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刺激老公,我說兒子可能是前任的,他做親子鑒定,結果轉身走了

親子鑒定中心走廊的白熾燈太亮了。

我抱著三歲的兒子陸一鳴,看著他推開玻璃門走出來。

手裡拿著那份牛皮紙袋。

「陸景川,我那天說的就是氣話。」

他沒看我,撕開封條的動作很慢。

「你說兒子可能是袁旭的。」

「我故意氣你的,你半年沒回家吃飯了。」

他抽出報告,翻到最後一頁。

看了一眼。

然後摺疊好放回袋子。

「葉以安,我們離婚。」

他轉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從沒聽過他那種語氣。

不是憤怒,不是崩潰。

是徹底平靜。

第一章

事情要從上周六說起。

婆婆來了。

她每周六都來,雷打不動。

進門第一句話永遠是:「我孫子呢?」

陸景川在書房開電話會。

我端著水果出來,她看都沒看我一眼。

「媽,吃水果。」

「一鳴最近怎麼瘦了?」

「上周體檢,醫生說體重標準……」

「標準?你帶孩子就這麼馬虎?」

她抱起一鳴,捏了捏他的胳膊。

「鬆鬆垮垮的,你是不是又給他吃外賣了?」

我深吸一口氣。

「媽,我都是自己做輔食。」

「你做的?上次那粥鹹得跟什麼似的。」

一鳴伸手要我抱。

婆婆按住他的手。

「別找你媽,奶奶抱。」

一鳴開始哭。

陸景川從書房出來了。

「怎麼了?」

婆婆立刻換了一張臉。

「沒事沒事,一鳴想爸爸了。」

她沖我使了個眼色。

我懂那個眼神——別告狀。

陸景川抱過一鳴,親了一口。

「爸比工作忙,周末帶你去遊樂場好不好?」

一鳴破涕為笑。

婆婆趁機開口:「景川,你們那個房子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來了。

又來了。

「媽,我們現在的房子夠住。」

「夠住?我跟你們說多少次了,我們家三代單傳,必須再要一個。」

她指了指我。

「以安今年三十一了,再不生就高齡產婦了。」

陸景川看我一眼。

「媽,這事以後再說。」

「以後以後,你就知道以後。你爸當年……」

她掏出一張戶型圖。

「我看了城南的別墅,二百八十平,夠住。」

我看了一眼總價。

一千二百萬。

「媽,我們沒那麼多錢。」

「把你現在這套賣了,景川公司股票套一點,不就夠了?」

她說得跟買菜一樣簡單。

「現在這套寫你名字,賣了的錢剛好付首付。」

等等。

「媽,現在這套房是我爸媽付的首付。」

她愣住了。

「你爸媽付的?房產證不是寫你們倆名字嗎?」

「是寫我們倆名字,但首付是我……」

「行了行了,計較這些幹什麼。」

她揮揮手。

「我意思是,換大房子,寫我們陸家的名字。」

我看陸景川。

他低頭看手機。

「景川,你說句話。」

「媽,房子的事回頭再說,我先接個電話。」

他起身走了。

書房門關上。

婆婆看著我,冷笑一聲。

「你爸媽當年非要寫兩人名字,不就是防著我們嗎?」

「媽,我爸媽沒那個意思。」

「沒那個意思?那讓你爸媽再拿兩百萬出來,房本寫你一個人名字也行。」

兩百萬?

「媽,我爸媽退休金就那麼點……」

「那就別攔著我們陸家買房子。」

她一鳴放下。

「一鳴,奶奶下周再來看你。」

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景川那個女同事,好像姓蘇,上周來家裡送文件,長得挺水靈的。」

門關上。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一鳴拉了拉我的衣角。

「媽媽,奶奶走了嗎?」

「走了。」

「媽媽不哭。」

我摸了摸臉。

全是眼淚。

晚上十一點,陸景川從書房出來。

我坐在客廳等他。

「房子的事,你怎麼想的?」

他倒了杯水。

「我媽就是說說。」

「她是說說嗎?她每周來都說。」

「那你讓我怎麼辦?跟她吵?」

「我沒讓你吵,你至少表個態。」

「我表什麼態?」

「那套房是我爸媽一輩子的積蓄,憑什麼賣了換大房子寫你家名字?」

他把水杯放下。

「葉以安,我從來沒說要賣那套房。」

「那你媽提的時候你怎麼不反駁?」

「我不想當著孩子面跟她吵。」

「每次都是這個理由。」

「那你想怎樣?」

「我想你告訴她,那是我的婚前財產,跟她沒關係。」

他看著我。

「你婚前財產?婚後還貸不是我們一起還的?」

「陸景川,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我不講道理?我媽六十多了,就想住個大房子抱孫子,有什麼錯?」

