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年粟裕病重,臨終提出一項艱難請求,中央吩咐張震:你替他完成

1958年,新中國即將迎來十周年誕辰,為了給人民一份滿意的答卷,這一年,基本上所有工作都進入了緊張階段。

在這種節骨眼上,所有人都不敢鬆懈,為了高程度完成手頭上的任務,時任解放軍總參謀長的粟裕,決定去往湖南長沙,進行實地考察,確保手頭上所有的數據真實可信。

巧的是,粟裕老家在湖南會同,離長沙並沒有多遠的距離,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回湖南,隨行的工作人員紛紛建議粟裕,在事了之後,趁這個機會回家看看。

對此,粟裕卻堅定地回絕了工作人員,他知道工作人員都是好心,但是,在他看來,此行是為了完成組織上的任務,自己帶隊到長沙,目的是進行考察,倘若自己藉機回家探親,便是擅自離崗,這樣無疑是帶頭違反紀律,他不能以公濟私。

雖說粟裕表面上表現得並未有任何回家探親的心思,可是,實際上,內心早已控制不住對家鄉的思念之情,如今來到了家鄉湖南,卻不能回家看望母親,粟裕的內心著實是五味雜陳。

好在,一天一位遠親的出現,給粟裕嘈雜的內心,帶來了安撫:

「你父母身體都好著呢,不用太擔心,現在你那些兄弟姐妹們都在家裡,正為家鄉的建設出力呢!現在啊,家裡吃得飽、穿得暖,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遠親留下的話,使粟裕一直牽掛的心,也放進了肚子里,在考察結束後,他便安心地去往了另一個地區,接著進行考察了。

然而,粟裕從未料想過的是,這一次的機會錯過後,此生他再也沒能回到家鄉。

一、 抱憾離世

1981年,粟裕已經74歲高齡,與那一年不同的是,這時的粟裕已經沒有了身上的重任,不幸的是,此時的他,已經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樣子了。

病房內的他,早已沒了年輕時的意氣風發,病重之下,他只能躺卧在床,回想起自己那長達六十餘年的革命生涯,粟裕深覺此生如此已是極佳,然而,唯獨一件事,他卻不願放下。

強忍著身體不適,叫人拿來紙筆,在病床上,粟裕顫抖著右手,寫下了一封信,交給了中央:「我深知自己已時日不多,願在最後時刻,能回家看看,還願中央批准!」

落葉歸根,自古以來便是中國人內心深處,難以更改的情結,曾在戰場上歷遍生死的粟裕,同樣逃不過,在病重之時,他只想回家,看上一眼故鄉。

在收到粟裕的信後,胡耀邦同志第一時間,就進行了回復,希望粟裕能夠等上一等,等到醫學專家對他的身體情況進行分析,再決定是否回鄉。

很快,醫學專家的判斷結果出來了,然而,結果卻不盡如人意。根據各種檢查數據結果顯示,粟裕的身體各項機能已經紛紛亮起了紅燈,一旦有任何惡化出現,後果將不堪設想。因此,此時長途跋涉,絕對是不可取的。

最終,在醫學專家的建議下,胡耀邦只能忍心拒絕了粟裕的回鄉之請。

與此同時,為了安撫粟裕,胡耀邦同志想到了另外一個辦法,安排粟裕的老搭檔張震,暫替粟裕同志回一趟湖南會同,替粟裕看一看家鄉的具體情況。除此之外,胡耀邦同志還向粟裕保證道,一旦身體情況轉好,中央會立刻安排其回鄉。

此種時刻,替兄回鄉,張震內心實在不是滋味,為了能夠讓病榻上的老友,儘快看到家鄉樣貌,在收到替粟裕回鄉的任務時,趕在第一時間,張震就帶著粟裕的秘書和其他同志,去到了湖南會同,在粟裕的老家,親自走遍了粟裕曾經生活過、玩耍過的地方,還親手拍下了一張又一張照片,將一些地方全都記錄了下來。

收到那些照片的粟裕,激動地當場流下了熱淚,將那些照片拿到手上後,一張張翻看,照片中有自己曾經居住過的老房子,和記憶中院落里父母親手種下的油茶樹,慢慢地便陷入到了回憶當中。

見粟裕如此,唯恐好友心情過於激動,不利於休養身體,張震連忙上前,將那些照片拿走,將手上拎了許久的會同特產,遞了過去。

在此之前,心思細的張震,便詢問過醫師,粟裕能否吃他帶來的食物,在得到了醫師的許可後,張震才安心,將自己帶來的特產,帶到病房內。

小口小口吃著家鄉的特產,那珍惜的模樣,使得張震不禁濕了眼眶。而粟裕卻並未再次流淚,這時的他,臉上掛上了一抹微笑,微笑當中,似乎帶著絲絲的遺憾和苦澀,也許是心中有所料想,這恐怕是自己最後嘗嘗家鄉的味道。

當時的粟裕頭疼病已經到了藥物控制不止的地步了,不僅整天頭疼不止,甚至有時會疼得暈厥過去,就連現在說話都只能斷斷續續,含糊不清。

自張震送來那些照片之後,粟裕彷彿看開了回鄉這件事,再也沒提過回鄉,轉而催促著妻子和工作人員,著手準備自己的身後事。

1984年2月5日,最終還是沒能戰勝病魔的粟裕將軍,在遺憾中離開了人世。其夫人楚青,遵從其遺囑,將其的骨灰,撒到了他戰鬥過的二十餘處,其中粟裕將軍的家鄉,湖南會同縣,是最首先去到的地方。

