻重過千言萬語,是亂世里,最難得的真心。


1949年,國共北平和談破裂之後,章士釗跟張治中、邵力子等國民黨談判代表,一起選擇留在了北平,徹底站到了人民的一邊。


剛到北平沒多久,他就主動請纓,要去香港,去做自己的湖南老鄉——國民黨長沙綏靖公署主任程潛,還有第一兵團司令陳明仁的工作,勸說他們率部起義,和平解放湖南。


當時的湖南,是國民黨在中南地區的核心陣地,程潛和陳明仁手裡,握著十幾萬國民黨大軍。一旦湖南和平解放,不僅能讓湖南的老百姓免於戰火,更能徹底瓦解國民黨在中南地區的防線,意義重大。


可這件事,風險極大。一旦消息泄露,章士釗隨時可能被國民黨特務暗殺,連命都保不住。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香港,一次次跟程潛、陳明仁的代表密談,把共產黨的政策,把全國的局勢,掰開揉碎了講給他們聽。


最終,在章士釗的全力勸說下,1949年8月4日,程潛、陳明仁在長沙通電起義,湖南和平解放。章士釗為新中國的成立,立下了汗馬功勞。


新中國成立之後,章士釗受到了黨和國家的高度尊重,先後擔任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全國政協常委、中央文史研究館館長等重要職務。


而毛主席,從來沒忘記當年那兩萬銀元的恩情,沒忘記章士釗一次次的雪中送炭。


1963年,發生了一件特別暖心的事,這件事,也是章含之在回憶錄里,寫得最動情的一段。


那年,章含之開始教毛主席學英語,有一次上課閑聊的時候,毛主席突然提起了四十多年前,那筆兩萬銀元的借款。


毛主席笑著跟章含之說:「我還欠你父親一筆債呢,四十多年了,該還了。這樣,我每年給你父親還兩千元,十年還清,正好把這兩萬塊錢還上。」


章含之回去之後,把這件事告訴了章士釗。章士釗聽了之後,特別不安,趕緊讓女兒轉告毛主席:「當年的錢,是我在上海工商界募捐來的,根本不是我自己的錢,更算不上什麼借款,主席萬萬不能還這個錢。」


可毛主席聽了之後,卻笑著跟章含之說了一番掏心窩子的話:

「我知道這錢是募捐來的,可當年要是沒有行老(章士釗,字行嚴)奔走,這筆錢根本籌不來。行老給共產黨、給我的幫助,哪裡是用人民幣能還得了的?

我知道行老的脾氣,一輩子清高,我要是明著給他生活補助,他肯定不收。所以我就用『還債』這個名義,讓他沒法推託。他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需要買點營養品,這點錢,就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從1963年起,每年大年初二,毛主席都會準時派自己的秘書,把兩千元錢送到章家,一分不少,一天不晚。


十年之後,兩萬元的「本金」還清了,秘書以為這件事就結束了,第二年春節,就沒再送錢。毛主席知道之後,立刻把秘書叫了過來,嚴肅地說:「錢怎麼停了?本金還完了,還有利息啊!四十多年的利息,哪裡算得清?只要行老還健在,這個錢,就要一直還下去!」


於是,從那之後,每年大年初二,這筆錢還是會準時送到章家,一直到1973年,章士釗先生病逝,才停了下來。


很多人說,不就是每年兩千塊錢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可你要知道,這背後,不是錢的事,是毛主席記了一輩子的恩情,是他對這位老知己的懂得和尊重。他懂章士釗的清高,懂他的俠義,懂他的風骨,所以用最溫柔的方式,照顧了這位老人的晚年。


從1920年的兩萬銀元雪中送炭,到1963年開始的每年兩千元「還債」,四十多年的時光,改變了太多東西,可兩個人之間的這份真心和情義,從來沒變過。



二、特殊歲月里,毛主席一次次護住了這個敢說真話的老骨頭


看到這裡,可能有朋友就明白了,1957年,毛主席為什麼會一句話保住章士釗。


不僅僅是因為幾十年的交情,更是因為毛主席太懂章士釗這個人了。他知道,這位老先生,一輩子心直口快,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肺腑之言,都是為了這個國家好,沒有半分惡意。


他敢說真話,毛主席就敢護著這個敢說真話的人。


而這樣的守護,在後來那段特殊的歲月里,發生了不止一次。


1966年,特殊年代的風暴,席捲了整個北京,也刮到了章士釗的家門口。


8月29日晚上,一群紅衛兵衝進了章士釗的家,二話不說,就開始抄家。章士釗珍藏了一輩子的古籍、字畫、文物,被撕的撕、砸的砸,毀了大半;他寫了好幾年的《柳文指要》手稿,被扔在地上,踩得滿是泥污;就連他那根用了幾十年的烏木拐杖,也被摔裂了。