「抱孫子?一鳴不是孫子嗎?」

「她要兩個。」

「她要兩個我就得生?我生了你帶嗎?上次一鳴發燒,你在哪?」

「我在出差。」

「出差?你那個女同事朋友圈發的夜景定位,可是在上海的酒吧。」

「蘇瑾是跟我一起出差,但那是團隊聚餐。」

「我沒說她一個人。」

「那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我就是覺得,你媽今天說的話挺對的。」

他皺眉。

「什麼話?」

「你那個女同事,長得確實挺水靈的。」

「葉以安,你夠了。」

「我夠了?陸景川,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每天在家帶孩子,你媽每周來挑刺,你天天加班,我過的是什麼日子?」

「我加班不是為了這個家?」

「為這個家?你看看銀行卡,你每個月給我轉的生活費,連保姆工資都不夠。」

「我不是給了你副卡?」

「副卡刷了你不知道嗎?每次刷超過五百你還打電話問買了什麼。」

他沉默了。

「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我……」

「你覺得我花錢大手大腳?你知道一鳴一罐奶粉多少錢嗎?你知道早教班一節課多少錢嗎?」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媽想要大房子,你那個女同事長得好不好看。」

「我跟蘇瑾什麼都沒有。」

「有或沒有,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站起來。

「反正我在你眼裡,就是個帶孩子的保姆。」

「葉以安,你能不能別這麼說話?」

「我該怎麼說?說我感謝你養我?感謝你媽每周來支教?」

「你今天怎麼了?」

「我今天怎麼了?陸景川,你想想你多久沒陪我吃過一頓飯了?」

「我……」

「上次一家人吃飯,還是中秋節,兩個月前了。」

他放下杯子。

「我這周項目上線……」

「你永遠有項目上線。」

我走到卧室門口。

「今晚你睡書房吧。」

「以安。」

「別叫我。」

關門的時候,我聽見他嘆了口氣。

但沒追過來。

半夜兩點,我聽見他在客廳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

「嗯,我知道……明天我親自去一趟……蘇瑾你把資料準備好……」

蘇瑾。

又是蘇瑾。

凌晨三點,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打開手機,看到他朋友圈發了一張加班照。

配文:項目衝刺,謝謝團隊。

照片里,他坐在電腦前,身後是蘇瑾。

兩人很近。

很近。

我放大看。

蘇瑾的手搭在他椅背上。

我關掉手機。

眼淚流進枕頭裡。

第二天,婆婆又來了。

這次沒提前打電話。

我正給一鳴喂飯,她直接拿鑰匙開門進來了。

「媽,你怎麼……」

「我兒子家,我還不能來了?」

她看了一圈。

「早飯就吃這個?白粥配鹹菜?」

「一鳴早上胃口不好……」

「胃口不好你就想辦法,天天吃這些能長肉嗎?」

她從包里掏出一盒補品。

「這是我託人買的進口鈣片,一天一粒。」

「媽,醫生說他微量元素不缺……」

「醫生醫生,你就知道醫生。我們那年代誰看醫生?不都這麼過來的?」

一鳴推勺子。

她直接搶過碗。

「來,奶奶喂。」

一鳴開始哭。

「不要奶奶,要媽媽。」

「你這孩子,奶奶喂你還不好?」

一鳴哭得更大聲。

我伸手抱他。

婆婆擋了一下。

「你別慣他,男孩子不能這麼慣。」

「媽,他不是慣……」

「行了行了,你該幹嘛幹嘛去,今天我帶他。」

她去抱一鳴,一鳴躲開。

她臉色沉下來。

「這孩子,都不親我了,你是不是跟他說什麼了?」

「我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他怎麼不認我?」

我沒說話。

「我告訴你葉以安,不管你怎麼想,一鳴是陸家的種,我早晚要帶回去養。」

「媽,他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你一個人能生出來?」

門開了。

陸景川回來了。

「怎麼又吵?」

婆婆立刻說:「你媳婦不讓一鳴認我。」

