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南唐後主李煜都投降了,李元清為什麼還在戰鬥?

曹彬樓船下揚州,金陵王氣黯然收。

在《太平年》最新的劇情中,李煜納降、南唐亡國,千古詞帝以這樣的方式慘淡收場。

江南江北舊家鄉,三十年來夢一場。從李煜決定孤注一擲、聯眾抗宋開始,南唐的國運與後主的命運就早已經註定。

停戰投降、被俘渡江,李後主本就不是雄主,在北宋虎視眈眈、磨刀霍霍的日子裡,他總是縱情詩文、耽於酒色,最終落得個家破國滅的下場。

在李後主投降之後,南唐國內的忠君之臣、愛國之士,還在暗中蓄力、意欲復國。其中,國中元勛、朝堂重臣李元清就是堅決的主戰派。

在金陵城破、後主被俘之後,他集結死士、堅決抵抗,先是在城中重創宋將丁德裕,緊接著又暗中潛入房州,試圖為南唐的覆滅報仇。

明明國主都已經投降了,李元清為什麼還要鍥而不捨、捨命相搏呢?

同樣是後主與忠臣,同樣是亡國與詐降,這一幕,像極了三國時劉禪與姜維的往事。

當時,季漢被鍾會、鄧艾兩路大軍進攻,最終成都城破、劉禪投降。當時,作為季漢國內的擎天一柱,姜維曾在給後主劉禪的密信中寫道,願陛下忍數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

在城破國滅之際,李元清與姜維一樣,堅持作戰、誓死不降。

拋卻上帝視角和主角立場,時隔千年的歲月,我們依然會對李元清這樣的仁人志士肅然起敬,打不過不求饒、站直了沒趴下,這才是貨真價實的純爺們。

不過,我們依然會感到詫異,明明後主已經投降、南唐就此滅亡,連國君李煜都決定放棄抵抗、肉袒牽羊,為什麼李元清卻偏偏要作戰到底呢?

從表面上看,李元清的抵抗,源自他對楊吳舊主、南唐先王的感恩。在金陵城破之前,李元清早就做好了全力一搏、魚死網破的準備。

在詐降之前的動員會上,他曾深情地說道,這陣子,老夫一直在想,一個幾代人篳路藍縷,用血和肉建立起來的國,如今國祚將終,還有人願意為他去死嗎?我知道,天子昏聵,不似人君,為了金陵城裡那個稀爛的朝廷去死,莫說是諸君,便是老夫也是不願的,這畢竟不是他一人之國啊。

李元清的堅持,並不是對於李家王朝的愚忠,而是為了南唐的將佐、江南的百姓。自始至終,他所守護的是南唐的國土、自己的家園。

為家鄉而拼,為故土而戰,向來是不需要理由的。

但是,在金陵城破、國土淪喪之後,大宋的一統,猶如大江東去、不可逆轉,李元清為什麼還要不識時務、堅持抵抗呢?

答案很簡單——他沒有退路。

在南唐投降之後,宋太祖趙匡胤為了籠絡人心、平穩過渡,對於南唐的舊臣大多都封官加爵、收為麾下。就像劇中演繹的那樣,徐鉉當上了散騎常侍,張洎變身為太子中允,其餘南唐朝臣、文武百官也都獲得了職務、享受了待遇。

就連之前首鼠兩端、堅決抵抗的李煜,宋太祖為了統戰的需要,也封他為違命侯,扮演著吉祥物的作用。

在南唐君臣之中,所有人都有退路、有出路。畢竟,作為古代版的職業經理人,徐鉉也罷,張洎也好,在哪上班不是上班,給誰打工都是打工,不過是跳個槽、換公司的日常操作,對他們而言,幾乎是換湯不換藥。

在南唐群臣之中,唯有李元清沒有退路。

他本就是南唐國內的主戰派,大宋眼中的頑固派,在形勢危急、大廈將傾之際,正是他的謀劃與算計,險些讓大宋水師火燒連營、南唐朝廷苟延殘喘。

因此,在宋太祖看來,李元清罪大惡極、罪不可恕。他可以對所有人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唯獨是對李元清,卻要一樁樁、一筆筆逐一清算、合併執行。

以李元清的雙商,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處境——從以投降之名、行偷襲之實開始,他早就切斷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從此以後,縱使萬丈深淵、荊棘密布,他也只能仗劍前行、不退一步。

你可能會說,宋太祖向來胸懷天下、不計前嫌,李元清這樣的忠志之士,趙官家說不定會青眼有加、委以重任呢?

遺憾的是,或許趙匡胤會對他人手下留情,但對李元清未必會就此翻篇。

李元清原本是商人出身,作為山越社曾經的東主,在一千年前的中國,他本就處於社會鄙視鏈的底端,商人生來就帶著原罪。

人心中的成見,本就是一座愚公也移不動的大山。

古人看待商人階層,天然帶著有色眼鏡。李元清本就不受人待見,何況他還有過間諜的經歷,有過詐降的前科。

拋開立場來看,他的所作所為,本是無可厚非,但世上幾乎所有人,都是屁股決定腦袋,拋開立場本就是不存在的偽命題。

李元清做商人投機倒把,做間諜竊取情報,做將領詐降誘敵,這一切,在南唐人看來是足智多謀,但在大宋人看來是奸詐狡黠。

聰明與狡猾,不過是取決於你所在的視角。南唐人有多憐惜李元清,大宋人就有多仇視李元清。

作為南唐脊樑、人間清醒,李元清從一開始就看穿了自己的結局。他曾對將士們說,願意留下來的,就權當自己是死人了。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李元清,英雄無畏,令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