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金融體系正在經歷一場表面平靜卻極具震蕩性的深層變革。
長期以來,美元在全球貨幣體系中處於絕對主導地位,
幾乎構成了一個難以撼動的中心軸。
然而最近一段時間,去美元化的進程在世界範圍內明顯提速,
許多跡象疊加在一起,已經不再只是零星的、局部的金融事件,
而是逐漸勾勒出一種新的全球貨幣格局雛形。
圍繞這一變化,中國的角色和人民幣的地位正在發生值得細細推敲的轉變。


最近備受關注的安世半導體事件,成為觀察這一變局的一個切入口。
事件發生後,中方反應迅速、態度明確,
在高科技領域維護自身核心利益的立場展現得十分清晰。
這種快速而堅決的應對,體現的不僅是政策執行層面的效率,更傳遞出一個信號,
中國不再只是被動地適應既有規則,
而是有能力在關鍵技術和關鍵產業鏈環節上主動調整博弈方式。


緊接著更令人興奮的消息出現了,中國提出以人民幣進行結算的要求。
從表面看,這似乎就是一種結算方式的改變,
但是現如今的金融體系長期由西方主導,對外貿易那都是用美元結算,
這無疑在現有的金融體系中撬開了一道縫。
尤其是在半導體這種高新技術產業開始使用人民幣結算,
證明中國有意將貨幣主權與產業安全綁定在一起。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換了結算單位,還是實實在在的削弱了美元的壟斷地位。


接下來的事情你肯定想不到,韓國竟然和我們簽訂了貨幣互換協議。
韓國共同民主黨黨首李在明推動了這次協議的達成,
互換規模高達4000億人民幣,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更關鍵的是,之後中韓貿易往來能更直接的進行本幣結算,
不需要在藉助美元來結算,這對於東亞區域金融合作算是一個新的突破。
區域內主要經濟體在貨幣安排上開始嘗試更高程度的自主使用權力,
降低了各國對美元的依賴。

不只是東亞地區開始去美元化,放眼全球,幾乎已經形成了連鎖反應,
中俄貿易如今已經基本實現了本國貨幣結算,完全繞開了西方貨幣體系。
同時俄羅斯在與印度的石油貿易中,也積極推進人民幣結算,
進一步放大了人民幣在跨區域能源貿易中的存在感
在能源被視為地緣博弈核心籌碼的當下,這種支付結構的變化,
具有超越單筆交易本身的戰略意味。


今年10月,中國與冰島簽署了規模為35億人民幣的本幣互換協議,
11月,國際航空運輸協會清算所正式將人民幣納入結算貨幣體系。
航空運輸是高度全球化的行業,其清算貨幣的變動,
往往會對航空公司、金融機構以及相關產業鏈產生連帶影響。
將這些事件連起來,就很難把它們視為偶然疊加,而更像是一條不斷向前推進的時間線,
人民幣正以一種漸進但明顯加速的方式,在全球貿易和金融清算體系中拓展自己的功能和空間。

截至今年6月底,其中仍在有效期內的就有32份,總規模超過4.5萬億人民幣。
這些互換協議為相關國家在貿易、投資以及金融市場波動時提供了人民幣流動性支持,
也為人民幣在境外的使用創造了制度基礎。
沙特對華石油交易中,人民幣結算的佔比已經超過45%;
伊朗對華貿易中,人民幣結算佔比更是達到60%。
在拉美地區,中國與巴西經貿往來中使用人民幣結算的比例已超過三成,
與阿根廷的貿易結算中,人民幣佔比也接近兩成。


這些數據背後,反映的是各國在能源、大宗商品、農產品及製造品貿易中逐步接受人民幣作為一種可以信賴的計價和清算工具。
每一個比例的上升,都意味著一次從美元體系向多元貨幣體系的邊際移動。
隨著時間積累,這些邊際的變化會逐漸疊加成結構性的調整,
人民幣在國際經貿活動中的角色也就不再是「備選項」,
而是越來越多國家願意主動採用的現實選擇。

