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讀——亡秦必楚

劉邦憑什麼能贏項羽?這是古今很多人都提過的問題。魏晉名士阮籍,遊覽滎陽、成皋古戰場,就擺出一副不屑的神情說:世無英雄,遂使豎子成名!
要論出身,劉邦這個人的出身,真是太普通了。父親叫劉太公,母親叫劉老太(劉媼),大哥叫劉大(伯),二哥叫劉二(仲),他叫劉三(季),是地道平民出身。他本來應該是楚國人,他出生的時候楚國還沒亡,但後來秦滅楚,他就成了秦的子民。

劉邦

關於他小時候的表現,有這麼幾件事:第一,他挺討人喜歡,也挺善於跟人交往,「愛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大度」;第二,他「不事家人生產作業」,就是不好好乾活,跟劉備一樣。他的父親經常說:「你要是能像你二哥那樣,置點家業多好呢!」

但有兩件事,可以體現出劉邦這個人不同凡響。

第一個,他很好客,平常總帶一些人回家吃飯。嫂子不高興了,就把鍋鏟弄得咚咚響,表示盛飯已經鏟到鍋底,鍋里沒吃的了。他請人吃喝,經常賒錢,而且「給人酒酬數倍」,到年底人家經常會給他打個折什麼的。劉邦能夠當亭長,說明他家也不是窮得叮噹響,應該是自耕農這樣的家庭。當亭長也是要一定條件的,秦朝的基層組織是鄉,亭長主要是管一個地方的治安,有點兒像治保主任的角色,就是沛縣下面設立的一個治安派出機構。

第二個,是他到呂公家祝賀的事。呂公是沛縣縣令的朋友,有一次他帶著家人來投奔這個縣令。蕭何當時在縣裡當差,職位相當於縣衙的秘書長兼管財政。蕭何就四處張羅:縣裡領導朋友來了,咱們得給祝賀一下,大家來吃一頓飯,送一點禮金。大概那時候有這樣一個風俗,領導的客人來了,下面的人得送點禮接風。蕭何說,如果交的份子錢不到一千,就坐在堂下;如果超過一千,就坐在屋裡邊。劉邦呢,他實際上什麼錢也沒帶,他說:我交一萬。一萬是個大禮,驚動了呂公,呂公就親自到門口來迎接,然後劉邦就坐在主桌了。

呂公


資治通鑒》沒有這些細節的描寫,《史記》對此寫得很具體。《史記》上記載,高祖劉邦坐在最上的主賓位置上,而且「狎侮諸客」。據說呂公喜歡看相,他一看劉邦的相貌非凡,就用眼光示意他留下,問他結婚沒有,有沒有家室,因為他想把女兒嫁給劉邦。劉邦當時娶呂后是多大歲數呢?我推算了一下,劉邦應該有四十多了。呂后三十二歲時生下老二漢惠帝劉盈,是在劉邦起兵前一年。老大魯元公主的出生,也就是早兩年,約為公元前212年。

所以劉邦成婚時,應該是四十三歲左右。而呂后比劉邦要小十五歲,結婚時大約也二十八九歲了,在當時,確確實實是老姑娘了。據說當時呂太太還不願意,說:「我們家姑娘將來是有出息的,怎麼嫁給這麼一個人?」呂公說:「人家劉邦可是潛力股。」

呂公有兩個女兒、兩個兒子,小女兒後來嫁給了樊噲,一個殺狗的,社會身份也高不到哪去。所以我估計《史記》這段描寫是後人添加的,高祖娶呂后,未必不是門當戶對。

樊噲


據說呂后長得很漂亮,劉邦死後,匈奴的冒頓單于曾向她求過婚。可是有一點要說明的是,劉邦在跟呂后結婚之前,已經有一個兒子,名字叫劉肥,媽媽大約姓曹。你看,劉邦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平常不願做具體的事情,種地啦,做買賣啦,這類的事都不愛做,但是很愛廣交朋友。

呂后


人們都挺喜歡他,他也不摳門,非常慷慨,雖然他沒多少錢,但還經常請客吃飯。他有自己的人格魅力,亭、縣裡的小吏,包括蕭何這些人,都對他很推崇-用今天的話說,劉邦對他們有影響力。劉邦四十多歲了還沒什麼成就,平常就去上班,有時候還回家從事農業生產,幫助呂后種地。《史記》上有這個記載,呂后帶著兩個孩子在那種地,他還搭把手。

蕭何

那麼機會是怎麼來的呢?機會是陳勝、吳廣造反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