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禹錫17.樂極生悲,痛失親人和摯友

安史之亂後,大唐的盛世一去不復返,地方割據,宦官專權,幾十年過去了,地方藩鎮的勢力越來越強,幾代國君都沒有取得明顯的成效,終於在裴度的帶領下,平定了蔡州,樹立了朝廷的威信。

唐憲宗趁熱打鐵,裴度凱旋迴朝後不久,隨即開始了針對淄(今山東淄川)青(今山東廣饒)節度使李師道的討伐,經過三個月的激烈戰鬥,最後生擒李師道。勝利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朝廷的每個郡縣,劉禹錫似乎感受到了唐朝的再次中興,於是又興高采烈地寫下《平齊行二首》

「胡塵昔起薊北門,河南地屬平盧軍。貂裘代馬繞東嶽,嶧陽孤桐削為角。地形十二虜意驕,恩澤含容歷四朝。魯人皆解帶弓箭,齊人不復聞簫韶。今朝天子聖神武,手握玄符平九土。初哀狂童襲故事,文告不來方振怒。去秋詔下誅東平,官軍四合猶嬰城。春來群烏噪且驚,氣如壞山墮其庭。牙門大將有劉生,夜半射落欃槍星。帳中虜血流滿地,門外三軍舞連臂。驛騎函首過黃河,城中無賊天氣和。朝廷侍郎來慰撫,耕夫滿野行人歌。」

泰山沉寇六十年,旅祭不享生愁煙。今逢聖君欲封禪,神使陰兵來助戰。妖氣掃盡河水清,日觀杲杲卿雲見。開元皇帝東封時,百神受職爭賓士。千鈞猛簴順流下,洪波涵淡浮熊羆。侍臣燕公秉文筆,玉檢告天無愧詞。當今睿孫承聖祖,岳神望幸河宗舞。青門大道屬車塵,共待葳蕤翠華舉。」

勝利的消息頻頻傳來,高興之餘的劉禹錫還有幾分的憂愁。年近九十歲的母親已經一個多月沒有下床了,母親多年一直居住在北方洛陽,忽然來到連州,夏季的悶熱和冬季的濕冷,讓母親一時還難以習慣。

時值深秋,氣溫驟降,劉禹錫的母親沒有再能熬過這個冰冷的冬天,臨終之際告訴劉禹錫,只想把自己安葬回洛陽老家,劉禹錫懷著悲痛的心情送走了年邁的母親。

按照朝廷的規矩,家人去世需在家服喪三年。劉禹錫交接好政務,帶上三個孩子,扶著母親的靈柩,踏上了回洛陽的道路。這天,經過幾天的辛苦趕路,翻山越嶺後,到達了衡陽驛站,正當劉禹錫安頓好孩子們,準備安歇時,突然有人來訪,訪者自稱是柳宗元派來的使者,問清劉禹錫身份後,一臉木然,劉禹錫正準備要問柳宗元近況時,使者從懷中取出一紙文書,劉禹錫急忙打開一看,頓時驚呆了,原來是一份柳宗元去世的訃告。

劉禹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仔細地又看了兩遍,文書漸漸地從指尖滑落,劉禹錫癱坐在椅子上,大腦中一片空白,過了許久,劉禹錫才舒緩過來,「哇」的一聲痛苦出來。

夜深了,孩子們都睡了,劉禹錫看著恍惚的燈光,思緒久久不能平靜。又過了好久,提筆寫下這首《重至衡陽傷柳儀曹》:


柳儀曹:即柳宗元。儀曹,指禮部。柳宗元曾任禮部員外郎,故稱。

元和乙未歲:即唐憲宗元和十年(815年)。

「與故人柳子厚」句:唐憲宗元和十年(815年),柳宗元自京赴柳州刺史任,劉禹錫赴連州刺史任,兩人同行,至衡陽分別,各赴任所。

桂嶺:在湖南臨武北三十里。又名香花嶺。從連州到衡陽所經之地。

南中:泛指國土南部,即今川黔滇一帶,也指嶺南。此處指柳州。柳宗元於唐憲宗元和十四年(819年)十一月卒於柳州任所。

投吊:投詩弔慰,表示悼念。吊,哀悼。映:遮蔽。嘶:馬鳴。流電:喻迅速。

江蘺(lí):香草名,又作江離、蘼蕪。

白話譯文

元和十年,我與老朋友柳子厚在湘水邊分別。柳乘船到柳州,我從陸路去連州。五年後,我從舊路出桂嶺,來到從前分手的地方,而柳君已在南方逝世,於是作詩以表悼念。

回憶昨日與老朋友,分別在湘江岸邊。我的馬隔著樹林不住嘶鳴,您的船轉過山後就已經不見。現在我的馬又沿著舊路邊鳴邊走,但您的船卻像永遠消失的閃電。眼前雖是千里江蘺,一片春色,但老朋友卻再也無法看見。

一路上,所有的風景都沒有了顏色。關注下一集:服喪洛陽,為好友了願。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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