那麼,是什麼力量推動這麼多國家願意在短時間內加快布局去美元化?
表層看,是結算安排和貨幣互換的技術性變動,
深層則是對美元霸權所帶來的系統性風險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長期以來,美國依託美元的核心貨幣地位,
可以將本國的通脹壓力、金融風險以及宏觀政策調整的成本,以各種方式向外部傳導。
對其他國家而言,只要本國的對外結算高度依賴美元,
就很難完全擺脫這種外溢衝擊。一旦國際環境或地緣局勢出現劇烈波動,
美元資產與支付體系又被當作政策工具來使用,
那麼其他國家就會在貿易、金融、資產安全等多個層面面臨無法自主掌控的被動局面。


隨著類似風險的多次顯性化,各國對於僅僅依賴美元體系的顧慮越來越重,
對分散風險、增強金融自主性的需求也隨之增強。
甚至連日本這樣與美國有緊密安全和經濟聯繫的國家,
也與中國保持著規模為500億人民幣的貨幣互換協議。
這一事實表明,即便是在傳統盟友體系內部,
對美元一幣獨大的隱性風險也有清醒認知。
美元主導的國際貨幣體系正在面臨前所未有的現實挑戰,
而人民幣在許多具體場景下,正在逐步成為各國願意考慮、並在實踐中採用的一種務實選項。
除了貨幣互換和本幣結算之外,還有一個變化同樣值得注意,
那就是一些東南亞國家開始將部分黃金儲備存放在中國。
柬埔寨被報道為首批將黃金放在中國的國家之一,
這一動作釋放的信息並不複雜,卻極具含義,
一方面,它說明這些國家對傳統意義上「安全資產」保管地的選擇標準正在悄然變化,
對某些既有金融中心的信任度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下降;
另一方面,也說明在它們的認知中,中國金融體系的安全性、穩定性和可預期性正得到更多認可。
黃金儲備的存放地,本質上也是對一國金融與政治穩定性的一種投票。


但是在去美元和人民幣國際化的背景下,
中國做了一件看起來像是支持美元的決定。
今年十一月,中國在香港發行了總額達40億美元的主權債券。
這似乎與上述所講的去美元化相悖,為什麼要主動發行以美元計價的主權債?
但其實這是一招「順勢用勢」的妙棋。
一方面,這批美元債券為那些需要美元流動性,
但又不希望過度受制於美國金融政策和監管環境的境外機構,
提供了一個新的資產選擇渠道。
對它們來說,配置中國主權信用背書的美元債券,
可以在保持部分美元資產的前提下,分散對單一政治與監管體系的過度暴露。

另一方面,這也是對國際資本市場如何評估中國主權信用的一次集中測試。
從結果來看,市場給出的反饋相當積極,本次發行總認購金額高達1182億美元,
超額認購接近30倍。
其中,亞洲投資者認購比例約為53%,歐洲佔25%,中東地區約16%,美國本土投資者也佔到6%。
這些數據表明中國的信用在不同地區還是有較高的吸引力的。
這樣一來,中國利用了如今的美元體系進一步鞏固了自己在國際資本市場的聲譽與影響力。
提升了人民幣的國際功能和地位。

如今,中國已經可以在稀土採購時使用人民幣結算,
在進口鐵礦石、天然氣等能源時也可以使用人民幣支付。
為什麼中國能做到大力推進人民幣結算呢?
這是因為中國是全球最大的市場之一,有著強大的購買力。
另一方面中國也是重要的製造業大國,掌握著多項關鍵技術。
使用人民幣結算呢簡直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這次去美元化並不是說換了一個老大,也不是意識形態的對抗,
而是國際社會對更加公平、更加穩定的國際金融新秩序的深切期待
越來越多的國家開始在對外貿易中選擇多元化的貨幣結算,
不再把美元當做唯一結算工具,
而是根據本國的利益去綜合考量,選擇一種合適的結算方式。

世界格局在由單一極化向多極化加速轉變。
在這一進程中,中國會始終秉持著開放、包容、合作和共贏的原則
推動實際貿易中人民幣結算,逐步提升人民幣的國際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