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這哀婉的詩句是陸遊寫來祭奠自己同表妹被人拆散的愛情和婚姻的。表妹唐婉看過之後,回贈了一首,不久後鬱鬱而終。
然而即使是在現在,陸遊和唐婉之間的愛情也是不容於世的,這是因為我國現今的法律規定,一定的親緣關係是不可以結婚的。但是在古代,這倒是很常見的事情。

表兄表妹 親上加親
陸遊是我國南宋時期著名的愛國詩人,他的一生創造了大量抒發家國情懷的詩歌,如那句著名的「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陸遊偶有表達個人感情的詩歌,主人公大多是自己的第一任妻子,也是他的表妹唐婉。例如那首《釵頭鳳》就是陸遊在偶然重逢唐婉後,心中抑鬱不能自己後所寫。

「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這裡面的東風就是指拆散他們愛情的陸遊母親。
陸遊母親不喜唐婉的性格和她多年無所出,所以強迫陸遊休妻,釀成一對恩愛鴛鴦兩相離散的悲劇。
然而,基於陸遊和唐琬的親緣關係,他們二人的結合是很危險的。如果他倆育有後代,那麼他們的孩子很大概率會有先天的疾病。

我國的婚姻法明文規定,直系血親和三代以內的旁系血親是不可以擁有合法的婚姻關係的。
這是因為近親之間的基因是相似的,即使雙方沒有顯性遺傳疾病,但是由於夫妻雙方體內存在著相同的隱形遺傳疾病的基因,這將大大增加孩子患有遺傳病的概率。

因此,近親結婚的孩子往往會有畸形、白化病、智力低下等多重風險。儘管如此,在我國古代,表兄弟結婚的事例卻數不勝數。
在曹雪芹的古典小說《紅樓夢》中,男主角賈寶玉和自己姨母的女兒林黛玉青梅竹馬,暗生情愫,卻在家人的安排下,被騙去和堂妹薛寶釵舉行了大婚。

最終林黛玉舊疾複發,死在了賈寶玉成婚前夜,而知道一切的賈寶玉極度痛苦,大病了一場,最後看破紅塵遁入空門。
這個故事解釋了在古代表兄妹更容易結為夫妻的原因之一:在古代禮教森嚴,男女授受不親,女子大多被束縛在規格,沒有機會見到外男,故而更容易和有親緣關係的表兄從小相處,培養感情。
例如清代著名詩人納蘭性德的初戀就是寄居在他家中的表妹,儘管沒有娶到表妹,在之後的很多年,納蘭性德依然對她念念不忘,多次著詩感懷。

而古代表兄妹締結婚姻的另一個原因,則是權利。
穩固權力 兩相聯姻
班固在《漢武故事》中記載,長公主館陶抱著尚且年幼的劉徹,問他想娶媳婦么,劉徹回她說想,館陶指了屋中很多漂亮女孩,劉徹都搖頭說不想娶她們。最終,館陶指向了自己的女兒陳阿嬌。
漢武帝笑著說:「好!若得阿嬌做婦,當作金屋貯之也。」這就是金屋藏嬌的典故。就是憑藉這句話,讓館陶下決心廢掉當時的太子劉榮,改立劉徹作皇帝。

館陶儘管貴為長公主,卻依然不想讓權利旁落,所以讓自己的女兒和劉徹聯姻成為皇后。
館陶這個女人,她的父親是皇帝,她的弟弟是皇帝,她又憑藉運作讓自己的女婿也成為了皇帝,這正是聯姻帶來的穩固權力。
在中國的古代史上有很多同樣的行為,這樣的婚姻關係大多發生在皇家和上層階級。對於古代人來說,結婚並不完全是愛情的自然結果,而是兩個家庭的聯結決策,具有很濃的政治意味。

同樣是漢代,漢惠帝劉盈就曾被自己的母親呂雉安排娶了他的外甥女張嫣為妻子,結婚的時候張嫣年僅十一歲。
張嫣是劉盈同父同母的親姐姐魯元公主的女兒,為了穩固自己娘家的勢力,呂后不惜讓一個十一歲的小孩步入婚姻,這個孩子甚至是她丈夫親緣關係中的晚輩。
作為一個已經具有正常思考能力的人,劉盈完全無法接受這件事情,再加上呂后殺掉了他同父異母的兄弟,劉盈開始不再打理朝政,沒過幾年就鬱鬱而終。

在古代,這樣的包辦婚姻還有很多,引發的悲劇也不勝枚舉。
愚昧無知 釀成悲劇
近代以後,科技得到了巨大的發展和飛躍,在醫學領域,近親結婚被證實具有極大的危害。近親結婚的孩子往往都會先天就有不可逆轉的遺傳病,畸形兒的幾率是普通非近親婚姻下孩子的一百五十倍。

那麼,為什麼在古代,那麼多王公貴族近親結婚,史書上卻很少有記錄他們的孩子是畸形兒的現象呢?
這主要有三個原因:
其一,現代所定義的表兄妹,是直系親緣關係中母親兄弟姐妹的孩子,是屬於近親結婚的範疇。
而在古代,是以父權為中心的家族社會,表兄妹這個概念十分廣泛,可能徒有其名,真實的親緣關係已經很淡了,所以不會特別影響到孩子的基因。

其二,古代並不是一夫一妻制,男人未必只娶一個妻子,他們的孩子也不一定是妻子所生。
因此,基於各種原因,近親結合的夫妻未必會有後代。陸遊和唐婉沒有生育後代,漢武帝和陳阿嬌也沒有生孩子,所以很大程度上避免了近親生育的危害。
其三,古代的權貴尤其是皇室,是十分重視名聲和威嚴的,如果真的生下畸形兒或者不健全的孩子,會被視為不詳的徵兆,輕則引發流言蜚語,重則威脅皇位。

因此,即使古代貴族和皇室生育出了畸形兒或者智力不健全的孩子,這個孩子也註定一生見不得光,不會被當世其他人知曉,不會被史冊記載,甚至有可能剛出生就被結束生命。
婚姻本來應該是愛情的結果,而不是權力交鋒的舞台。夫妻本應是彼此溫暖的港灣,而不是徒有其表的擺設。
好在,現代社會的人們擁有自由戀愛的權力,這種表兄妹結婚的悲劇再也不會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