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想唐朝全盛時期可謂是「小邑猶藏萬家室」,全國上下一派富足興盛之象,唐朝的明君賢士更是層出不窮,而引領如此繁盛國貌的一個著名統治者便是唐朝第二位皇帝李世民。
談及李世民,最廣為人知的便是「玄武門之變」和「貞觀之治」,前者是兵變奪位的權力之爭,後者則是為後來將中國傳統農業社會推向鼎盛時期的開元盛世奠定了重要基礎的治世局面,二者共同構成了這位爭議性歷史偉人的傳奇一生。
玄武門之變李世民射殺太子李建成,即位後追封李建成為息王,謚號「隱」。李建成的墓碑上沒有歌頌亦沒有刻意抹黑,只是客觀地記載了名字、謚號、生卒時間等,僅這簡略的55個字,揭示了一代明君的睿智與寬仁。
玄武政變,善後安排
隋末起義之時,李世民跟隨李淵四處征戰,立下赫赫戰功,接連受到晉封,直至地位僅在其父李淵之下,封無可封。
唐高祖李淵曾許諾事成之後立世民為太子,可坐擁天下後,事後卻違背諾言,沿用「立嫡立長」繼承製,冊立皇長子李建成為太子,入主東宮。
本來立太子一事父兄的不仁不義已使李世民不滿了,加之太子李建成因忌憚李世民秦王府的勢力而聯合齊王暗中排擠和陷害,甚至欲毒害之,秦王與東宮的矛盾愈發激化,李世民為自保決定先發制人。
唐高祖武德九年,秦王李世民發動玄武門政變,太子李建成與齊王李元吉被射殺,東宮一派覆滅,政變以秦王勝利告終。事後高祖立李世民為太子,兩個月後李世民即位,稱唐太宗。
後來原太子李建成與齊王李元吉府中男丁一律被殺,並在宗室的名冊上除名,此舉意在斬草除根,避免養虎為患,這裡體現了太宗李世民殺伐果斷的帝王之才。
此外太子府的親信與忠臣良將都被赦免,宣布叛逆之罪只涉及李建成和李元吉二人,其他人一律不受牽連;如果願意,仍可為國家社稷出謀劃策,其中就包括了原為太子洗馬,後為太宗可正衣冠之鏡的直言諫臣魏徵。
李世民對魏徵之才早有耳聞,雖魏徵曾向前太子進言要剷除秦王以絕後患,但李世民仍不計前嫌三顧茅廬請一心赴死的魏徵重歸廟堂,此為太宗李世民寬容仁厚的性格和知人善任的用人之道。
追封與謚號
貞觀二年,太宗李世民追封李建成為息王;貞觀十六年又追贈太子,謚號為「隱」。
李世民在最初與眾臣商議謚號用字的時候,有部分官員呈上一個「戾」字;戾,顧名思義即暴戾極端之意,暗諷前太子的戾氣與太宗之正氣相對,是十足的貶低之義,李世民當時並沒有採納這個建議。
據後來有關專家考古後解讀,一開始李建成的謚號被暫定為「靈」,而「靈」在古代封建時期並非取今日的靈巧之意,而是楚方言中對跳舞降神的巫的專稱,與巫蠱和死人有關,若用此字無異於是對政變失敗者的抹黑。
謚號在後來經過太宗多番考慮和與眾臣的商議之後又改為「隱」,並以此為最終謚號,意為隱去所有的功過與對錯,任其消散在漫漫歷史長河和人們的記憶之中,不再被提起。
可見對於是政敵也是兄長的李建成的謚號為何字也曾是太宗一大心病,為防千夫所指既不能不顧親情道義極盡貶低之意,為保障自身統治地位的合理性又不能曆數功績去褒頌,權衡之下只能抹除功過,一個「隱」字褒貶適中恰到好處。
55字碑文
2005年,有關專家在西安地區發現了唐高祖李淵長子即前太子李建成之墓,墓碑上只刻著55個字:「大唐故息隱王墓誌,王諱建成,武德九年薨於京師,粵以貞觀二年歲次戊子正月己酉朔十三日辛酉,葬於雍州長安縣之高陽原」。
55字的碑文只客觀地記載了已逝者的名字、謚號和生卒時間地點等基本信息,除此之外沒有附加任何文字來記載其生平功績和評價等,這並不是中國古代封建時期的傳統皇室墓志銘的撰寫風格。
對此,歷代學者眾說紛紜,褒貶不一:有的認為李世民這是在刻意抹掉先太子李建成的功績,以弱化自己弒兄奪位殘暴行徑的不合理性,掩蓋曾經的罪行。
另外也有人認為太宗李世民此舉盡顯寬厚仁孝的大家之態,並沒有主觀地歪曲事實惡意抹黑,而是客觀地記錄,如同武則天的無字碑一般,是非功過都留給後人去評說。
其實,無論墓志銘如何撰寫都改變不了玄武門之變已經發生的這一結局,而太宗李世民能夠摒棄前嫌,如實地撰寫這個55字的碑文,已經是對一生政敵最大的惻隱之心了。
這份惻隱憐憫的心意也呼應了謚號「隱」,再加上既往不咎地任用魏徵一事,共同體現了李世民出海納百川的仁君胸懷,徹底粉碎了臣民心中對政變的恐慌憂慮,有利於獲得民心、穩固國家統治。
太宗擁有一切以李唐江山社稷為重的大局觀,希望君民上下一心,共創大唐盛世;當然也希望上至朝野臣子下至百姓平民都能夠慢慢忘卻當年的政變,雖然自己並非正統繼承人,但也能從此成為一位受人擁戴的仁德明君。
一定程度上,李世民的政變奪權違反了「父死子繼、兄終弟即、立嫡立長」的繼承製度,被視為大不敬;還違背了傳統親情孝義綱常倫理,被視作不忠不孝。
但正因為他的存在,唐朝的百姓才得以免於戰亂、安居樂業,大唐的繁榮程度才一度領先於世界水平。所以說,李世民在歷史上立下的功勞,是要遠遠大於他的過失的。
世間萬物相生相剋、由因生果;同樣,人無完人,即使是歷史偉人也都有功有過。回溯歷史,不能因為一項過失而全然否定整個人的所有功績和貢獻。太宗之過在於玄武門兵變屠戮,但後來的功績遠大於先前之過。
唐太宗最大的功績是唐朝在他的統治下走向政治清明、經濟繁榮的貞觀盛世,這證明作為統治者的唐太宗無疑是一位睿智的明君;而西安出土李建成僅55字的陵墓碑文,又揭示了李世民寬仁治國,萬事以國家大事為先的為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