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觀新聞記者 彭瑀珩
秋天第一條乳業圈的消息來了。老牌乳企四川菊樂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簡稱:菊樂股份)近日宣布,78歲的實際控制人、董事長童恩文因身體原因暫別崗位,其女婿GAOZHAOHUI臨危受命,代行董事長及法定代表人職責。此時,距離公司通過北交所上市輔導驗收、獲得IPO申報資格僅過去兩個月——這場關鍵交接,能否為四度折戟的菊樂股份打破上市困局?這個陪伴四川人近30年的品牌,此次又能否叩開資本大門?
菊樂的資本徵程之所以備受關注,不僅因這場人事變動,更源於其對上市的執著:從2017年首闖深交所至今,菊樂股份已四度衝刺IPO未果,卻始終未停下腳步。
1947年出生的童恩文,早年進入成都化學製藥廠(菊樂食品前身),從技術工一步步成長為廠長。1984年,成都化學製藥廠改製為成都菊樂企業公司;1993年,菊樂成為西部首家引進瑞典「利樂包」生產灌裝線的企業,用於生產菊樂牌系列飲料產品;1996年,公司推出含乳飲料「酸樂奶」。而憑藉獨特的酸甜口感,「酸樂奶」暢銷四川29年,成為四川人刻在味蕾里的童年記憶。「菊樂」品牌也先後榮獲成都市著名商標、四川省著名商標、中國馳名商標等榮譽。

菊樂產品展示,來自官網。
IPO四度折戟
菊樂股份的上市之路如同闖關。2017年12月,菊樂首次遞交招股書,卻因材料不齊與IPO審核趨嚴,於次年3月撤回申請,首戰草草收場。
2019年8月,菊樂股份捲入一場資金挪用醜聞。其眉山分公司出納在2014年至2019年間,通過偽造銀行回單、偷蓋空白支票等方式挪用巨額資金,暴露出公司內控漏洞。證監會因此出具警示函,上市計劃再度擱淺。
2020年6月,菊樂股份第三次遞表,卻因財務審計錯誤遭監管問詢;2023年第四次衝擊深交所主板時,又因「紅綠燈行業標準」等政策因素,於2024年6月撤回申請。
四次折戟讓菊樂股份意識到主板審核門檻的提升,這一次,菊樂將希望寄托在了更側重創新型中小企業的北交所。
2024年9月,菊樂股份掛牌新三板,18天後啟動北交所上市輔導。歷經9個月3期輔導,於2025年6月通過驗收,創下同期輔導企業快速過審紀錄,進入北交所衝刺階段。

菊樂股份招股書截圖。
上市路內外承壓
多番上市不成功,根本癥結何在?
翻開菊樂的賬本,作為區域性乳企,「偏安四川」的標籤格外鮮明。2021年至2024年上半年,其來自四川的收入分別達9.07億元、10.59億元、11.24億元、5.93億元,佔比始終超74%,僅成都市內收入就佔七成以上。即便2020年收購黑龍江惠豐乳品試圖開拓北方市場,主品牌省外拓展仍收效甚微,2024年省外收入佔比不足25%。
「菊樂在四川鄉鎮市場還有優勢,但城市商超里,龍頭品牌低溫奶櫃檯比菊樂大得多。」一位成都本地經銷商坦言。在伊利、蒙牛加速下沉,新乳業等區域同行緊追的背景下,菊樂的「偏安一隅」更顯得被動。
業績增速放緩也值得關注。2017年至2023年,菊樂營收從6.96億元增至15.62億元,凈利潤從2228萬元升至1.96億元,年複合增長率可觀。但2021年後動能減弱:營收增速從42.93%降至2023年的6.17%,凈利潤增速從21.58%滑落至14.33%。
從市場份額來看,核心產品「酸樂奶」「嚼酸奶」雖在川有穩定受眾,但全國市場份額與巨頭差距顯著。據弗若斯特沙利文以及頭豹研究院數據,2024年度,菊樂股份在中國含乳飲料市場的份額為0.82%,排名第八;公司在中國調配型酸乳飲料市場的份額為0.97%,排名第四。
迎北交所之考
此次轉戰北交所,被業內視為菊樂的「務實選擇」。相較於深交所主板,北交所「預計市值不低於2億元,最近兩年凈利潤均不低於1500萬元」的標準,對2023年凈利潤1.96億元的菊樂而言,門檻並不高。
但挑戰接踵而至。北交所看重創新屬性,可菊樂2024年研發費用僅514.96萬元,占營收0.31%,遠低於行業平均水平。分析人士認為,產品雖有區域特色,卻缺乏突破性創新,難以匹配「創新型中小企業」的核心要求。
市場流動性差異更是現實考驗。北交所日均成交額約50億元,僅為深交所主板的1/20。即便成功上市,如何吸引投資者、維持估值仍是難題。「區域乳企估值普遍低於全國性品牌,若給不出明確的全國化路徑,菊樂可能面臨估值承壓。」上述分析人士坦言。
眼下,市場的關注點在於「未來接班人」GAO ZHAOHUI能否帶來突破。公開數據顯示,去年,GAO ZHAOHUI年薪達到了534萬元,超過董事長童恩文的兩倍。資料顯示,這位美國國籍、軟體工程碩士出身的管理者,曾任職IBM等國際企業,2011年起深耕菊樂,如今掌舵後已加大電商渠道投入——2024年銷售費用1.85億元,同比增長20.13%。但有券商分析師認為:「品牌輻射力有限是核心問題,僅靠渠道調整不夠,需在產品創新與省外供應鏈布局上有突破。」
這個陪伴四川人近30年的品牌,能否憑北交所圓上市夢?市場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