「媽,我沒……」

「景川,你評評理,我就想帶孫子出去玩玩,她攔著不讓。」

陸景川看我。

「以安,讓我媽帶一鳴出去轉轉。」

「他還沒吃飯……」

「回來再吃。」

我抱著一鳴不動。

「葉以安。」

「陸景川,你兒子在哭你沒看見嗎?」

他看了一眼一鳴。

「一鳴,別哭了,跟奶奶出去玩。」

一鳴抱緊我。

「不要奶奶,要媽媽。」

婆婆臉色鐵青。

「行,我走。你們就慣著吧。」

她摔門走了。

陸景川坐在沙發上。

「你非要這樣?」

「我哪樣了?」

「我媽就想跟孫子親近親近。」

「你兒子不想去,你沒看見?」

「他才三歲,懂什麼?」

「他懂,他誰對他好他懂。」

「你的意思是我媽對他不好?」

「我沒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

我深吸一口氣。

「陸景川,我們不吵架行嗎?」

「是你要吵的。」

「我要吵的?我天天在家帶孩子,你媽每周來鬧一次,我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了?」

「你有權利,但你說話能不能別那麼沖?」

「我沖?你媽說要把一鳴帶回去養,你覺得這話合適嗎?」

「她就是說說。」

「說說?她連房產證寫誰名字都安排好了。」

「那是我媽,我能怎麼辦?」

「你能怎麼辦?你告訴她不就完了?那是我的房子!」

「你小點聲,一鳴在。」

「你也知道一鳴在?那你媽當著孩子面說我不行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話?」

他站起來。

「葉以安,你非要算賬是吧?」

「我沒算賬,我要一個態度。」

「什麼態度?」

「在你媽面前,你能不能站在我這邊一次?」

「我每次都站你這邊。」

「你站我這邊?上次你媽說我不上班白吃飯,你說什麼了?」

「我說什麼了?」

「你說『她在家帶孩子也挺辛苦』。」

「這不就是站你這邊?」

「你應該說『媽,以安是為了家庭才辭職的,請你尊重她』。」

他笑了。

苦笑。

「你覺得我媽能聽進去這種話?」

「你說了至少表明態度。」

「我沒說嗎?我說了她就跟我吵,然後就是你不想看到的結果。」

「所以你寧願不說是嗎?」

「以安,有些事沒必要掰扯那麼清楚。」

「有些事?婚姻里的事,哪件是小事?」

我看著他。

「你今天告訴我,你覺得我們的婚姻,還有多少大事你沒當回事?」

他沒說話。

一鳴哭了。

我抱著孩子回了房間。

晚上,陸景川難得沒加班。

他做了一桌子菜。

「一鳴睡了嗎?」

「睡了。」

「吃飯吧。」

我坐下。

他倒了杯紅酒。

「以安,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很累。」

我不說話。

「等我這個項目結束,我請年假,帶你和一鳴出去玩玩。」

「你上次這麼說,是一年前。」

「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說是真的。」

他放下酒杯。

「那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我想你每天能回家吃晚飯,周末能不接工作電話,你媽來之前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

「就這些?」

「這些就夠了。」

「好,我盡量。」

「不是盡量,是做到。」

「葉以安,你講點道理,我工作性質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講道理,那你告訴我,蘇瑾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她為什麼每天跟你一起出差?」

「她是項目組成員。」

「項目組就她一個女的?」

「你在懷疑什麼?」

「我沒懷疑什麼,我就是想知道,你凌晨兩點在酒吧,她也在,這事你媽都知道,你覺得外面人會怎麼說?」

「外面人說什麼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我有關係。我天天在家帶孩子,別人會說,陸景川老婆在家當黃臉婆,他在外面……」

