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看見朋友圈一條「抱怨」:請告訴我是誰發明了這麼多節日,三八節又該送什麼禮物……下方列隊點贊,應該來自飽受儀式感困擾的「共情弟兄」。
然而身為婦女的節日主角,真的需要在這一天,撒嬌躺平被人哄著叫著「女神」「女王」並藉機清空購物車嗎?
相信我,從來都不。
婦女的婦,女字只是個偏旁,右邊代表的是推倒一座山的力量。據《說文》記載:處子曰女,適人曰婦。女者,指未婚女子。婦者,指已婚女子。「婦女」二字泛指所有成年女性。
「三八婦女節」,全稱「聯合國婦女權益和國際和平日」,事實上,婦女節從來不是購物節,不是享樂躺平節,而是爭取和平民主的吶喊,要求享有「和男性一樣的工作權利」。要麵包,也要玫瑰。
讓我們把目光投向1923年的這張照片。

這張合影拍攝於德國柏林,左起:張申府、劉清揚、周恩來、趙光宸。周總理和劉清揚、趙光宸,都是天津覺悟社的成員,他們曾經一起積極投身五四運動,又同赴歐洲從事革命活動。
照片中的天津婦女劉清揚,時年26歲,梳著經典的波波頭,淺色中式立領搭披肩,過膝百褶裙,深色長襪淺口小高跟皮鞋,一身裝扮中西合璧,摩登優雅。
作為洋務中心重鎮,又是「女學振興之起點」,天津在思想解放、文化教育、社會生活等方面一直領先全國。當時有一句話,女性是文化的尺度。在20世紀20年代,能將東方溫婉與西方利落混搭得如此完美,土生土長的天津女兒劉清揚能做到不足為奇。
這身裝扮放在今天也不過時,但更前衛的是,13歲在天津嚴氏女學讀書時,劉清揚就在愛國儲金募捐大會上,捐出所有零花錢和手上的金戒指。照片中溫柔漂亮的她,內心有著無比堅定的信仰,即將回國加入天津婦女進步團體「女星社」。

女星社遺址,1992年拍攝於達仁里
女星社初設在天津河北區大經路五昌里,大經路就是現在的中山路,後遷至達仁里2號(原10號),20世紀90年代,女星社舊址遷建至三戒里46號,緊鄰覺悟社舊址。

女星社社員王南羲(左)、劉清揚(中)、陳學榮(右)
回國後,劉清揚在天津參加了鄧穎超等人領導的天津婦女進步團體「女星社」。在這幅社員的合影照片中,王南羲與陳學榮的齊耳短髮、深色立領上衣為當年的「文明新裝」,而留洋歸來的劉清揚,淺色上衣的領口裝飾和項鏈則體現明顯的西方審美傾向。開放且多元,照片中可以感受到,其中蘊含著一股強大的、推動社會變革的力量。

放到今天,因為各種「寵愛」「禮物」「女神節」等商家灌輸,有人會對婦女解放、拯救被壓迫婦女等表述有不解,但如果將時光之鐘撥回到百年前,我們會更了解「婦女節」的重若千鈞。
在女星社創立前,鄧穎超曾經的同學張嗣婧,死於產後丈夫的虐待,年僅21歲。張嗣婧也是覺悟社成員之一,這場婚姻為父母包辦。1923年,鄧穎超、李峙山、諶小岑等創辦了女星社,希望它像明亮的星星,照耀中國婦女運動發展的前程 。女星社先後創辦了《女星》和《婦女日報》。
1924年,天津《女星》編輯部收到一位四川少女的投稿:全世界的姊妹們,請看我的家庭,是何等的守舊!是何等的黑暗!我自生長在這黑暗家庭中,十數載以來,並沒有見過絲毫的光亮。閻王似的家長哥哥死死把我關在那鐵籬城中,受那黑暗之苦……
文章發表後引起強烈反響,全國各地讀者來信為作者提供幫助,而這位署名李一超的少女逃出來後,再也沒有回到那個黑暗的家庭,她後來走向了更大的戰場,改名為趙一曼。
百年時光呼嘯而過,回望一個個歷史瞬間,有青春的浪漫和激情,也有無數個驚險萬分的瞬間,無數的掙扎與突圍只為推開一扇沉重的門。
是什麼,讓我們走到了今天?
不該忘了她們。
今天,各行各業優秀女性的名字和故事在報道中閃閃發光,你會收到小區物業遞上的一枝玫瑰,家裡的餐桌會出現幾道你最愛吃的菜,還會收到很多人說的很多句「節日快樂」……100多年過去了,是她們,讓我們把今天的日子過得平凡、踏實,而幸福。
你是女兒,是妻子,是媽媽。
你可以深耕職場,也可以全職顧家。你可以是野草,是大樹,是高山,是流水,可以成為任何想成為的樣子。
儘管依然會有煩惱,會有疲憊,會有不甘,但正是這些遺憾,映照出每個時代女性在瑣碎與理想間的踉蹌與堅持。
那麼就允許自己累,允許自己哭,允許自己錯,允許自己慢慢的,一天比一天好。林徽因說過,溫柔要有,但不是妥協,我們要在安靜中,不慌不忙地剛強。
說到底
這才是婦女的勇氣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