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能源網(公眾號hxny3060)獲悉,8月8日,華東重機發布公告稱,截至7月28日,子公司徐州光能管理人共計接收申報債權總額7.75億元;另一家子公司無錫光能面臨3.55億元的無財產擔保債權,涉及債權人5戶。
無錫光能和徐州光能是華東重工旗下光伏業務公司。其中,無錫光能是華東重工持股75%的子公司,為其光伏業務投資平台。徐州光能則是無錫光能全資子公司、華東重工的二級子公司。
華東重機旗下這兩家光伏企業合計欠債了11.3億元。今年4月,這兩家公司剛因無法清償到期債務而被法院裁定重整。面對債務難題,華東重機徹底放棄了光伏業務。
華東重機2023年3月開始布局光伏,曾一度被業內看好。此後,華東重機宣布投資80億元建設江蘇沛縣、安徽亳州兩個電池片基地,並請來光伏老將朱治國坐鎮。當時,華東重機給自己制定的目標是進入n型電池片組件前十。
但是,隨著光伏行業步入「寒冬」,華東重機開始感受到跨界的兇險。2024年下半年,亳州光伏項目被叫停,光伏板塊陷入連環訴訟遭遇資金困境。僅僅維持了兩年,華東重機的光伏業務就草草收場。
但這對華東重機來說似乎不是什麼大問題,在「企二代」接班人翁傑的操持下,華東重機又奔向了下一個熱點——晶元行業。
港機龍頭巨虧後,80億押寶光伏
華東重機成立於1989年,前身為無錫華東重型機械廠,創始人為無錫人翁耀根。
華東重機成立初期即完成交通部下達的「七五」公關課題,自主研製了國內多用途集裝箱門式起重機產品,之後逐漸發展成為全球港口裝卸設備知名供應商。
2012年6月12日,華東重機在深交所掛牌上市,翁耀根、孟正華和翁傑為實控人。其中翁耀根與孟正華為夫妻關係,翁傑為翁耀根與孟正華之子。
上市之後,受全球貿易增長停滯影響,華東重機業績很快變臉——歸母凈利潤從2011年的7839萬元降至2012年的4499萬元,降幅超過一半;之後4年盈利一直徘徊在1000-3000萬元水平。
為改善業績,自2016年開始,華東重機多次嘗試轉型,涉及影視、數控機床等領域。其中,數控機床業務算是比較成功的,這使其利潤大幅提升,2018年、2019年連續兩年凈利潤達到3億多元。
但到2020年後,受新冠疫情、晶元斷供、國際貿易摩擦等因素影響,華東重機的港機、數控機床業務均受到衝擊,公司又跌入巨虧軌道。到2022年,華東重機已連虧三年,虧損額合計達到26.6億元,超過此前12年盈利的兩倍。
於是,華東重機將目光投向了當時火得發燙的光伏行業,開始了第二次轉型。
2023年3月29日,華東重機宣布與江蘇沛縣經濟開發區管理委員會簽署《投資合同書》,擬投資建設「10gw高效太陽能電池片生產基地項目」,計劃總投資20億元。
同年7月,華東重機又宣布在安徽省亳州市投資建設「年產10gw n型高效太陽能電池片生產基地項目」,計劃總投資約60億元。
在光伏技術路線上,華東重機選擇了最主流的topcon賽道。華夏能源網&零碳資本論注意到,2023年11月,華東重機宣布將topcon電池平均量產轉換效率提升至26.10%,打破了當時的世界紀錄。
華東重機還請來光伏老將朱治國坐鎮。朱治國此前曾任天合光能首席運營官兼組件事業部總裁、騰暉光伏總裁、愛康科技常務副總裁,有著多年的光伏行業項目運作及管理經驗。
2024年報顯示,朱治國任華東重機董事、常務副總經理,同時兼任無錫光能董事、總經理,徐州光能總經理。朱治國還通過無錫宇傑投資合夥企業(有限合夥)間接持有無錫光能16.5%的股份。
此外,華東重機還與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大學簽訂戰略合作協議,合作內容包括topcon、異質結以及鈣鈦礦疊層等業內前沿電池技術的產業化等,公司還與多個國內外頂尖研發機構建立了長期交流與合作機制。
三大原因致光伏業務崩潰
一切都看起來很不錯。華東重機雄心勃勃,準備在光伏領域大幹一場。按其規劃,要在2024年建30gw、2025年建50gw的高效光伏電池片產能。在江蘇沛縣項目首片光伏電池片下線時,華東重機還公開表示要對標鈞達,進入行業前十,成為n型電池片組件龍頭。
然而,這一切都是行業火熱給華東重機留下的幻象。當風停了,風口上的豬自然會被摔的很慘。自2023年下半年,光伏行業開始陷入寒冬期,剛剛跨界一年多的華東重機立刻感受到了寒意。
先是2024年8月,亳州10gw n型高效太陽能電池片生產基地項目突然被叫停。同年12月,朱治國提交報告申請辭去公司第五屆董事會非獨立董事、戰略委員會委員及公司常務副總經理職務,辭職後其仍將繼續在公司控股子公司任職。
到今年4月,隨著華東重機公告披露,光伏業務一級子公司無錫光能、二級子公司徐州光能,因無法清償到期債務被法院受理重整申請,華東重機的光伏徹底宣告瓦解。
華東重機的「追光」之旅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之所以敗的如此之快,華夏能源網&零碳資本論分析主要有三大原因:
一是連續兩年持續虧損,讓公司看不到盈利的希望。
2023年,電池片價格暴跌,從年初的1.2元/w跌至年底的0.38元/w,華東重機的沛縣電池項目一投產就遭遇行業寒冬,暴跌的價格使其光伏產品板塊毛利率為-63.74%。

