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嘲

鄂溫克族分索倫、通古斯、使鹿三支,敖魯古雅使鹿部約在公元18世紀從勒拿河遷到大興安嶺額爾古納河流域,現聚居於內蒙古根河市敖魯古雅鄂溫克族鄉,人口僅二百餘人。
敖魯古雅使鹿部的社會組織以塔坦(狩獵組)為核心,5到15人自願結組,公推塔坦達(首領)統籌狩獵路線、分工與分配。他們遵循「共同勞動、平均分配」的原則,兼顧老弱與運氣差的獵手。馴鹿是使鹿部的生產基礎,他們用馴鹿馱運物資、穿行密林,與狩獵互為支撐,形成獨特的馴鹿—狩獵複合文明。
他們的傳統狩獵工具是弓箭(黑樺木箭身、鐵鏃)、扎槍、鹿哨(烏可)、套子(奧克)和陷阱。到近現代,國家給他們配發了半自動步槍、自用口徑槍,成為主流狩獵工具。
春季他們獵殺馬鹿(取茸)和犴子,為了避開動物繁殖期,夏季他們以採集、馴鹿放養為主。到秋季他們用鹿哨誘獵發情的公鹿,冬天捕獵冬眠的黑瞎子(掏倉或刷倉)、狍子、灰鼠、飛龍等。按祖傳規矩,他們一般是打大不打小、打公不打母、不獵懷胎獸,以保證野獸資源可持續。
捕獵的主要方法一是集體圍獵,由塔坦達指揮合圍,逐步縮圈,分工射擊、堵截;二是個體伏擊,他們用鹿哨模仿公鹿叫聲誘捕,或蹲守獸徑、鹽場;三是特殊獵法,例如冬季掏倉獵熊(分樹洞天倉和崗坡地倉),經叫倉、激怒、擊殺等環節,一般由三人完成,有很大風險。通常是壯年男子狩獵、制工具,老人婦女負責採集、鞣皮、縫製樺皮器,保障後勤。
他們過的是原始部落生活,獵物打回來要平均分配,大件按部位搭配,頭、內臟集體食用,皮張輪分。鄂溫克人信仰萬物有靈,視森林為祭壇,山神為最高權威,獵人與獵物都是「森林之子」。例如他們獵殺黑熊時,不說「打死」,稱「睡了」;槍、刀隱稱。抬著死熊回屯子要學烏鴉叫,稱「烏鴉吃熊肉」。他們不吃腦、眼、心等「靈魂部位」,熊骨、頭風葬,還假哭禱告。狩獵時不唱歌、不誇口、不逆向打槍;運氣差時由薩滿祈福,跨火驅邪再出獵。
1958年全國成立人民公社時,敖魯古雅使鹿部建鄉,開始與現代社會接軌。2003年全面禁獵,政府實行生態移民,下山定居根河市西郊,從此告別遊獵生涯,從狩獵轉向馴鹿養殖(種群從百餘頭增至千餘頭)、文旅產業(馴鹿體驗、樺樹皮文化、民俗展示) 。年輕人在山林里養馴鹿,老獵民口述狩獵史,通過紀錄片、非遺保護留存有「塔坦」制度、鹿哨技藝與薩滿文化。黑龍江省作協主席遲子建,就是2003年深入敖魯古雅鄂溫克族鄉採風三個月,寫出成名作《額爾古納河右岸》。主人公原型就是部落最後一位女酋長瑪麗亞·索,小說情節融合了柳芭等鄂溫克人的真實命運與生態移民的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