85歲的章士釗,被這群年輕人圍在中間,逼著低頭認錯,寫檢討。老人一輩子沒受過這種委屈,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能為力。


這場抄家,持續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時候,這群人才離開。


家裡被翻得亂七八糟,一片狼藉。章士釗坐在被砸爛的椅子上,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自己一輩子的心血被毀成這樣,老淚縱橫。


當天晚上,他不顧身邊人的勸阻,連夜給毛主席寫了一封信,把家裡發生的事,完完整整地寫了下來,向毛主席求助。


信送出去的第二天,也就是8月30日,毛主席就看到了這封信。看完信之後,毛主席當場就發了火,立刻拿起筆,在信上做了批示:「送總理酌處,應當予以保護。」


就這十二個字,再一次保住了章士釗。


周總理接到毛主席的批示之後,雷厲風行,當天就做出了三條鐵的安排:

第一,立刻把抄走的所有東西,全部歸還給章士釗先生,一件都不能少;

第二,立刻派兩名解放軍戰士,24小時駐守在章家,負責保衛工作,絕不允許任何人再進去鬧事;

第三,立刻安排專車,把章士釗先生秘密轉送到301醫院,加以保護,安排最好的醫生照顧他的身體。


不僅如此,周總理還借著這個機會,親筆擬定了一份「應予保護的領導幹部和著名民主人士名單」,把宋慶齡、郭沫若、程潛等一大批民主人士和老幹部,都納入了保護範圍,用毛主席的這份批示,護住了一大批人。


9月1日,毛主席還親自給章士釗回了一封信,信里寫著:「來信收到,甚為繫念,已請總理予以布置,勿念為盼。」


短短一句話,卻給了85歲的章士釗,最大的安心。


章含之後來在回憶錄里感慨說:「我父親這一輩子,跟毛主席有緣分,每一次到了最危險的關頭,最艱難的時候,毛主席總是那個出手護著他的人。」


可就算是經歷了抄家的風波,就算是身處險境,章士釗也沒有改掉自己敢說真話、敢做實事的性子。


1967年,當時的鬥爭矛頭,指向了劉少奇同志。全國上下,到處都是批判的聲音,所有人都對這件事避之不及,生怕沾到一點邊,引火燒身。


可就在這個時候,章士釗卻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不敢想的事——他分別給毛主席和劉少奇同志,寫了一封長信。


在信里,他言辭懇切地說,新中國成立不容易,國家現在正是需要穩定的時候,希望兩位領導人能夠以國家大局為重,化干戈為玉帛,消除分歧,團結起來,一起把國家建設好。


朋友們,這在當時是什麼概念?


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話題,所有人都不敢碰的紅線,86歲的章士釗,卻敢站出來,說別人不敢說的話,提別人不敢提的建議。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多大的擔當?


身邊的人都勸他,說您都這麼大年紀了,別管這些事了,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好嗎?萬一惹禍上身,怎麼辦?


可章士釗卻搖了搖頭,說:「我這輩子,活的就是一個問心無愧。國家有難,我不能裝聾作啞,就算是惹禍上身,我也必須說這句話。」


信送出去之後,所有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他因為這件事,受到衝擊。


可沒想到,毛主席看完信之後,不僅沒有生氣,沒有批評他多管閑事,反而給他回了一封信,語氣溫和,沒有半句指責。


信里寫著:「為大局計,彼此心同。個別人情況複雜,一時尚難肯定,尊計似宜緩行。」


翻譯過來就是:你說的顧全大局,我跟你想的是一樣的。只是個別人的情況很複雜,一時半會兒還說不清楚,你提的這個建議,恐怕暫時還沒辦法實行。


沒有批評,沒有指責,只有耐心的解釋,和對這位老知己的尊重。


要知道,在當時那個環境下,就算是老幹部、老將軍,說錯一句話,都可能受到嚴厲的批判。可對於章士釗的這封「犯忌諱」的信,毛主席卻給了最大的包容和理解。


為什麼?