二、 晚年不幸

說起中央當時為何會安排張震替粟裕返鄉,便要提到了兩人的生死情誼,而在粟裕病逝後,張震的所作所為,更是將兩人的情誼,向全國人民展示了出來。

就在文章開頭提到的粟裕回湖南考察完成過後,回到北京的粟裕,沒過多久,便收到了國防部的職位調動任命,命粟裕以國防部副部長職務兼任軍事科學院副院長一職,然而,此次職位調動並非升職之喜,在收到職位任命書之前,粟裕剛剛在軍委擴大會議上遭受了「批評」,被扣上了「帽子」,那次的軍委擴大會議,甚至一度被稱為「批粟大會」。

儘管中央對先前的錯案大力進行平反,可是,身為第一大將的粟裕,頭頂上被扣上的「帽子」,卻遲遲沒有摘下。直到離世,粟裕都沒能等來上級為自己平反的文件。

為了給好友解除冤情,在好友逝世後,張震就開始著手,為之到處奔走,一度將全部身心都放在了為好友平冤一事之上。

好在,他的一番苦心,終究還是沒被辜負,在張震的奔走號召之下,1984年9月11日,在多位中央領導的發聲支持下,在《中國大百科全書.軍事卷》之中有關粟裕的介紹之中,中央軍委加上了這樣一句話:「1958年在反教條主義中受到錯誤批評」。

就是這樣簡短的一句話,便為已經逝世的粟裕,洗刷了身上的冤屈。

短短十幾余字,其中卻凝結了數十人的心血,為了洗刷粟裕大將身上的冤屈,在張震的委託之下,楊尚昆等人聯合寫了不下十封信,交給中央。

對此,張震內心裡,並未真的感到滿意,在他看來,為革命事業不惜付出生命的粟裕,不應是這般結局。

為了更多人了解到粟裕的功績,張震特意找尋了大量與之相關的史料,並做了大量的宣傳工作,使全國人民都了解到了粟裕大將的事迹和功勞。

1992年10月,已經78歲高齡的張震,依舊沒有忘記粟裕曾經蒙受的冤情,時任中央軍委副主席的他,再次找到了粟裕之前的老部下,重新提及了為粟裕大將正名一事。

1993年10月28日,中央軍委收到了一封,由黃亦凡、黃野松等五位粟裕老部下聯名寫下,建議召開粟裕大將逝世十周年紀念會的報告。

次年12月25日,《解放軍報》與《人民日報》兩大公共刊紋,共同發表了一篇名為《追憶粟裕同志》的追悼文 ,此篇文章由劉清華和張震兩位中央軍委副主席共同署名。

這篇追悼文,一經發表,就在社會上引起了廣泛關注,文中特意指出,在58年的軍委擴大會議之上,粟裕同志遭受了錯誤批判,並長期遭受不公平待遇,並在最後特意表明,中央軍事委員會一致認同,此事是歷史上的一個重大失誤。

雖然中央沒有召開紀念會,但是,此篇文章的發表,完全意味著粟裕將軍長達36的冤屈,終於被徹底洗刷乾淨。

身為粟裕的老戰友,一直在努力的張震,心中的執念終於能夠放下來了。

三、 傷痛折磨半生

在那之後,粟裕將軍,再次進入人們視野,便是2007年秋,一名記者進入北京雨兒衚衕說起。

那年正值粟裕大將一百周年誕辰,名叫陳榮坤的記者,趕在約定好的時間前,來到了粟裕大將家中,採訪對象正是粟裕大將的妻子楚青同志。

緊趕慢趕,好不容易沒超過約定時間,一進四合院內,陳榮坤便四處索寞最佳的錄影位置,在院子里看來看去,最終還是定下了粟裕大將生前常常會客的客廳。急忙招呼人擺好機器,架好錄像機,陳榮坤便示意站在門口,一直默不出聲,微笑著看著他們操作一切的楚青夫人,可以開始了。

在門外的陽光映射下,慢慢走過來的楚青夫人,身影顯得格外清瘦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人吹走。

與其外表大相徑庭的是,楚青夫人並非像看起來那般、沉默寡言,反而格外健談,陳榮坤每個問題,她都回答得滔滔不絕。

尤其是在陳榮坤提到粟裕將軍與其兩人的革命生涯時,原本神色平靜的楚青夫人,眼神中慢慢地射出了光彩,80歲高齡的她,眉飛色舞地講述著與丈夫兩人,如何相愛的故事。

然而,說著說著,她的眼神卻突然黯淡了下來,神色很是悲傷,細看之下,方能看出其中帶有一絲悔意。

陳榮坤見狀也不敢打斷,只能繼續傾聽下去。

「他一輩子行軍打仗,前前後後受過六次傷,可其中兩次的頭傷,卻幾乎毀了他後半輩子啊!」

強忍著悲傷,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楚青便接著斷斷續續說了下去。

「那彈片整整跟著他54年,直到死了,火化了,才……」

說道丈夫去世,楚青再也忍不住了,當著眾人,掩面哭泣。

粟裕大將的兩次頭部受傷,第一次彈片只是擦過右耳,並未留在頭內,而第二次,是在水南作戰期間,炮彈落在了粟裕身邊,碎片飛入了頭內,這進入頭部的碎片,在那之後一直都沒能取出。

因當時醫療條件有限,能夠從戰場上撿回一條命,粟裕便深覺萬幸。然而,這次受傷,他卻落下了一生的病根。

時至今日,身為妻子的楚青,再回想起當年依舊清晰地記得,碰到戰事吃緊,急需戰事調整時,頭疼便會發作,粟裕將軍為了緩解疼痛,不惜用冷水一遍遍澆頭的痛苦模樣。

這樣一位被毛主席評價「可以指揮四五十萬人馬」,善於以少勝多,多次取得大勝利的戰場英雄,後半生卻一直飽受病痛折磨,直至去世,都未能逃脫病魔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