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農村,人們非常重視對先人墳墓的管理,「墳頭長草子孫興,草遮墓碑後人病」,就是人們經常指到的一句墳墓看管的俗語。
先來了解一下這句話的意思。
這句俗語的前半所說的是,墳頭長出的草非常茂盛,說明這墳墓所葬的地方風水非常好,可以護佑子孫後代興旺發達。
這與民間歷來的一些說法是一致的,比如,俗話說「墳頭長草家生金,墳頭無草後輩窮」。
《史記》中有這樣的話說:「蓍生滿百莖者,其下必有神龜守之」。
古代貴族在墓前置石龜用來守墓的習俗,就是這樣來的,而平民百姓因財力不夠,也因地位不夠高,不能放石龜守墓,只好希望先人的墳墓長滿茂盛的蓍草,這樣就有所謂的「神龜守之」。
這是史書記載墳墓長出茂盛的草,比較早的古代民俗說法。
東漢崔寔撰寫《四民月令》上說:「丘冢上生茅草者,宜子孫」。東晉著名學者郭璞創《葬書》上說:「草木郁茂,吉氣相隨」。
後代的民間風水書籍中,還有諸多這樣的說法,如此,就形成了民間的一種傳統民俗觀念,人們認為墳墓的草長得郁茂,先人的後代就會人丁興旺,家族血脈會綿延不絕。
這句俗語後半句的意思是說,墳上長滿草對後代人來說是好事,但是,墳頭上的雜草不能遮掩墓碑,不僅僅只是雜草,墓碑上不能青苔叢生,也不能荊棘掩蓋和藤蔓纏繞等。
如果墓碑出現這種狀況,後人就會的身體就會出現健康問題,容易出久病之人。
那麼這句俗語的後半句說法有沒有道理,其真實情況是怎樣的呢?
在現實生活中,墳頭草木長得茂盛,尤其是雜草,一歲一枯榮,即便是年年清明掃墓砍掉柴草,但有一些草,比如茅草,春夏之際,都是瘋長,這些草長出起後,免不了要遮掩墓碑,尤其是比較小的墓碑。
有的是墳墓前的雜草遮掩,有的則是墳頭長起來的長長的草伸向墓碑上遮掩。
按照很多地方的規矩,清明掃墓時,通常老墳只砍青,也就是把柴草砍掉,忌亂動土,也就是動用鋤頭把柴草根除掉。只有少數給墳添土的時候,才順便修整一下。
掃墓砍青後,柴草很快就長起來了,也很快就將墓碑遮掩。在現實生活中,這樣的墳墓不在少數,大多數的老墳都是如此。
俗語後半句的真實意思,不同的地方因上墳祭祀的不同,在理解上有所不同,主要有以下兩種情況。
一是經常上墳祭祀。一些地方,在一年內有多次上墳祭祀的習俗,除了清明祭掃外,還有的每年上墳祭祀兩次以上,比如,端午節、中元節、重陽節、寒衣節、冬至節、除夕或大年初一等,都是一些地方上墳祭祀的日子。
既然一年內有兩三次以上墳祭祀,也就有機會和時間將遮掩墓碑的草、青苔、藤蔓等清掃掉。
因此,這些地方的人們認為,如果家裡的墳頭墓碑被草給遮掩了,說明後代沒有按照當地習俗中上墳祭祀的時間,去上墳祭祀,也就沒有清理遮掩墓碑的草木。
二是一年一祭掃。有一些地方一年只上老墳祭掃一次,也就是清明祭掃(有的是上已節祭掃),一般要將墳頭及周圍的雜草樹木徹底清理一次。其他的日子就不能再進行清掃了。
如果清明過後,墓碑仍然有草木遮掩,說明兩個問題,一是後人沒有來祭掃,二是雖然來祭祀了,但沒有清理墳頭的草木。
至於,後來長出來的草木重新遮掩了墓碑,這個就不是什麼問題了,而是一種自然現象,不能按照俗語中後半句的說法了。
當然,就是這些地方也還有一種說法,也就是先人墳墓的看管問題。舊時,大戶人家往往派人守墳,普通人家就只能經常有人到墳地里看看,看墳墓是否讓野獸鑽了洞、墳土是否崩塌、是否有牛撞倒了墳等,而墳墓是否被草木遮掩也是其中的主要任務之一。
如果墓碑被草木遮掩,說明後人對墳墓沒有看管,沒有把先人放在心上。
由此可見,俗語後半句「草遮墓碑後人病」中的「病」,其真實情況是,並不一定是說後人患有疾病,多指在尊敬先人的思想上出了毛病。
民間認為,祭祀祖先和看管先人的墳墓,是後人應盡的責任,如果沒有盡到責任,無非有以下兩種情況。
一是墳墓的後人真的生病了,無法到墳頭祭掃和看管。按照一些地方的民間習俗,患病的人忌諱上墳。
二是人沒有生病,是思想上有毛病,沒有掃墓祭祖這麼一回事,多年都不上先人的墳頭看出。在我國民間傳統觀念中,人們認為這就是一種「病」。
我們對農村流傳的俗語,不要被表面現象所迷惑,更不能陷入字面所表達的迷信中。
農村俗語之所以流傳至今,且魅力依舊,主要是這些俗語使用了多種表述手法,像以上解讀的這句俗語中的「病」,就是一語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