華東重機2023年各業務板塊經營數據
2024年,華東重機光伏板塊營收達到2.96億元,在總營收中的佔比也提升至24.96%,但受電池片價格持續處於低位影響,毛利率依舊為負,僅-15.75%。2023年和2024年,華東重機光伏製造業務合計虧損9576萬元。

華東重機2024年各業務板塊經營數據
二是連環訴訟加劇企業資金鏈斷裂。
今年3月,因與設備供應商捷佳偉創就設備款、維修款以及延期交貨等問題存在爭議,徐州光能和無錫光能被捷佳系企業在深圳、常州、無錫發起四樁訴訟,涉案總金額5.87億元。連環訴訟使得華東重機旗下相關企業銀行賬戶被供應商凍結,華東重機的資金困境加劇,致使無法清償到期借款本息及供應商欠款。
三是華東重機領導層「擺爛」,無心挽救光伏業務。
實際上,華東重機的光伏業務並沒差到無藥可救的地步。對比2023年營收7720萬元、凈利虧損4921萬元,2024年華東重機的光伏營收2.96億元、凈利虧損4655萬元,虧損已明顯在收窄。
即使是暫時遭遇困境,只要籌到錢依然可以渡過難關。然而,一年前還是「硃砂痣」的光伏業務,如今變成了「蚊子血」。華東重機領導層冷漠以對,採取了任其自生自滅的「擺爛」態度,這最終導致了其光伏板塊走向崩塌。
「撈一票就走」傷害企業更傷害行業
華東重機為何放任光伏業務的落敗?這與現任董事長翁傑的行事風格有關。
翁傑出生於1984年,2006年進入華東重機,歷任項目經理、項目部長,2008年任華東重機董事兼總經理,2010年至2023年5月任華東重機副董事長,2023年5月底從父親翁耀根手中正式接班,任華東重機董事長。
據媒體報道,華東重機的上市,就是自英國留學歸來的翁傑力主推動的。彼時是翁傑的一句話打動了其父翁耀根——「如果我就這樣接你的班,干好了是爸爸基礎打得好,干不好是兒子沒本事,我想干點不一樣的。」
從時間上看,華東重機向光伏的轉型應該也是翁傑主導的。而在光伏業務顯露衰落跡象後,翁傑又主導了向晶元行業的轉型,光伏業務被放棄。
2024年10月,華東重機宣布以合計9405萬元的價格收購主營業務為gpu晶元及解決方案的廈門銳信圖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銳信圖芯」)股權並增資,交易完成後華東重機持有銳信圖芯43.18%股權。
併購完成後,華東重機股票均價由3.8元/股左右拉升至10.49元/股的高點,階段漲幅達176%,重型機械公司成功穿上了「高端晶元」的外衣。

收購銳信圖芯前後華東重機股價走勢圖
雖然股價是炒起來了,但這次轉型並不為各方看好。
華東重機對銳信圖芯的投前估值為1.98億元,對比同年6月底銳信圖芯284.37萬元的股東權益賬面值,溢價率近70倍。然而,此時的銳信圖芯只是一家成立僅3年,員工只有20多人,且多為銷售人員的小公司。並且,2023年和2024年上半年,銳信圖芯均為虧損。
gpu晶元領域競爭激烈且技術門檻高,國內企業與國際巨頭在技術和品牌上均存在差距,對初創企業而言研發成本的壓力尤為突出。華東重機能支撐銳信圖芯走多遠,晶元業務能給公司帶來多大價值,均存在諸多不確定性。
經過多次轉型,華東重機已經暴露出多重風險。
從資產規模看,到2025年一季度末,華東重機總資產30.58億元,凈資產15.28億元,相比2019年末的73.46億元和50.48億元,分別縮水58%和70%。
企業短期債務風險也顯露苗頭。截至2025年一季度末,華東重機賬面上的貨幣資金餘額為3.81億元。華夏能源網統計,華東重機僅一年內到期的流動負債就達4.96億元,短期債務缺口已經超過1億元。
此外,在數次跨界失敗後,翁耀根家族所持股份也在大幅減少。2016年底,翁氏家族合計持有近50%的股份。到2024年底,翁氏家族合計持股比例已降至12.23%。
從港機、機床、光伏到晶元,華東重機經歷了三次轉型。但每次轉型,華東重機都沒能沉下心深耕。一旦發現不賺錢就火速退出,再去尋找新的熱點……「企二代」翁傑掌管下的華東重機,追熱點的風格非常明顯。
蹭上熱點講故事,短期內容易帶動公司股價上漲,但長期來看得不償失。「撈一票就走」的心態,使得企業無心深耕主業,不僅傷害了企業和投資者的長遠利益,更給涉足的行業帶來麻煩。
來自鈦媒體,作者:華夏能源網,原文鏈接:https://www.tmtpost.com/766197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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