「他在外面什麼?」

「你自己清楚。」

「我不清楚,你說清楚。」

我拿起手機,翻出那張照片。

「這是什麼?」

他看了一眼。

「團隊聚餐。」

「團隊聚餐她手搭你椅背上?」

「那是角度問題。」

「角度?陸景川,你當我三歲小孩?」

「葉以安,你到底要怎樣?」

「我要你離她遠點。」

「她是我同事,我怎麼可能離她遠點?」

「調崗。」

「你瘋了?」

「我沒瘋,你要是不調,我就去找你們老闆。」

「你去找啊,你去了就知道我到底有沒有對不起你。」

他站起來。

「我陸景川行得正坐得直,我要是真跟蘇瑾有什麼,我出門被車撞死。」

「你不用發毒誓,你只需要告訴我,你願不願意為我考慮一下。」

「我為你考慮?你為我想過嗎?我每天在公司累死累活,回來還要被你審犯人一樣審?」

「我審你?你媽審我的時候你在哪?」

「又來了。」

「什麼又來了?」

「每次吵架翻來覆去就是我媽我媽。」

「因為你媽就是我們婚姻里最大的問題。」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

「葉以安,你是我老婆,但你也要記住,她是我媽。」

「所以呢?」

「所以有些事,你讓著她點會死嗎?」

這句話砸下來。

客廳很安靜。

我看著他的眼睛。

「陸景川,你是不是特別後悔娶了我?」

「我沒說。」

「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對吧?」

「葉以安,你能不能別這麼敏感?」

「敏感?你讓我讓著她點,那我問你,我讓了她三年了,她讓過我嗎?」

他沒回答。

「你媽從一開始就看不上我。嫌我家不是本地的,嫌我爸媽退休金少,嫌我沒嫁妝。」

「我媽沒說這些。」

「她沒說?她在我面前說了無數次,你不在場的時候。」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告訴你有什麼用?你會為了我跟她吵嗎?你只會說『我媽就是說說』。」

他倒了杯酒。

一口喝完。

「葉以安,你說這些到底想表達什麼?」

「我想說,我們的婚姻,從開始就是錯的。」

「什麼意思?」

「你媽不同意你娶我,你非要娶。你以為你能改變她,三年了,她變了嗎?」

「她年紀大了……」

「她年紀大了,所以我要一直忍?等一鳴長大了,讓他看著奶奶天天罵媽媽?」

「她沒罵你。」

「『你就是個帶孩子的保姆』,這是原話,這不是罵?」

他握緊酒杯。

「我會跟我媽談談。」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你上次說『這是真的』之後,她第二天就來說要換房子。」

「那你讓我怎麼辦?跟她斷絕母子關係?」

「我沒讓你斷絕,我讓你做個選擇。在你媽和我之間,你到底站哪邊?」

「這有什麼好選的?你是我老婆,她是我媽。」

「所以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哄,最後兩個人都覺得你不站在她們那邊。」

他死死盯著我。

「葉以安,你今天是不是有人指點你?」

「什麼意思?」

「這些話,不是你能說出來的。」

我笑了。

冷笑。

「陸景川,你覺得我沒腦子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你覺得我在家帶孩子帶傻了,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沒說你傻。」

「但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你覺得你賺得多,所以這個家你說了算。你覺得你媽說得對,所以我應該多生幾個。」