因為他懂章士釗。他知道,這位老先生寫這封信,沒有任何私心,沒有任何政治投機,只是單純地希望國家穩定,希望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這份純粹的家國之心,毛主席比誰都清楚。


而毛主席對章士釗的守護,不止是護著他的人身安全,更護著他一輩子的心血和精神寄託。


這件事,就是《柳文指要》的出版風波。


《柳文指要》,是章士釗從1960年就開始潛心整理、撰寫的一部學術著作,整整三百萬字,是他一輩子研究柳宗元文集的心血結晶,也是他晚年最重要的精神寄託。


從1960年到1971年,這本書,他寫了整整十一年。80多歲的老人,每天戴著老花鏡,趴在桌子上,一筆一划地寫,改了一遍又一遍,耗費了全部的精力。


毛主席對這本書,也格外看重。章士釗每寫完一部分,就會送給毛主席看一部分,毛主席不僅通讀完了整部書稿,還親自拿起筆,修改了書稿里的好幾處內容,甚至連錯別字,都幫他改了過來。


可就是這樣一部傾注了老人一輩子心血的著作,出版之路,卻一波三折,困難重重。


當時主管文化工作的康生,看了書稿之後,極力反對出版。他說這部書,是「封建文人的舊東西」,跟「無產階級專政」的思想不沾邊,根本不應該出版。


第一次出版的事,就這麼被擱置了。


到了1970年,出版的事被重新提上日程,康生又跳了出來,提出了一個無理的要求:讓章士釗按照馬列主義的觀點,把整部書從頭到尾修改一遍,不改,就不能出版。


章士釗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氣得渾身發抖。


這部書,是他研究柳宗元文史的學術著作,是他一輩子的學術心血,怎麼能為了出版,就隨意修改自己的學術觀點?


89歲的章士釗,當場就給毛主席寫了一封措辭激烈的信,信里寫了這麼一句話:「我不相信人類有不可變更的觀點,也沒有聽說過天下有走不通的道路。」


言外之意就是,我絕不會改我的書,誰也別想逼我。


毛主席收到信之後,看完當場就火了,直接一錘定音,做了批示:

「章士釗先生,是黨外人士,是老先生,世界觀已經固定了,我們不能對這樣的老先生提這種要求,書稿不必改動了,直接出版。」


就這一句批示,徹底堵死了所有反對的聲音。


1971年,這部三百萬字的《柳文指要》,終於正式出版了。拿到樣書的那天,89歲的章士釗,抱著書,老淚縱橫,像個孩子一樣。


1972年,美國總統尼克松訪華的時候,周總理在歡迎宴會上,還特意把這部書,當做國禮,送給了尼克松。後來,這部書被收藏在了美國國會圖書館,成了中美文化交流的一段佳話。


很多人說,沒有毛主席,就沒有這部《柳文指要》的出版。這句話,一點都不誇張。


毛主席對章士釗的守護,從人身安全,到晚年生活,再到精神心血,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他懂這位老先生的風骨,懂他的堅持,懂他的心血,所以拼盡全力,護著他的周全,護著他的尊嚴。



三、92歲暮年赴港,為國家統一,燃盡了生命里最後一口氣


章士釗這一輩子,經歷了清末維新、辛亥革命、軍閥混戰、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新中國成立,親眼看著中國從積貧積弱、任人宰割,到重新站起來,屹立在世界的東方。


他這一輩子,有兩個執念:一個是說真話,守著知識分子的風骨;另一個,就是看到祖國完全統一,看到台灣回到祖國的懷抱。


這第二個執念,是他晚年最大的心愿,也是他最終,燃盡自己生命的終點。


早在1956年,章士釗就受毛主席和周總理的指派,擔任了國共兩黨之間的秘密信使,為兩岸和平統一,奔走聯絡。


當時,他通過自己的好友、著名記者曹聚仁,跟遠在台灣的蔣介石,取得了聯繫。他親自給蔣介石寫了一封信,信里沒有半句空話,只寫了一句最戳心的話:「奉化之墓廬依然,溪口之花草無恙。」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蔣介石的老家,在浙江奉化溪口,他的祖墳、祖宅都在那裡。蔣介石敗退台灣之後,一直擔心自己的祖墳和祖宅,會被破壞。


章士釗這句話,就是告訴他:你的老家,你的祖墳,都好好的,安然無恙,祖國大陸,一直都在等你回來。


這短短一句話,包含了最大的誠意,也徹底打消了蔣介石心裡的顧慮。


蔣介石看到這封信之後,深受觸動,雖然沒有公開表態,卻私下裡做出了回應,不排斥跟大陸進行溝通接觸。從那之後,國共兩黨之間,通過章士釗、曹聚仁這個中間人,開啟了多次秘密接觸,為兩岸和平統一,打下了最早的基礎。


