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水滸傳》一百零八位頭領大排座次以後,大頭領宋江提起了招安的事兒,第一個蹦出來反對的,是那假頭陀行者武松。
武松的反對有沒有在宋江心裡留下心理陰影,書中沒寫。不過呢,在武松征戰沙場的最後階段,宋江的表現可真是耐人尋味。

出道即巔峰的行者武松
《水滸傳》中,描寫武松的「武十回」最為完整獨立。自柴家莊武松遇宋江始,到孔家莊再遇宋江終,講述了陽谷縣和孟州城兩地發生的故事。
情節上計有景陽岡打虎,陽谷縣遇兄,斗慶殺嫂,醉打蔣門神,大鬧飛雲浦,血濺鴛鴦樓等,跌宕起伏,引人入勝;人物刻畫生動,有血有肉,讓人讀起來欲罷不能。
在景陽岡打虎,醉打蔣門神,大鬧飛雲浦等橋段中,施耐庵用了大量的細節描寫,將武松和對立面之間的走位描述的一清二楚。

結合武十回中的其他情節,加上武松上梁山後的表現和最終結局,筆者大膽猜測,施耐庵對武松這個角色是有偏心的,在武松身上,施耐庵下了大功夫,為我們獻上這個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
可惜的是,正如小標題所述,武松是一個出道即巔峰的人物。孔家莊和宋江講話別,武松再次出場已經是二十五回之後的二龍山。
二龍山出場到最終斷臂,武松的表現已經遠不如「武十回」那麼耀眼,大多跟在魯智深後面,率領一眾步軍廝殺,失卻了當年的光彩。
征方臘中,步戰鄭彪是武松的最後一場戰鬥。中了包天師的飛劍後,「看見左臂已折,伶仃將斷,一發自把戒刀割斷了」就成了二郎最後的悍勇表現。

再以後,戰場上就沒了武松這個人。最後的結局是得勝還朝時途徑杭州,魯智深圓寂,武松提出不願赴京,留在杭州。
不幾日,林衝風癱,也留在杭州,武松又承擔起照顧林沖的責任。豹子頭窩囊著活了半年離世。武二郎則是八十善終,結束了自己傳奇的一生。
武松斷臂,宋江對吳用說了什麼?
武松不願和大部隊一起去東京汴梁享受榮華富貴,其中原因很多。
心高氣傲的原因總是有的,二郎向來傲氣,自視甚高,拖著殘肢回去面對一眾朝廷文武,不如留在杭州做個閑散道人快樂逍遙。

照顧林沖也是一個原因,但不主要。武松和林沖沒有那麼深的交情,和林衝要好的是魯智深。奇怪的是三山聚義,魯智深上梁山以後,也沒有表現出和林沖多麼熱絡,箇中原因將來再敘。
筆者以為,武松不願入京的主要原因,源自斷臂當天宋江和吳用說的一番話。
話說睦州一戰,宋江先折了王英扈三娘,又失了李袞項充;武二郎斷了一臂,魯智深不知所蹤。宋江正在大哭,吳用領一萬水兵來援。宋江見了吳用,第一句話就是:「武松已成廢人……」。
這話明面上沒什麼大毛病,可卻是當著眾人面說的,說的又是心高氣傲的武松。列位想想,二郎會是個什麼心情?

有人可能會說,這不過是宋江悲痛之下的無心之語。結合宋江一貫的表現,以及和武松最後話別的場景,筆者覺得,宋江心口如一,就是這麼想的!
列位來看,魯智深圓寂之後,武松主動提出要留在杭州,宋江的回答只有四個字:「任從你心。」翻譯成現在的話就是:隨便你吧。
一點挽留,一點客套都沒有,這還是人稱山東及時雨,孝義黑三郎的宋江宋公明嗎?
宋江為什麼對武松先熱後冷
這就奇怪了,宋江和武松那麼好的初見,為什麼沒有轉化成花榮,李逵那樣「生死與共」的結局呢?

想當年,孔家莊宋武話別,武松說要去二龍山投奔魯大師,宋江說什麼來著:去了以後,叫著魯大師和青面獸一起來梁山哈……
估計宋江心裡是這麼想的:以我宋江的鼎鼎聲名,梁山的赫赫實力,魯智深、武松和楊志還不是叭叭的前來投靠嗎?
可惜,宋江想錯了。想魯智深的好友林沖,都沒能引得魯智深上梁山,從中可以推斷大師的性子來。大師的為人,妥妥是自己當老大,自己說的算的主兒,就算有好兄弟勾著,也勾不住大師的心。
武松和魯智深應該是性格相投的人,都喜歡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辦事風格直接了當,不拖泥帶水。

當時,宋江還沒上梁山,托塔天王還是老大。大家也不怎麼熟,去你那兒做小還不如自己當家。
那後來,宋江上了梁山,二龍山為什麼還不來歸順?看看宋江都做了什麼?屠了扈三娘全家,陷害了朱仝,搶了高唐州「府庫財帛,倉廒糧米,盡數裝載上山」。
堂堂山東呼保義,做出來的事兒也不禁瞧,沒高明到哪裡去。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何必投你呢?加上楊志和晁蓋、吳用早有過節,自然就不會去了。
即使後來迫不得已,三山聚義投梁山,大約也是魯大師沒法報答宋江的救命之恩,抹不開面子,投了也就投了。就算上了梁山,二龍山這一系也是相對獨立的一系,抱團的厲害。

大聚義宋江志得意滿,大唱招安。武松一點面子也沒給:「今日也要招安,明日也要招安去,冷了弟兄們的心。」
宋江這個大哥,也只能小小地埋怨一下:「兄弟,你也是個曉事的人。我主張招安,要改邪歸正,為國家臣子,如何便冷了眾人的心。」
話剛說完,魯大師迎頭就給懟了回去:「招安不濟事!便拜辭了,明日一個個各去尋趁罷。」意思是要是再說招安,老子就不陪你玩了。宋江這大哥當的,能不窩火嗎?
所以,你看,搶先出頭的武松,和大頭領宋江之間早已沒有當年的相互信任了。

結語
以武松的為人,相信早已看出裂痕的存在。於是,杭州六和塔,宋江和武松的話別就顯得順理成章了。武松不想再跟宋江,宋江說隨你便吧。
當年的兄弟情深,就此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