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國自成立以來,風起雲湧間不知多少浪潮,又有多少人乘勢而起,多少人跌落雲端。經歷人生的大起大伏後,又有多少人能歸於平淡,安於平凡?
深圳某養老院內就有這麼一位老人,他常常在黃昏時坐在院子里的長椅上,凝望著遠方的夕陽,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不只是落寞還是回憶。
他就是蒯大富,曾經的清華大學工程化學系學生,也是當年揪斗劉少奇的總指揮。
蒯大富出生於1945年9月,是根正苗紅的革命後代,父母都是黨員,祖父在新四軍當過兵,因此從小就被家人當作革命接班人培養,特別是對他的教育十分重視。
而蒯大富也十分聽話,從小學到高中,不僅成績優異,而且積极參加學校組織的各種活動,從初中開始就善於團結同學,高中當上班幹部後,更是經常牽頭組織學生活動,老師給他的評語是政治過硬,成績優異,並讓他加入了共青團。
或許正是這樣的經歷,使他在考入清華大學後,表現依舊突出,很快就成為在這個天才雲集之地小有名氣的學生。
1966年,當時負責中央日常工作的劉少奇向各大高校派出工作組,指導運動工作。同時為了掌握第一手資料,他安排妻子王光美作為駐清華大學工作組的顧問一同前往參加工作。
1966年6月初,「大字報」被公開,蒯大富聽到之後,便向學校的工作組提出進行公開辯論,同時第一個「炮轟」工作組,說他們壓制運動。
很快他就被工作組打成「右派」,但旋即又得到「平反」,成為著名的學生領導人,也就是學生造反派的領導。
當年12月,他在張春橋的當面授意布置下,接受了打到劉少奇的任務。
回到學校後,蒯大富很快開始煽動學生,並組織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遊行,舉著「打到劉少奇」的口號牌,從清華大學一路走到天安門,隨後四處分散派發傳單,進行演講。這次以清華學生為主的遊行被稱為「一二·二五大行動」。
1967年初,他還通過欺騙的方式將劉少奇、王光美夫婦騙到醫院,並將王光美扣押,帶到清華大學準備批鬥,還是在周總理的指示下,王光美才被放回家。就此,蒯大富成為掀起全國「打到劉少奇」浪潮的領頭人。
此後,蒯大富在運動中愈發變本加厲,乃至不斷推動學生武鬥,在數次大型武鬥中,導致了近2000人受傷,三十餘人殘廢,二十餘人死亡。
這麼大的損失發生在北京,自然也引起了上層的重視。1968年,毛主席親自召見了蒯大富等五個學生領導人,在談話中對蒯大富提出了嚴肅的批判,並要求他立刻停止武鬥。
回到學校後,蒯大富等人只得開會向學生傳達了最高領袖的指示,要求學生們放下武器。蒯大富本人也在年底被安排到冶金部在寧夏的一個鋁廠工作,離開了北京。
1970年11月,蒯大富開始接受組織審查,經過近三年的審查後,被安排在北京的一家工廠在監督下進行勞動。
1978年,動蕩結束,在回清華大學參加師生大學時,他被北京市公安局當場逮捕並關押,後來被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7年,直到1987年10月才被釋放。
出獄後的蒯大富先又回到了原單位寧夏青銅峽鋁廠工作,在這裡,他結識了比他年輕15歲,畢業於北京大學的羅曉波,並在1988年成婚。
他開始利用以往積攢的人脈,在積累了足夠的資金後,蒯大富毅然決定下海經商,這又發揮出他的才能和長處。蒯大富名氣大,為人處世老練,不管是銷售還是管理都有自己的一套,很快就在深圳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在深圳全款買了三套房,還成了億萬富翁。
不過由於身上存在歷史問題,蒯大富自己遲遲不能在深圳落戶,這對他的生活造成了很多麻煩。蒯大富想出了一個曲線「救國」的方法,就是先將房子和公司轉到妻子名下,讓妻子和女兒先在深圳落戶,自己再與妻子復婚,從而取得深圳戶口。
這個計劃前半段進行的很順利,但是在他想要與妻子復婚時,才發現自己是一廂情願,復婚的要求被妻子直接拒絕,房子和財產也拿不回來,從億萬富翁變得一貧如洗。後來還是在女兒和朋友的勸說下,前妻才轉讓了一套房子給他,讓他與女兒同住。
晚年,為了不影響女兒的事業和生活,他主動搬到養老院,過上了平靜的生活。
從清華學生領袖到階下囚,從億萬富翁到一無所有,蒯大富的人生大起大落,但這或許也是命運對他早年所作所為的一種回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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