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歷史勘探社
本文陳述所有內容皆有息來源,贅述在文章結尾
這張看似普通的家庭合影,主角竟是中國末代皇帝溥儀,此時距離他退位已有八年,鏡頭裡的從容,不過是風雨飄搖中最後的體面。

1906年,溥儀在什剎海的醇王府呱呱墜地,他的父親載灃身為醇親王,身份尊貴;母親蘇完瓜爾佳氏來頭也不小,既是慈禧寵臣榮祿的女兒,還被慈禧收為養女。

這樣的出身,讓他從一開始就與皇位綁定,1908年,光緒和慈禧相繼離世,不滿三歲的溥儀被推上皇位,年號宣統。
登基大典成了溥儀童年最早的痛苦回憶,在太和殿上,年幼的他被大人抬著坐上那冰冷的龍椅,面對文武百官行三跪九叩之禮的陣仗,一下子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父親載灃跪在寶座下扶著他,只能不停安撫,後來溥儀在《我的前半生》里回憶,自己當時一個勁喊著要回家。
有記載說,載灃為了哄他,讓人拿了個紙糊的小老虎玩具,這才讓他止住哭聲,這種玩具俗稱「傀儡虎」,巧合的是,溥儀的帝王生涯,確實像個傀儡。

三歲登基,六歲退位,三年皇帝生涯里,他根本沒有親政的能力,所有決策都由載灃和大臣們把控。
1912年2月12日,隆裕皇太后主持御前會議後,頒布了溥儀的退位詔書,延續兩千多年的封建帝制就此結束。

按皇室優待條件,溥儀不但能繼續住在紫禁城,還保留著皇帝尊號,每年更是有四百萬兩白銀的費用可拿。

紫禁城成了溥儀的小朝廷,隔絕了外界的變化,他在這裡繼續過著皇帝般的生活,學習四書五經,身邊圍繞著太監和宮女,還有專門的老師授課,這種封閉的環境,讓他養成了以自我為中心的性格,也讓他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1919年,庄士敦成了溥儀的英文老師,這位外籍老師帶來了外面的知識和觀念,讓溥儀第一次接觸到西方文化,他開始穿西裝、學英語、剪辮子,甚至給自己取了個英文名「Henry」。

庄士敦的到來,改變了溥儀對世界的認知,他不再滿足於紫禁城裡的一方天地,開始嚮往外面的生活。
也是在這個時期,溥儀的性格里多了些叛逆,他嘗試擺脫傳統的束縛,比如廢除太監製度,雖然最後沒能徹底推行,但也能看出他對現狀的不滿。

1920年這張家庭合影,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拍攝的,照片里,溥儀坐在C位,兩側是他的兄弟姐妹。
這張照片里的溥儀,鏡頭感十足,他應該是習慣了被拍攝,畢竟在紫禁城裡,常有外國使節和官員求見,拍照成了一種儀式,他坐姿端正,眼神堅定,刻意表現出帝王的威嚴,可這種威嚴很脆弱,不過是基於過去身份的自我安慰。

此時的民國社會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民主共和的觀念逐漸深入人心,封建帝制早已被時代拋棄,紫禁城外,軍閥混戰,時局動蕩,而紫禁城裡的溥儀,還在維持著虛假的體面,他不知道,這種體面再過四年就會徹底消失。

1921年,溥儀的母親蘇完瓜爾佳氏和端康皇太妃發生矛盾,回到醇王府後,她想不開吞鴉片自盡,年僅37歲。
這一年溥儀16歲,得知母親去世的消息,他火速趕回醇王府跪拜,這是他退位後第一次離開紫禁城,也是他當皇帝後十三年來首次回到出生的地方。

母親的離世給了溥儀很大打擊,也讓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的身份已經無法保護身邊的人。
端康皇太妃是光緒的妃子,在紫禁城裡地位很高,溥儀即便知道母親受了委屈,也無能為力,這種無力感,讓他對小朝廷的現狀更加不滿。