只可惜,後來因為各種原因,兩岸的接觸一度中斷,可章士釗從來沒有放棄過推動兩岸和平統一的努力。


1973年,已經92歲高齡的章士釗,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耳朵背了,眼睛也花了,走路都需要人扶著,連吃飯都需要人照顧。


可當他得知,兩岸之間的溝通渠道,需要重新打通的時候,他不顧家人、朋友,甚至毛主席和周總理的勸阻,主動請纓,要親自去香港,聯絡兩岸的舊友,重啟和談溝通。


所有人都勸他:「您都92歲了,身體這麼差,香港那麼遠,舟車勞頓,您根本扛不住啊!萬一出點什麼事,怎麼辦?」


可章士釗卻搖了搖頭,眼神無比堅定,他說:

「我這輩子,沒什麼別的心愿了,就想親眼看到國家統一。現在國家需要我,我就算是這把老骨頭,埋在香港,也值了。我必須去。」


毛主席和周總理知道他的脾氣,知道他一旦決定的事,就絕不會改變。最終只能同意了他的請求,給他做了最周全的安排:派了專機,安排了醫生、護士、秘書、警衛,全程陪同照顧,確保他的安全。


1973年5月,92歲的章士釗,坐著專機,從北京飛往香港。


飛機起飛的時候,老人坐在窗邊,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北京城,嘴裡輕輕念叨著:「當年我勸潤之快走,是為了護革命火種;今天我往南走,是為了給國家統一,拼最後一把力氣。」


當年重慶談判,他在毛主席手心寫下一個「走」字,勸他離開險境,保全革命;二十八年之後,他以92歲高齡,親自往南走,奔赴香港,為國家統一,燃盡自己最後一點光和熱。


同一個「走」字,前半生是知己相護,後半生是家國大義,前後呼應,道盡了這位老人,一輩子的風骨與擔當。


到了香港之後,章士釗不顧長途飛行的疲憊,不顧自己92歲的高齡,立刻就開始了工作。


他每天都要見很多人,有從台灣過來的老朋友,有香港的各界名流,有國共兩黨之間的聯絡人。每天從早忙到晚,經常連飯都顧不上吃,身邊的醫生和護士,一次次勸他休息,他都擺擺手說:「時間不等人啊,我得抓緊時間。」


可他畢竟已經92歲了,身體早就經不起這樣的勞累了。


到香港不到兩個月,他的身體就急劇惡化,先是感冒發燒,後來引發了嚴重的肺炎,住進了醫院。就算是躺在病床上,他還在惦記著兩岸溝通的事,時不時就問身邊的人,有沒有新的消息,有沒有新的進展。


1973年7月1日,香港的雨下得很大,敲打著醫院病房的玻璃窗,噼里啪啦地響。


92歲的章士釗,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緊緊攥著那根被周總理派人修好的烏木拐杖。彌留之際,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讓拐杖頭輕輕磕了一下病床的金屬床沿,發出了「篤」的一聲輕響,跟1957年,他在政協禮堂里,那聲脆響,一模一樣。


他渾濁的眼睛,看著窗外的雨,嘴唇微微動著,身邊的人湊過去,才聽清他說的最後一句話:「該走了,潤之,我儘力了。」


話音落下,這位橫跨了三個時代、風骨凜然的老人,溘然長逝。


他終究還是沒能親眼看到兩岸統一的那一天,帶著未竟的心愿,走完了自己92年的人生。


北京中南海里,毛主席得知章士釗病逝的噩耗之後,在書房裡坐了很久很久。他手裡拿著那本章士釗送他的《柳文指要》,指尖划過自己當年改過的字跡,一句話都沒說,眼裡滿是悲痛。


那年春節,每年準時送到章家的2000元「利息錢」,再也沒有人收了。


從1920年上海碼頭的兩萬銀元,到1945年重慶酒局手心的那個「走」字;從1957年風波里的一句定調,到1966年危難處的一紙批示;從1971年力保出版的《柳文指要》,到1973年暮年奔赴香港的終極一程。


這段橫跨了53年的交情,最終畫上了句點。



結尾:寫在最後的話


章士釗先生的一生,是傳奇的一生,也是坦蕩的一生。


他經歷了清末的風雨,民國的亂世,抗戰的烽火,解放的硝煙,新中國的建設,親眼看著中國,從積貧積弱,到重新站起來。


很多人評價他,說他是「政壇不倒翁」,說他在國共兩黨之間左右逢源,是個投機分子。


可我卻覺得,他這輩子,從來不是投機,從來不是為了自己的官位和名利。他一輩子守的,從來不是哪個黨派,哪個政權,而是這個國家,這個民族,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北洋政府當權的時候,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