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12日,廈門恆坤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恆坤新材」)的 IPO 申請拿到了註冊生效的批文,這意味著它離登陸科創板只差臨門一腳。
但是,當我們去細讀那份數百頁的招股書時會發現,這家公司的盈利,超過六成竟不是靠自己生產,而是依賴 「中間商」 業務。
斥巨資蓋起來的廠房,其價值在報告期(2022-2024 年)內暴增超過 5 倍,但產能增幅卻遠低於資產投入增幅。
而且,公司前第二大股東,竟因涉嫌開設賭場罪,其股權被司法劃轉。

恆坤新材的業務模式看似聰明。在報告期(2022 年至 2024 年),公司自產產品的營收佔比從 38.94% 一路爬升到 63.77%,用引進業務維持客戶關係和現金流,為自主研發爭取時間。
但營收結構在變,恆坤新材的盈利核心始終沒變 —— 報告期內,引進產品的毛利佔比分別高達 82.05%、74.42% 和 65.86%,是公司名副其實的 「利潤奶牛」。
2025 年初,恆坤新材與韓國供應商 SKMP 的合作終止,不再向其第一大客戶 A1 銷售引進自 SKMP 的光刻材料,轉而由韓國 SKMP 直接向客戶 A1 銷售相關光刻材料,繞開了恆坤新材這一中間環節。
這一變化直接導致公司陷入 「增收不增利」 的怪圈。根據招股書,2025 年上半年,公司營收雖然增長了 23.74%,但凈利潤反而下滑了 5.71%。

而恆坤新材在固定資產上的豪擲,恰恰是其決心擺脫依賴、加碼自主研發的體現。
報告期內,公司房屋及建築物的原值從 2022 年的 0.73 億元猛增至 2024 年的 4.78 億元,增幅高達 554.79%。
要知道,2022 年末,恆坤新材僅以 0.73 億元的房屋及建築物原值、2.78 億元的機器設備及倉儲設備原值,就撐起了光刻材料 3.88 萬加侖、前驅體材料 72 萬加侖的產能。
但驚人的投資並未換來匹配的產出,報告期內,恆坤新材光刻材料的總產能僅增長了 56.62%,而前驅體材料的總產能更是只增長了 16.67%。
超過 5 倍的建築資產增長,卻未能帶來產能的有效提升,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公司在產能爬坡方面或面臨困難。

還有就是信息披露的不透明問題。
根據證監會官網《公開發行證券的公司信息披露內容與格式準則第 57 號 —— 招股說明書》第八十二條,發行人應披露對報告期經營活動、財務狀況或未來發展等具有重要影響的合同情況,包括合同當事人、合同標的、合同價款或報酬等。
但招股書顯示,到 2024 年末,公司賬上還有一筆價值 0.53 億元的 「在建工程 - 基建工程」,其具體的土建供應商、合同價格等關鍵信息,招股書中卻隻字未提。
這不僅讓投資者無法判斷資金去向是否合理,也使得這筆巨額投資的透明度不足。

如果說經營和投資問題是公司的 「內疾」,那麼其股權歷史就是一團待解的 「迷霧」。
如今,恆坤新材的第二大股東是國企淄博金控,但這個結果,源於前任二股東呂俊欽的一場司法風波。
2016 年,呂俊欽通過與公司實控人易榮坤簽署《股份代持協議》等方式,逐步合計持有恆坤新材約 19.55% 的股份。
但是,根據裁判文書網的信息,呂俊欽因涉嫌『開設賭場罪』,其持有的全部恆坤新材股份被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凍結,2024 年(恆坤新材申報 IPO 同年)經司法裁定最終被劃轉。

並且,資料顯示,公司實控人易榮坤的配偶陳藝琴,曾與這位涉罪的呂俊欽存在商業交集。
陳藝琴不僅在幫助呂俊欽完成股權運作的關鍵主體 「勾陳資本」 擔任過監事,還曾在 2017 年與呂俊欽一同入股廈門萬人投資有限公司(萬人投資實控人正是呂俊欽)。
2018 年 6 月,陳藝琴悄然退出萬人投資股東行列。
這種盤根錯節的聯繫,讓 「歷史問題」 四個字顯得異常沉重,也引發了外界對公司內部治理和信息披露完整性的深層擔憂。

當資本盛宴的幕布拉開,恆坤新材手握的不僅是一張通往資本市場的門票,更是一份等待市場檢驗的答卷。
盈利的命門、資產的迷局、股東的迷霧,每一個問題都直指公司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