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都不收的男人,就服他
分類: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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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徒手攀岩運動員亞歷克斯·霍諾德,上輩子是不是做過蜘蛛俠?不,蜘蛛俠跟他比都顯得作弊了,畢竟蜘蛛俠如果發生墜落,手掌吐一股絲就能保命——就一隨身攜帶安全繩的超能英雄罷了。霍諾德不過凡胎肉體,沒有超能力,不帶任何保護裝備,純靠一雙手、兩條腿和一包防手滑的鎂粉,徒手就爬了610米的半穹頂:以及最新一項紀錄,1月25日,僅用1小時31分鐘便完成台北101登頂:這事給人最直接和強烈的衝擊在於,普通人,用腳走樓梯走上101最高一層,就算體能一流了;霍諾德,這男人到底是什麼材料做的,可以一抬手一蹬腳,蹭蹭蹭,沿著大樓外層的鋼筋水泥架,1個半小時就爬完508米。這還有一點人樣嗎?是跟我們活在同一個圖層的碳基生物嗎??活成大神註定非凡,非凡也意味著,那是一種普通人震撼但不理解的特別。具體在霍諾德身上,他是有一點古怪甚至不「可愛」。母親覺得他患有阿斯伯格綜合征,前女友罵過他變態,就連最膜拜他,按道理也最感同身受他的攀岩朋友們,閑聊起他,也意味深長地說:「他會害怕嗎?他根本是一個外星人!」「瘋」得完全不要安全繩,徒手給你爬個幾大百米的人,難道還指望他做什麼陽光暖男?攀岩記者馬克·辛諾特的這句話,形容霍諾德最貼切:「無保護攀岩比賭徒更狂,他賭的是命。」有一說一,已邁入不惑之年,是兩個孩子他爸的霍諾德,有在努力變得「正常」一點。攀這棟101,的確是他的經典風格,全程無保護,徒手直接上,但又微妙地與過去不那麼一樣。首先,這是霍諾德沉迷徒手攀岩快20年來,第一次攀爬城市高樓:在此之前,他10歲受父親影響對攀岩一見鍾情,以23歲年紀,在月華拱壁初次完成徒手攀岩,一戰成名以來:霍諾德打卡的「陰曹地府」,不是掛大岩壁上暴晒,就是掉冰山雪地間挨凍:以致於這趟台北101,聽說大伙兒竟然為風大問題而揪心,霍諾德嘎嘎一樂:「城市裡的風,和荒郊野嶺的風完全兩碼事哦。」瞎操心了吧,城市區區500米高空的風涼爽極了,吹吹汗剛好。還有一個新變化,以往任何一次徒手攀岩,為確保120萬分的注意力不受干擾,霍諾德不可能帶攝影團隊進行貼身跟拍。所有看得人腿軟、手心冒汗的鏡頭,要麼是團隊隔得老遠架機器,要麼事先在岩壁上安攝像頭。方圓三百里內的人為拍攝,達咩。這個「保命」的習慣,即使拍攝獲獎奧斯卡最佳紀錄片的《徒手攀岩》時,霍諾德也嚴格執行,絕無可能妥協。準確講,他嘗試妥協了一下,帶攝影師同步一起爬酋長岩,可爬一爬後感覺不對,立即叫停。他與老友彼得,也是徒手攀岩行家的一小段對話很有意思。霍諾德萬分沮喪,「好怪,周圍有太多無關的人和事」,彼得瞭然於心,「像跟了馬戲團。」可攝影團隊很懵啊,只能用猜的,猜霍諾德叫停是對跟拍感到膈應,再繼續猜霍諾德下一次動身是什麼時間,猜中了,默默追著他屁股跑,乖乖守山腳下拉鏡頭。那可真是和這次台北101,合作奈飛搞全程直播的風格大相徑庭。101大樓從下往上,烏泱泱堆滿人頭和手機,霍叔倒是樂於融入這支龐大的「馬戲團」做互動,開心成了霍三歲——就這份賭命來的薪水,心疼叔,網傳才美金幾十萬,遠遠、遠遠不足十分之一「爽」。