「我說過要你多生了?」

「你沒說,但你媽說了,你默認了。」

「我只是不想吵架。」

「不想吵架就是默認,陸景川,你比誰都精。」

他放下酒杯。

「葉以安,你到底想怎樣?你划出道來。」

「我划出道來?好,那你聽好了。」

我站起來。

「第一,換房子的事,免談。那是我的婚前財產,誰都不能動。」

「第二,你媽來之前必須提前打電話,我來決定方不方便。」

「第三,蘇瑾,要麼她調走,要麼你調走。」

「第四,從今天開始,每天晚上七點之前你必須到家。」

「第五,周末不許接工作電話。」

他聽完。

笑了。

「葉以安,你是想讓我辭職是嗎?」

「我沒讓你辭職,我要你回歸家庭。」

「回歸家庭?房貸不要還了?一鳴以後上學不要錢了?」

「你的工資夠。」

「夠?你剛才不是說生活費不夠嗎?」

「那是我氣話。」

「氣話?葉以安,你說話能不能過過腦子?」

「我腦子很清楚。你的年薪百萬,夠我們活得很好了。你不需要每天加班到半夜,不需要周末還去見客戶。」

「你以為我加班是我願意的?」

「那你別去啊。」

「不去就會被裁,你懂嗎?」

「裁了就再找。」

「你說得輕巧。」

「那你告訴我,在你心裡,我和一鳴到底排第幾?」

他沒說話。

「工作第一,你媽第二,你自己第三,我們母子排最後,對不對?」

「葉以安,你夠了。」

「我不夠。我今天就要你說清楚。」

「說清楚什麼?」

「你到底還愛不愛我?」

他看著我。

眼神很複雜。

「你都三十一了,能不能別問這種問題?」

「三十一就不能問了?我覺得你不愛我,連問都不能問了?」

「我每天賺錢養家,不是愛?」

「那是責任,不是愛。」

「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責任是應該做,愛是想做。」

「我……」

「你每次抱一鳴的時候,是因為你想抱他,還是因為他是你兒子你應該抱?」

「這不一樣。」

「一樣。你想想,你上次主動抱我是什麼時候?」

他想不起來了。

「對吧,你想不起來了。」

「以安……」

「不用說了。我懂了。」

我站起來。

「明天我們去做個了斷吧。」

「做什麼?」

「做親子鑒定。」

他愣住了。

「你瘋了?」

「我沒瘋。你媽不是一直懷疑一鳴不是你們陸家的種嗎?那就做個鑒定,堵她的嘴。」

「我媽沒這麼說過。」

「她沒明說,但每次來都說『我們陸家的種』,什麼意思?是個人都聽得出來。」

「她只是……」

「她只是覺得我跟袁旭以前談過戀愛,所以一鳴可能是袁旭的,對吧?」

他沒否認。

「陸景川,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我沒有。」

「沒有?那你怎麼不反駁?」

「我……」

「你跟你媽一樣,都覺得我葉以安不檢點。」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從來不解釋?你媽說『我們陸家的種』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接一句『一鳴當然是我們陸家的』?」

