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三年的京城,寒風裹著殺氣席捲朝野。撫遠大將軍年羹堯被定九十二條大罪,從「千古君臣榜樣」淪為階下囚,最終被賜自盡。年家男丁惶惶不可終日,次子年富因「與父行事相類」被直接斬首,而三子年斌卻僥倖逃過一死,只被判處流放戍邊。這個曾享盡榮華的權臣之子,如何在家族覆滅的浩劫中保命?流放之後他又經歷了怎樣的人生?
年斌的出生,恰逢年家最風光的歲月。父親年羹堯平定西北、戰功赫赫,是雍正帝倚重的「恩人」;姑姑是雍正最寵愛的敦肅皇貴妃,11年間包攬後宮所有子嗣,地位僅次於皇后;爺爺年遐齡是康熙朝老臣,手握一等公爵位。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年斌從小錦衣玉食,不用發愁仕途,妥妥的「天選貴公子」。
可這份榮華就像泡沫,來得快,破得更快。年羹堯仗著功勞越發囂張,回京時讓總督巡撫跪地迎接,見王爺不下馬,甚至在御前坐姿不端、無人臣禮。雍正帝的耐心逐漸耗盡,在年妃病逝(雍正三年十一月)後,徹底對年羹堯動手。短短三個月,年羹堯就從權力巔峰跌落深淵,被列出九十二條大罪賜死。
年家一倒,族人的命運瞬間被改寫。按照大清律法,謀逆大罪本可誅九族,雍正帝看在年妃的面子上,網開一面沒有株連全族,但對年羹堯的兒子們沒手下留情。次子年富常年跟隨父親征戰,被認定參與諸多不法之事,直接被斬首示眾;而年斌當時雖已成年,但因未直接涉足軍務,被歸入「年滿十五歲子女流放戍邊」的行列,保住了性命。
流放之路的艱辛,是年斌從未經歷過的。從繁華京城到偏遠邊疆,一路風餐露宿,昔日的貴公子成了任人差遣的罪臣之子。他要面對惡劣的自然環境,還要承受旁人的白眼和欺凌,這與之前的生活形成了天壤之別。或許在無數個深夜,他都會想起父親鼎盛時的榮光,又或是怨恨父親的狂妄毀了整個家族。
不過年斌的運氣不算太差。雍正五年,也就是他流放僅一年多後,雍正帝念及與年妃的感情,也或許是覺得對年家的懲罰足夠了,下旨赦免了年羹堯的所有子嗣,還特意囑咐讓他們回到爺爺年遐齡身邊,由老爺子嚴加管教。年斌終於結束了流放生涯,得以重返京城。
可經此一劫,年家人早已心驚膽戰,再也不敢留在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年遐齡帶著年斌等家人,悄悄離開了京城,一路南下逃到了江都縣(今江蘇揚州一帶)。為了避免再次被朝廷追責,他們還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隱姓埋名,把「年」姓改成了「生」姓,從此在江都縣世代居住,徹底淡出了朝堂視野。
回到民間的年斌,徹底告別了過去的權貴身份,成了一個普通百姓。他不再談論朝堂之事,也不再提及自己的真實身世,只是和家人一起過著低調的生活。或許他會在農閑時,給子孫後代講述當年家族的故事,告誡他們謹言慎行;或許他會靠著自己的學識,在當地教書育人,安穩度日。
歷史上關於年斌的記載,到此就變得模糊不清了。沒有記錄他的生卒年份,也沒有記載他後來是否再有過什麼事迹。但相較於被斬首的二哥年富、早逝的大哥年熙,年斌能在家族覆滅的浩劫中活下來,還能安享晚年,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年斌的一生,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封建王朝皇權的冷酷與無常。他因父親的榮光而尊貴,又因父親的狂妄而落難,最終靠著帝王的一絲「柔情」得以保命,最後選擇隱姓埋名過完一生。他沒有像父親那樣攪動風雲,也沒有像二哥那樣死於非命,只是在歷史的洪流中,默默承受著家族興衰帶來的命運起伏,最終歸於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