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 十四北
編輯 | 南楓
出生的時候不懂死亡，年輕的時候，我們不會想著會衰老。
告白那一刻，體會不到分手離別的傷痛，結婚的時候不會想著離婚。
健康時不會想遭受病痛折磨，父母健在時，也不會感傷生死離別的撕心裂肺。
人生總是這樣，懷揣著希望迎來日出，就難免要忍受日落後的黑暗與寒冷。
十年，真的很久。
久到我們會忘記，會釋懷，會對之前所有的耿耿於懷一笑而過。
而當《山河故人》重新登陸院線，十年之約到來，我才明白原來真的已經過去了這麼長時間。
當其他商業片播得風生水起，賈樟柯導演的《山河故人》重啟，走進影院的觀眾也如同故事中人物的命運一般。
平靜的，有遺憾的，毫無例外的。
而在又一次看過這部《山河故人》後，不同的心境，有了不同的解答。
毫無疑問的是，即使放到10年後的當下，這部影片仍然可以成為文藝片最大的黑馬。
01.一群人的開場，一個人的收尾
這麼多年，看多了熱熱鬧鬧的商業片，回看《山河故人》，更發覺賈樟柯導演的含金量。
充滿年代感的迪斯科舞曲響起，一群年輕人充滿活力地揮舞著雙臂。
那時候的沈濤，靚麗、愛美又純潔可愛。
從女主沈濤（趙濤飾）的視角來看，詮釋她的一生，只需要三個人。
代表的友情以上戀人未滿，是梁子（梁景東飾）。
梁子也喜歡濤，他的愛是直白、沒有任何自卑的。
在面對張晉生（張譯飾）提出用職位，換取他放棄對濤的追求，梁子拒絕了。
而在濤兒選擇了張晉生後，梁子離開家鄉，沒有再回來。
直到染上了塵肺病又癌變，無奈之下，其妻子才找到了沈濤。
曾經自尊心爆棚的梁子，在面對命運的捉弄後，還是不得不放下自尊，向自己曾經愛過的女人求助。
沈濤從包里掏出厚厚的鈔票，梁子哭著感謝。
從此，兩個人的緣分才算真正斷了。
她從未想過要回這筆錢，而梁子，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再未打擾濤。
人海茫茫，或許相遇已經用盡了畢生的緣分，沒有結果，已是大部分人之間的結果了。
沈濤人生中的第二個男人張晉生，當然代表了愛情。
這段感情，其實從一開始，就已經預示著結局。
張晉生的追求來得洶湧，他總是有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就連拍結婚照，都是因為煤價上漲而樂得合不攏嘴。
或許大部分女人在愛情中，總是這樣自欺欺人。
濤忽視了父親的欲言又止，沒看到拍婚紗照時張晉生的隨意。
所以，最後就連離婚，也是輕飄飄的，沒有任何意外的。
第三個男人，兒子張到樂（榮梓杉飾童年）。
沈濤與兒子相處，甚至只有這麼一小段時光。
這是她的骨肉，是她在世上最親近的人，可再見，卻完全感受不到母子之間的羈絆。
在沈濤的人生中，重要的人就那麼幾個，可他們卻終究無法一直陪伴在她身邊。
就像她自己說的：
每個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遲早是要分開的。
濤的態度是淡然，她彷彿習慣了離別的悲痛，又好像不再因人生劇本中，其他人的殺青而停留。
或許這就是人生，一群人開場，卻終究只能一個人收尾。
02.無可奈何，才是人生的常態
看完整部影片，我最大的感受是平淡。
可實際上，我們怎麼可能如此坦然地接受所有，看淡一切呢？
與其說是「平淡」，其實不如說是無可奈何。
我們永遠無法選擇自己的人生，無法控制別人的想法。
就像不想失去梁子這個朋友，可沈濤必須要做出選擇。
就像她太想留住自己的孩子，可濤知道，從小不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兒子，越執拗地扣住他，只會讓他們之間的關係惡化。
年輕的時候，沈濤陪著父親去外地看老戰友的女兒結婚、擺滿月酒。
人到中年，父親又要去那邊參加老戰友的葬禮。
就那麼一次沒有同去，濤的父親永遠留在了那個車站。
對於父親來說，他安靜、沒有痛苦的永遠安睡，或許算是為人生畫上圓滿的句號。
可這對於沈濤，卻是永遠無法釋懷的節點。
在父親的葬禮這一天，濤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兒子。
可她知道，他不屬於這個縣城，也不屬於自己。
濤沒辦法，她無法掛斷兒子與繼母親切的視頻電話，無法拴住兒子想要飛回上海的心。
最終，沈濤帶著兒子坐綠皮火車，送他回上海。
張到樂從來沒坐過這麼慢的車，他問母親為何不坐飛機或高鐵，沈濤回答：
車慢一點，媽媽陪你的時間長一點。
她帶兒子來到了父親離去的車站，說出了那句「每個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沈濤似乎在彌補沒有送走父親的遺憾，又好似想與兒子創造多一些回憶。
可她總是無可奈何。
父親離開，兒子也終究無法留在身邊。
而張到樂，又何嘗不是無可奈何呢？
他從小被送到國外生活，在異國他鄉與一群語言不通的人生活。
張到樂英文名是「dollar」，簡單卻世俗。
他已經記不清母親的長相和名字了，就連母語都已經忘乾淨。
張到樂愛上了與他母親差不多大的老師。
在老師的身邊，他總有似曾相識的瞬間。
比如放的那首葉倩文的《珍重》，又比如開車坐在副駕，給女人拿墨鏡。
張到樂以為這是愛情，可他不知道，其實這是他曾與母親一起做過的事情。
張到樂因缺失母愛，而愛上了讓他總感覺到家的溫暖的老師。
這又是沈濤和張晉生，給dollar種下的因果。
他沒有辦法，因為在感知到的那一刻，大腦已經替身體做出的選擇。
沈濤失去了愛情、友情，失去了父親，又再沒見過兒子。
而張到樂，被送到國外沒有感受過家的溫暖，只記得脖子上還掛著母親留給他的鑰匙，可他又何曾知道，自己早就不能回家了。
結語
當那首迪斯科曲目再次響起，沈濤又一次在雪中起舞，唯一配她幾十年的狗狗，也被放走了。
還是熟悉的舞步，可動作卻已經沒有那麼利落。
30年，彈指一揮間，彷彿一場夢。
人世間，唯一不變的，或許就只有不斷變化了。
影片中葉倩文的《珍重》來回播放。
在張晉生攤牌的那天，在沈濤與兒子分別的那天，也在張到樂愛上老師的那個瞬間。
原來「珍重」，悄悄地埋在我們遇見的那天，命運早已替我們寫好了結局。
而人生，就是不斷的放下，只是最遺憾的是我們來不及好好地告別。
如果有一天我們分別了，也沒關係。
我會依舊思念你，不過那已經跟你沒關係，如果可以的話，就給彼此一個完整的告別吧。
山河還在，故人已去，縱然失魂落魄，也要珍重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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