他沉默了。

「因為你也懷疑,對不對?」

「不對。」

「那你說啊,你說你不懷疑。」

「我不懷疑。」

「那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他看我了。

但他的眼神在躲閃。

「陸景川,你連說句『我相信你』都說不出口,你覺得我們的婚姻還怎麼繼續?」

「我……」

「行,不用說了。」

我走進卧室。

「明天去鑒定中心,我自己要求做的,讓你們都放心。」

「以安,別鬧了。」

「我沒鬧。我要讓這份鑒定報告,堵住你們所有人的嘴。」

門關上了。

我聽見他在客廳站了很久。

最後說了句。

「好,明天去。」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一鳴出門。

陸景川已經在車裡等了。

他抽了根煙。

「一鳴還沒吃早飯。」

「路上買。」

「我們去哪?」

「親子鑒定中心。」

他發動車子。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一鳴在安全座椅里玩玩具。

我看著他後腦勺。

頭髮跟我一樣有點自然卷。

跟他爸爸不一樣。

陸景川是直發。

「你在看什麼?」

他通過後視鏡看我。

「沒什麼。」

「你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什麼?」

「後悔做鑒定。」

「不後悔。做了讓你們都安心。」

「我說了我不懷疑。」

「那你為什麼同意來?」

他又沉默了。

到了鑒定中心,門口排了很多人。

都是來做親子鑒定的。

有抱著孩子的,有牽著老人的,有自己來的。

一個女的蹲在牆角哭。

「他說孩子不是他的,做了鑒定就是,他為什麼不認……」

她旁邊的人遞紙巾。

「別哭了,等他看到報告就知道錯了。」

陸景川看了一眼。

「要不我們回去吧。」

「來都來了。」

我抱著一鳴進去。

填表,交錢,抽血。

一鳴被扎手指的時候哭了。

我哄他。

「一鳴乖,很快就好了。」

陸景川站在旁邊。

護士看了他一眼。

「你是爸爸?」

「是。」

「來,你也要抽血。」

他坐下,擼起袖子。

護士抽了兩管。

「報告一周後出來。」

他點頭。

出門的時候,下雨了。

他把一鳴抱上車。

「一鳴乖,爸爸帶你去吃飯。」

一鳴破涕為笑。

「吃漢堡。」

「好,吃漢堡。」

他難得主動帶我們去了餐廳。

點了很多菜。

還用紙巾給一鳴擦嘴。

我看著這一切,有點恍惚。

好像回到了戀愛的時候。

「以安,對不起。」

他突然說。

「什麼?」

「這段時間,忽略了你。」

我鼻子一酸。

「我知道你帶一鳴很辛苦,我媽有時候說話是不好聽,但她的心是好的。」

「陸景川,你覺得我們的問題只是你媽嗎?」

「我知道不止,但我……」

「但你沒辦法改變,對吧?」

他沒回答。

「算了,吃飯吧。」

下午,他破天荒地沒去公司。

帶一鳴去了遊樂場。

我在旁邊看著。

他抱著一鳴坐旋轉木馬。

一鳴笑得很開心。

他也在笑。

我突然有點想哭。

多久沒看見他這麼笑了?