之後幾年,溥儀更加急於擺脫束縛,他開始計劃離開紫禁城,甚至和庄士敦一起秘密籌備出逃,可當時的他沒有任何實權,一舉一動都被監視,出逃計劃最終沒能成功。

1924年,時局動蕩不安,馮玉祥毅然發動北京政變,他果斷派兵進入象徵著封建皇權餘威的紫禁城,隨後廢除了此前給予清皇室的優待條件,就這樣,末代皇帝溥儀被趕出了他曾經居住的皇宮。

這一年,溥儀19歲,結束了在紫禁城的16年生活,他先回到醇王府,後來在日本公使館的幫助下,輾轉去了天津。

天津時期的溥儀,身邊聚集了一群清朝遺老遺少,這些人一直夢想著復辟清朝,不斷在溥儀耳邊灌輸復國思想,加上對國民政府的不滿,溥儀逐漸滋生了復辟的念頭,開始積極尋找支持者。

在天津,溥儀頻繁接觸各國使節和軍閥,希望能藉助他們的力量恢復帝位,他還穿上過去的龍袍拍照,對外維持皇帝的身份。
可這些努力都沒有效果,各國列強更看重的是自身利益,根本不會真心幫助他復辟。

1931年,九一八事變爆發後,日本迅速侵佔中國東北地區,為進一步強化對東北的殖民統治,日本方面決定扶持溥儀,使其建立偽滿洲國傀儡政權。
溥儀得知後,不顧身邊人的反對,毅然從天津逃往長春,成了日本的傀儡皇帝。

偽滿洲國時期,溥儀雖然名義上是皇帝,卻沒有任何實權,所有決策都要聽從日本顧問的安排,甚至連出行、講話都受到嚴格控制。
他曾嘗試過爭取一些權力,卻每次都被日本駁回,這段經歷,成了他一生中無法抹去的污點。

1945年,抗戰勝利,偽滿洲國覆滅,溥儀在逃跑途中被蘇聯紅軍俘虜,帶到蘇聯關押,1950年,他被移送回中國,關押在撫順戰犯管理所,在這裡,溥儀開始了長達九年的改造生活。

改造初期,溥儀很難適應,他從小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連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都沒有,在管理所人員的耐心教育下,他慢慢學會了自己穿衣、吃飯、洗衣服,還開始反思自己過去的行為。

管理所組織戰犯學習歷史和法律,讓溥儀認識到自己的行為給國家和人民帶來了巨大災難。
他寫下了大量的反省材料,對自己的過去進行了深刻的剖析,這種轉變,對一個曾經的皇帝來說,非常艱難,卻也讓他真正開始融入現實社會。

1959年,溥儀被中央人民政府首批特赦釋放,走出管理所的那一刻,他成了一名普通公民,終於擺脫了過去的身份枷鎖。

1964年,他把自己的經歷寫成了《我的前半生》,這本書出版後受到了廣泛好評,讓更多人了解了他的一生和那段歷史。

同年,溥儀出席了全國政協四屆一次會議,還當選為政協委員,他開始積极參与社會活動,用自己的經歷警示後人。

到了這個時候,溥儀已經完全不再執著於自己過去的皇帝身份了,他以一個普通公民的樣子,平平靜靜地面對生活里的種種,開啟了屬於自己的尋常人生。

很多人覺得溥儀是不幸的,生來就被推上皇位,身不由己地捲入歷史洪流,可從另一個角度看,他也是幸運的。
在時代的變革中,他沒有被歷史淘汰,反而通過改造完成了自我救贖,成為了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1967年,溥儀因病在北京去世,骨灰最初葬於八寶山革命公墓,1993年,根據家屬的請求,他的骨灰被移葬到清西陵的華龍陵園。

這個曾經的末代皇帝,最終還是回到了皇家陵園的附近,以這樣一種方式,與自己的過去和解。
參考資料:
光明網——我與溥儀研究2008-10-07

環球人物——賈英華,講述你不知道的溥儀2012年第3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