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2026年的開年,作為「券商影子股」的錦龍股份(000712.SZ)與其控股子公司中山證券有限責任公司(下稱「中山證券」)便迎來了嚴峻考驗。一面是橫跨十二年的騙貸舊案餘波未了,中山證券因涉及4.89億元的侵權糾紛被推上被告席;另一面則是其自身經營的困頓,預計2025年凈利潤斷崖式下滑超88%。
儘管母公司錦龍股份通過出售資產實現賬面扭虧,但子公司的合規瘡疤與業績疲軟,依然為其未來蒙上陰影。
天價官司纏身
1月20日,錦龍股份發布重大訴訟公告。公告顯示,光大銀行長春分行以原告身份發起訴訟,要求中山證券、招商銀行無錫分行等5家機構及自然人連帶賠償3.5億元本金+1.39億元資金占用費,合計4.89億元。

該案件源於2014年「柳河米業」3.5億元委託貸款詐騙案,涉事企業已破產,銀行遂追責中介機構。
截至目前,該案尚未開庭審理,儘管中山證券表示將積極維護自身合法權益,但如果最終判決公司承擔連帶賠償責任,將對公司的現金流和盈利能力產生重大不利影響。
無獨有偶,中山證券另一宗歷時8年的證券欺詐糾紛也於2025年塵埃落定。
該案件源於2013年中山證券承銷的「13北皓天」私募債業務,北極皓天通過提交虛假材料騙取債券發行備案,構成欺詐發行,中山證券因承銷過程中未能充分履行核查義務被追責。
江蘇高院作出終審判決,判令中山證券在30%範圍內對北極皓天2700萬元債務承擔連帶賠償責任,即最高需支付810萬元賠償金。
這場歷經四級法院五次審理的訴訟,雖較一審「全額連帶」的判決結果大幅減輕,但仍給中山證券,乃至錦龍股份都帶來了一定的財務負擔和聲譽損失。
儘管錦龍股份在公告中強調,該筆投資由招行無錫分行決策,中山證券僅作為資管計劃管理人按指令劃轉資金,且案件尚未開庭審理,影響存在不確定性。但這並非中山證券唯一的麻煩。
錦龍股份同步披露,在過去12個月內,中山證券累計涉及的其餘訴訟、仲裁事項涉案金額已超過9057.25萬元,其中包括與百瑞信託的證券糾紛5603.38萬元及與福建海峽銀行的金融委託理財合同糾紛3406.49萬元。
合規漏洞持續凸顯
訴訟風險的背後,是中山證券長期存在的內控短板與合規管理體系的系統性缺陷,公司也因此成為監管罰單的 「常客」。
2月27日,深圳證監局連發布3條行政監管措施決定,中山證券因經紀業務展業存在多項違規被出具警示函,公司董事、總裁駱勇,合規總監姜成因對相關違規負有責任,同步被採取警示函措施,形成「機構+個人」的雙重問責格局。
監管部門查實,中山證券此次違規主要涉及三大方面:一是對分支機構及從業人員管理薄弱,未能有效管控分支機構和員工的業務行為;二是營銷宣傳不規範,業務推廣中存在不合規宣傳內容;三是與互聯網第三方平台營銷合作管控不到位,對合作方的合規性審查嚴重不足。
然而,這並非中山證券首次因違規被罰。2025年9月,安徽證監局對中山證券合肥分公司及負責人採取行政監管措施,責令其改正違規行為,並對負責人黃莉進行監管談話,經查該分公司存在違規委託第三方進行投資者招攬、從業人員管理不到位等問題。
同年12月,廈門證監局針對中山證券廈門分公司的違規行為出具監管措施,對該分公司責令改正,同時對分公司負責人馬敏華、相關責任人蘇曉雷出具警示函,其違規問題包括員工違規委託非證券經紀人從事客戶招攬、負責人規避內部管理規定掛靠客戶獲取業績提成等。
除了證券業務違規,中山證券還因個人信息合規問題被中央有關部門通報。
2026年2月3日,國家計算機病毒應急處理中心通報,中山證券APP存在違法違規收集使用個人信息的情況,具體表現為隱私政策未逐一列出APP收集個人信息的合法目的。
或受上述因素影響,中山證券在中證協2025年12月發布的投行業務質量評價中,從上一年的B類下降至C類。