其實和「霍諾德也吃真人秀這碗飯」相比起來,更意外的發現是,他的妻子桑妮竟然也出現在101大樓。夫妻倆隔著玻璃揮揮手。在桑妮還是女朋友的那幾年,這種溫馨的陪伴、加油打氣不屬於這對兒的畫風。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桑妮第一次目睹霍諾德徒手攀登。他們第一次的約會不是看電影和燭光晚餐,是攀岩。霍兄很鋼鐵直男了,專挑陡峭的岩逗姑娘玩兒,「這樣顯得我多帥啊。」這按玄學的思路指定有點子說法:一個徒手攀岩都能活下來,活得活蹦亂跳的大神,談了一個女朋友,女友站底下拉繩他爬,他第一次摔山了。霍諾德毫不避諱地說,「我想過和她分手」,也可以眨著卡姿蘭眼睛對著採訪鏡頭宣告,「攀岩是我追求一生的成就,攀岩永遠第一,女友第二。」桑妮說她一開始就迷上了這男人的直白,那她能否消解這份平平凡人愛上頂級瘋子的辛苦呢?很難。在霍諾德備戰酉長岩的階段,小情侶正打得火熱,但涉及酉長岩相關,霍諾德對桑妮只有支支吾吾,他如何謝絕拍攝團隊就怎麼將桑妮隔絕在外。所以他不可能如桑妮期待的那樣,很自然地跟她聊自己的規劃,「我決定了哦,xxx那天出發。」這或許是他特有的體貼,必持的專註,或者無可比擬的自信——自信絕對不出意外,出門一趟而已,還會再見。桑妮已經感覺到「就是今天了」,她很自覺地提前離開,離開前還和戀人膩歪了一會兒,轉臉就哭得哽咽,「會不會是最後一次擁抱?萬一出事呢?」霍諾德卻是一臉堅定,「暫時分開幾天,這不是永別。」人生已經登峰造極,做過絕大多數人不可能做的牛x事,數次體驗過與死神擦身而過的絕倫感受,去過世人去不了的無敵高度,見識過無數肉眼一輩子也見不到的超凡風景,尋常愛情,還有可能令他心跳加速嗎?要知道,霍諾德因為好奇自己的大腦是不是對「恐懼」脫敏,去做了一次核磁共振,醫學結果好像很稱他的心意:他奇葩的杏仁體,也就是管控恐懼的中樞神經,需要受到很高水平的刺激才可能有所活動。徒手攀岩大概就是少有的,最有效刺激他身體全部器官的方式。「伴君如伴虎」這句話,大概用在大神身上也挺適用。神還得是供起來,遠遠地跪地叩拜最光芒萬丈,而日常要與神相處,難免碰一鼻子灰。在霍諾德家中,很懂桑妮感受的人,應該是霍諾德的母親,這對婆媳說過非常類似的一句話,「攀岩是他的生命,我不忍心剝奪,同時我也很難接受他失去生命。」支持他,他可能死,不支持他,大家都不好活。都是滾滾凡塵中的普通女性罷了,卻隨時需要做足料理家人後事的準備。然而這種事,準備也無濟於事。那麼身而為霍諾德的母親,最該具備的覺悟便是,「我很感謝他每次去攀岩都不會告訴我。」這是親子永恆無解的一道題——孩子認為開心的事,父母能做到發自肺腑也感到開心嗎?同時這位母親也陷入深深的自責,她覺得,是自己從不對兒子說「我愛你」,不向他擁抱,用「小傻瓜」貶低他,對他要求嚴苛導致他愛走「絕路」。他承認母親的口頭禪是,「剛剛好就是不夠好」,但他對此沒有抗議,他把事事求完美的母親,完美內化為了「我決定徒手攀岩」的動力:攀岩還不夠好,徒手攀岩,這項零容錯率的極限運動,才堪稱完美。講個笑話:咱東亞遍地都是不與孩子親近,以貶低孩子為樂,並要求考滿分的父母,可也沒見養出一個霍諾德……說到底,還是霍諾德真正兌現了傳說中的強者心態:絕不抱怨環境。母親要求他做完美小孩,他就完美給全世界看;每個人都覺得徒手爬這兒爬那兒早晚要翹辮子,就像《徒手攀岩》導演的那句話,「你總是挑戰極限,總會遇到極限」,那他也無法放棄與死神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