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率高低將成為未來十年美國國運的轉折點,此前曾討論過川寶因降息問題幾乎每日指責鮑威爾,而隨著後者固執己見,翻修美聯儲大廈這一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持續發酵。
瀆職費用超標、兩次對國會撒謊等指控接連指向鮑威爾,若這些言論被證實,據傳他最高可能面臨五年監禁。
顯然川寶與鮑威爾之爭已非簡單的利益衝突,鮑威爾始終拒絕降息,無非出於兩個原因。

第一是政治獨立性。
美聯儲雖身處美國,但其利益與全球資本深度綁定。
若他拋棄所有原則,聽從川寶號令,這些資本聚合體的利益將難以保障,隨後資金無論是逃離美國還是無人接盤美債,都將明顯衝擊美國經濟。
第二是通脹效應。
近兩年美國經濟數據含有水分已是眾所周知,這促使鮑威爾即便在通脹數據有所回落時仍格外謹慎。

同時川寶新一輪舉債未來必將導致大量美元湧入市場,給通脹帶來更大壓力。
僅從這兩點看鮑威爾即便存有私心,總體上仍以美國大局為重,可謂老成持重。然而川寶對鮑威爾的不滿屢次升級,顯然極不認同其策略。
在簽署《天才法案》時,川寶曾公開表示,失去美元霸權的後果不亞於輸掉一場世界大戰。
他推出穩定幣,正是為了確保美元霸權的延續,由此可見川寶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其所有戰略都圍繞這一目標展開。

但鮑威爾的所作所為,在川寶看來連拆台都算不上大事,而其謹慎作風反而可能使美國錯失最後一次逆轉國運的機遇。
此前曾指出,無論美國戰略如何調整,其核心要點只有兩個。
第一是儘快突破第四次科技革命,以重現1990年代互聯網繁榮,憑藉壟斷全球產業鏈獲取最高利潤。
若市場反饋良好,如同2000年時一樣消除全部債務甚至略有盈餘也非不可能。
第二是在第四次科技革命到來前,儘可能拖延時間、打壓對手,延緩其科技進展。

通過全球徵稅緩解財政危機,瘋狂舉債維持經濟運轉,其餘措施皆為實現一舉多得。
客觀而言從戰略層面看幾乎無可指摘,但執行細節存在巨大漏洞。
能稱為第四次科技革命,必然涉及極其龐大的產業鏈,其中不可能僅包含軟體。
以互聯網革命為例,若只有網路而沒有電腦這一實物載體,美國當時不可能再次引領世界。
因此美國若想真正重生,必須在實體產業中佔據足夠比重。

昔日美國雖早已開始產業鏈轉移,但那些轉移目的地皆處於美國航母威懾之下,並依賴美國貿易體系。
從而確保美國的任何創意都能迅速轉化為生產力,帶來豐厚利潤。
然而現狀如何?美國當前工業能力較1990年已大幅下滑,幾個重要工業國是否懷有異心雖難斷言,但其工業份額正逐漸被我們取代已成全球共識。
這意味著若美國無法令我們服從,未來即便出現重大科技革命,也因生產力不足而不得不與我們合作,才能將產業推廣至全球。
如此一來,相當於將自身最大軟肋親手交予對手,屆時還能剩餘多少利潤?全球資本又如何相信美國仍具唯一性?

因此自老登時期起,美國以逆全球化為名,意圖將我們排除在外,重組全球產業鏈,為科技革命鋪路。
結果眾所周知老登任期僅四年,疫情便佔去兩三年,期間全球無數企業倒閉,產業鏈反而進一步向我們集中。
疫情過後,美國匆忙推出有害外包政策,成效未顯,川寶又捲土重來。
其思路與老登迥異,老登為維持美國在盟友中的地位,多以拉攏為主,企圖聯合排除我們,重塑全球產業鏈,使一切回歸常態。
而川寶的基本盤是一群因產業轉移受損的民眾,無論其要求是否合理、是否顧及美國現狀、能否帶來理想收益,為維持自身合法性,川寶必須回應其訴求。

在他看來一些盟友無比廢弛,遇事便躲在美國身後,風平浪靜時又來佔便宜,此類盟友何用之有?
因此老登團結盟友的那套做法,實為投入巨大而收益微薄的血虧生意。
川寶認定,美國欲獲新生,必須逆老登之道而行,迫使盟友多出軍費,減輕美國軍事負擔,將全球優質產業鏈遷至美國,為支持者提供更多就業,為未來科技革命乃至潛在衝突做好準備。
可嘆的是當川寶看清關鍵所在,為美國偉大事業而向盟友大力推行政策時,鮑威爾卻成為整個計劃的最大阻礙。
若想促使製造業迴流,財政刺激與貨幣補貼僅屬權宜之計。真正長期有效的辦法是使遷至美國的企業獲得足以保障生存的利潤。

而鮑威爾遲遲不肯降息,基準利率始終維持在4.25%至4.50%,使美國企業及產業鏈融資成本居高不下。
製造業利潤向來偏低,中低端平均利潤率不超過5%,高端如菊廠平均利潤也僅10%。
這意味著即便有資本願在美國投資製造業,面對近5%的利率,其投身實業的動力還能剩餘多少?
更棘手的是當前已進入與我們競爭的關鍵時刻,對手的低利率可使大量廉價資金湧入先進位造業,而美國高端企業擴張的融資成本明顯更高。

美國企業本就資金使用效率不及我們,再疊加高利率,其落後領域的差距被拉大,領先領域又被快速追趕。
如此持續數年,美國所有產品都將被我們以更優價格替代,且能繞開美國限制出口全球。
屆時美元還能剩餘多少價值?川寶所言的美國霸權又將如何延續?此外流入美國的資金雖不少,但市場利率為何依舊高企?
核心在於購債者不多,而為提高新債銷售率,又不得不進一步提高利息。

美國財政赤字連年高達數萬億美元,維持全靠借新還舊。若繼續按當前方式發債,短期債務尚可應付。
一旦長期債務全部置換為高利率,試想一國50%以上財政收入長期用於支付利息,還能剩餘多少資金維持民生、投資未來科技?
借新還舊存在極限,要麼軍事實力全球無敵使債主不敢妄動,要麼債務升至某一節點,所有收入皆用於還債,局面便徹底崩潰。
總體而言川寶與鮑威爾表面是為利益相爭,實則關乎美國未來走向。

雙方理由與行動皆有理有據,故孰對孰錯並無意義,但從深度來看,川寶顯然更勝一籌。
鮑威爾關注的是當下與短期利益,而川寶更多考量未來。畢竟利率下降可使美國財政壓力減輕,企業融資成本降低,二者疊加,美國實體產業才有一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