此外,因近期經紀業務違規,中山證券現任總裁及合規總監同時被監管處罰,反映出公司在治理層面和內控機制上依然存在漏洞。這一系列違規事件背後,更是凸顯出錦龍股份在下屬機構合規管理上的「長期脫崗」,未能建立有效的內控體系,這也讓公司面臨持續的監管壓力。
業績經營持續惡化
訴訟與合規風險疊加之際,中山證券的經營業績也呈現明顯下滑態勢,與行業整體回暖趨勢形成反差。
根據錦龍股份披露的信息,2025年中山證券實現營業收入5.5億元,同比下降29.17%;凈利潤0.21億元,同比下降88.06%;基本每股收益降至1分錢,同比下降90%;綜合收益總額由正轉負,為-692.32萬元,盈利質量大幅惡化。
作為核心子公司,中山證券過度依賴經紀業務,而投行業務、自營業務、資管業務全面萎縮,進一步放大了業績波動風險。
2025年,中山證券經紀業務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2.89億元,同比增長39%,占公司當期營業收入的比例達52.58%,成為唯一增長的核心業務。
而投行業務手續費凈收入僅1081.97萬元,同比下降71.5%;自營業務收入僅7300餘萬元,同比下降80%;資管業務手續費凈收入僅486.81萬元,同比下降73%,總體呈現規模與收入雙萎縮態勢。
要知道,去年證券行業整體呈現高增長態勢,多數券商營收凈利潤均大幅增長。而錦龍股份參股的東莞證券也實現營收凈利雙增長。
但反觀中山證券,卻成為少數營收凈利雙降的券商之一,業績表現不僅大幅跑輸同行,也拖累了錦龍股份的整體盈利。
母公司業務結構失衡
作為中山證券的控股股東,控股股東錦龍股份的處境顯得頗為微妙。
根據最新業績預告,2025年錦龍股份預計實現營業收入8.2億元至9.5億元,歸母凈利潤1.97億元至2.86億元,但扣非凈利潤為-1.68億元至-1.06億元,核心盈利能力嚴重不足。
在債務方面,截至2025年9月末,錦龍股份資產負債率超過80%,資金鏈緊張問題凸顯。其控股股東新世紀公司及其一致行動人合計持有上市公司32.88%股份,卻幾乎全被質押出去。
其中,一年內到期的質押股份占其所持股份的71.94%,占公司總股本的23.66%,對應融資餘額達12.47億元,短期償債壓力巨大。為緩解資金壓力,錦龍股份不得不採取減資、出售股權等措施。
2024年6月,錦龍股份曾計劃將其所持全部中山證券12.06億股股權掛牌出售,但2025年5月,因擔心出售中山股權後,公司即將成為「皮包公司」,最終不得不停止出賣股權。
2026年2月初,錦龍股份又披露,同意中山證券對深圳錦弘劭暉投資有限公司減資,註冊資本由2億元減少至5000萬元,此舉被市場解讀為公司緩解資金壓力的無奈之舉。
從業績表現來看,錦龍股份的核心盈利來自中山證券,但其在2025年各家券商賺得盆滿缽滿之時,業績卻呈現斷崖式下滑,與行業高增長態勢形成鮮明反差。
錦龍股份的困境,本質上是業務結構失衡、內部治理缺失、風險管控不力等多重問題疊加的結果。業務結構的失衡,讓錦龍股份在行業競爭中處於被動地位,而內部治理的漏洞則進一步加劇了風險。
同時,內部股權不穩定則進一步加劇了錦龍股份的經營風險。
今年2月5日,錦龍股份稱,公司股東朱鳳廉所持有的6300萬股股份將被第二次司法拍賣,該部分股份占朱鳳廉所持股份的一半,占錦龍股份總股本的7.03%。
此前,該部分股份曾於2026年1月首次拍賣,市場分析認為,二次拍賣可能進一步折價,若拍賣成交且競拍者非錦龍股份控股股東,或將導致控股股東及其一致行動人的持股比例進一步下降,進而影響中山證券的控制權穩定性。
未來,若錦龍股份無法有效化解當前的多重風險,完善合規管控體系,優化業務結構,改善財務狀況,其生存發展將面臨更為嚴峻的挑戰,而這場跨越經營、財務、合規的突圍之戰,註定充滿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