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快言快語、沒短道長的賈文娟給敷衍過去了,沈春雨這才說起秦長壽的事兒來。
前一階段,美鎮杏花村出了那麼大的事,秦長壽是暗自高興了好長時間的,他想,自己的競爭者楊俊力終於完蛋了,今年美鎮唯一的副科級幹部人選也就是自己的無疑了。可沒有想到的是,楊俊力卻通過老婆張麗麗勾搭上了王水德,來了個乾坤大逆轉,一下子成了田城縣的先進人物,大大地露了一回臉,出了一迴風頭,現在正在杏花村主持著工作,清查著陳七怪的罪惡呢。而前兩天,鎮長丁鐵山親自找秦長壽談了話,說,接上面的通知,今年的副科級指標定下來了,是人家楊俊力的,讓他再等等。

秦長壽很苦惱,就找表姑父沈春雨借酒澆愁,還把楊俊力兩口子和王水德大罵了數回。沈春雨為人實在,他覺得,王水德這傢伙,在男女關係是有點扯淡,年輕時沒少和田城縣商會的小閨女談朋友,但後來就收斂了好多,還向他的弟兄們表示過,寧肯吃快餐,不吃住家菜的。當然,沈春雨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小姨子賈文娟早就跟他睡過了,但他未必會拾張麗麗的戲(田城方言,大致意思是不理會對方的勾引),畢竟,張麗麗也太爛了些。
秦長壽和沈春雨兩個人,就這樣喝了幾場悶酒之後,沈春雨主動提出來,他楊俊力能找王水德,憑什麼我們不能呢?於是,就找來小姨子賈文娟問了個大致情況,賈文娟神乎其神地把王水德吹噓了一番,還說新來的吏事房主任方莉,就是王水德的老同學、老情人,這就不算個事,等等,等等。於是,三人便結伴來找王水德來了。
其實,這三個人全部是沒有一點社會常識的人,這種事,怎麼可能結隊來呢?假如是賈文娟自己來,王水德肯定會曖昧地一笑,說:「傻子,讓你到阿鎮參加任也壽案件工作組,還不知道哥是怎麼安排的。那是讓你到阿鎮出任文化宣教工作的實職副鎮長,怕你嘴松,沒有敢提前告訴你。」說不定,賈文娟會抱著自己不放的。
而沈春雨說一家人超市經營上的事,也包括效綿虎等人所說的股本,不能說王水德沒有考慮過,要知道,自己的錢還在裡面呢。但,王水德總覺得,還不到時候,時機還不成熟,現在,有烝宋馮在田城縣商會執掌大權,無論自己的戰術如何精明,都不可能打勝仗的。他在等候時機,等候著烝宋馮、章和紳自己把自己給送進去。
當然,秦長壽的事,王水德是從來沒有考慮過的,對於王水德而言,秦長壽不過是和自己喝過幾回酒的酒友,並沒有什麼深交,包括他的為人處事,內心世界,王水德可謂是知之甚少。他,比不了張麗麗,因為王水德覺得,張麗麗更像是一個把人生當成生意做的女人,雖然她付出的是肉體,可她卻很坦誠,對於這種事,從來沒有扭捏過,倒有幾分可愛的感覺。甚至,王水德曾經感嘆過,政府,能把自己擁有的土地、礦山、公信等資源拿出來出賣;官員,能把政府賦予他們的權力,當成資源拿出來出賣;金行,能把存款人的存款當成資源拿出來出賣;學校,能把他們掌握的招生權拿出來出賣,張麗麗一個可憐的女人,除了她的身體資源之外,一無所有了,為什麼就不能讓她拿出來出賣呢?而且與同類資源相比,那也是物美價廉的。

王水德想著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還是搖了搖頭,對沈春雨和秦長壽說:「我的情況,你們還不清楚,我要是有什麼後台,這些年的日子咋會過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文娟也清楚,上半年的時候,我吃碗麵條的錢都沒有,經常蹭賈大小姐的飯局。呵呵,之所以能從文化中心到教育中心來,文娟同樣清楚,那是由於田城縣商會的舉報,段三愚局長把我抓了,沒想到偶遇了巡撫大人的飯局,逢凶化吉了。呵呵,這種事,可遇而不可求啊,恐怕我現在回去再去拜訪巡撫大人,人家會問上一句,你是誰啊?」
此時的賈文娟,聽著王水德認真地說著瞎話,也冷靜了許多,知道王水德不想管秦長壽的事,於是,配合地點了點頭,說:「要說,也是,一個人,咋可能放著後台不用,而任憑他人追殺呢?」
王水德感激地看了賈文娟一眼,繼續著他的表演:「我咋聽說,楊俊力張麗麗兩口子找的,是那位田大師啊,據說,他是田知縣的兄弟。我可是聽薛慧親口說過的,陳建斌那個礦區警察局的局長,就是田大師一句話的事,任命便下來了。」

就在王水德認真地說著謊話的時候,一個電話,卻把他掀了個仰八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