上次一家三口出來玩,還是去年過年。

他接了個電話,臉色變了。

「怎麼了?」

「公司有點事。」

「不是說好今天不工作嗎?」

「蘇瑾打來的,伺服器出問題了。」

蘇瑾。

又是蘇瑾。

「我回去處理一下。」

「今天是周末。」

「我知道,但如果不處理,明天項目就黃了。」

「你的項目重要還是我們重要?」

「葉以安,你能不能別每次都問這種問題?」

「為什麼不能問?你答應我的,今天不工作。」

「特殊情況。」

「你的工作每天都是特殊情況。」

他看我一眼。

「我走了,晚上等我回來吃飯。」

轉身走了。

遊樂場的工作人員問一鳴還玩不玩木馬。

一鳴說還要玩。

我抱著他坐上去。

旋轉木馬轉了一圈又一圈。

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們真的完了。

晚上九點,他沒回來。

十點,沒回來。

十一點,我打電話。

沒人接。

十二點,收到一條消息。

「今晚不回來了,通宵上線。」

五個字。

連句抱歉都沒有。

我盯著手機屏幕。

想起白天在遊樂場的畫面。

他抱著一鳴笑的那個樣子。

假的。

都是假的。

周末,婆婆又來了。

一進門就說。

「聽說你們去做鑒定了?」

陸景川不在。

「嗯。」

「誰的主意?」

「我的。」

她冷哼一聲。

「你倒是識相。」

「媽,鑒定結果出來,希望你能閉嘴。」

「你……」

「我說的是實話。三年了,您一直懷疑一鳴不是陸家的,現在讓科學說話。」

她臉色鐵青。

「葉以安,你以為做完了就完了?」

「不然呢?」

「就算一鳴是陸家的,你以為我會認你這個兒媳婦?」

「我不需要您認。我把孩子養好就行了。」

「你養?你拿什麼養?我兒子的錢?」

「法律上,那是夫妻共同財產。」

「你……」

一鳴從房間跑出來。

「媽媽,奶奶。」

婆婆抱起一鳴。

「一鳴,叫奶奶。」

「奶奶。」

她勉強笑了笑。

「一鳴乖,奶奶下周再來看你。」

走的時候沒看我一眼。

周三,陸景川回來了。

整個人瘦了一圈。

「上線成功了?」

「嗯。」

「蘇瑾呢?」

「什麼?」

「她不是跟你一起通宵嗎?」

「她回家了。」

「你沒送她?」

「她自己打車走的。」

我點頭。

「報告明天出來。」

「我知道。」

「你想好怎麼跟你媽說了嗎?」

「什麼怎麼跟她說?」

「結果出來之後,你怎麼跟她交代?」

「交代什麼?」

「她這三年沒白懷疑,你看,孩子果然是陸家的。」

「葉以安,你別陰陽怪氣的。」

「我陰陽怪氣?是你媽陰陽怪氣好嗎?」

「我說了我會跟她談。」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我不想聽這個詞了。」

我把一鳴抱起來。

「明天拿到報告,你想怎麼跟你媽說,是你的事。我只求你一件事。」

「什麼?」

「拿到報告之後,你能不能看著我說一句『我相信你』?」

他愣住了。

「就這麼難嗎?」

「我……」

「不用現在說,明天看報告的時候再說。」

我回房間了。

第三章

周四。

親子鑒定中心。

還是那條走廊。

白熾燈亮得晃眼。

護士把牛皮紙袋遞給陸景川。

「報告出來了。」

他接過去。

「不打開看看?」

「回家看。」

他攥著紙袋。

手指關節發白。

「陸景川,你到底在看什麼?」

「什麼?」

「你不敢打開,是因為你也害怕結果,對吧?」

「我為什麼要害怕?」

「你怕一鳴不是你的。」

他沒說話。

「所以你心裡其實一直是懷疑的,對不對?」

「葉以安,別說了。」

「我為什麼不能說?你簽字的時候,抽血的時候,你從來沒說過一句『我信任你』。」

「我……」

「你跟你媽一樣,都覺得我葉以安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我沒這麼想過。」

「那你為什麼不敢看報告?」

他撕開封條。

抽出報告。

翻到最後一頁。

我看他臉色變了。

「怎麼了?」

他合上報告。

「葉以安,我們離婚。」

「什麼?」

「我說離婚。」

「你瘋了?報告上寫什麼了?」

他把報告遞給我。

我接過去。

最後一頁寫著:

「根據DNA檢測結果,支持陸景川為陸一鳴的生物學父親。」

「這不是寫著是你的嗎?」

「是。」

「那你為什麼離婚?」

「因為你在做鑒定之前,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你說『兒子可能是袁旭的』。」

「我那是氣話!」

「氣話?」

「我故意氣你的,因為你半年沒回家吃飯了!」

「你知道我聽到那句話什麼感覺嗎?」

「什麼感覺?」

「三年了,我從沒懷疑過一鳴。但你那天晚上說那句話,我突然覺得,我從來不了解你。」

「所以你就信了?」

「我沒信,但我在想,一個正常的女人,怎麼可能會拿自己孩子的身世開玩笑?」

「我……」

「你拿這種事氣我,葉以安,你有沒有想過,一鳴長大後知道這件事會怎麼想?」

「他不會知道!」

「他知道。因為我會告訴他。」

「陸景川,你瘋了!」

他看著我。

眼神很平靜。

「我沒瘋。我只是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麼?」

「這段婚姻,從開始就是個錯誤。」

「什麼錯誤?」

「我媽不同意,我非要娶你。我以為是愛情,但現在看來,你根本就沒愛過我。」

「我沒愛過你?我為你辭職,為你生孩子,為你忍受你媽三年,這叫沒愛過你?」

「你忍受我媽三年,是因為你沒工作,需要人養。」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裡。

「你說什麼?」

「你要是有一份高薪工作,你早就走了。」

「陸景川,你混蛋!」

「我是混蛋。但我說的是事實。」

他拿出手機。

「律師我認識,明天我把離婚協議發給你。」

「我不要離婚。」

「你必須離。」

「憑什麼?」

「就憑你說兒子可能是別人的。這句話,毀了一切。」

他走了。

這次連頭都沒回。

我站在原地。

手裡握著那份報告。

一鳴在走廊盡頭玩玩具。

「媽媽,爸爸呢?」

「爸爸走了。」

「爸爸去哪了?」

「爸爸……去出差了。」

我蹲下來抱他。

眼淚止不住。

鑒定中心的人路過,看了我一眼。

那種眼神我懂。

又是一個來做鑒定被拋棄的女人。

但不一樣。

鑒定結果明明是親生的。

他卻因為一句話。

一句氣話。

要跟我離婚。

回到家,我給他打了十九個電話。

一個都沒接。

第二十個,他接了。

「陸景川,你到底想怎樣?」

「離婚。」

「我不離。」

「那就分居。兩年後法院判。」

「你這樣對一鳴公平嗎?」

「是你先傷害他的。」

「我傷害他?我什麼都沒做!」

「你說了那句話,就什麼都做了。」

電話掛了。

我再打,關機了。

發微信。

「陸景川,你冷靜一下,我們好好談談。」

他回了一個字。

「不。」

又一條。

「律師明天聯繫你。」

我盯著屏幕。

想起他說的話。

「你要是有一份高薪工作,你早就走了。」

原來在他眼裡。

我就是個靠他養著的寄生蟲。

原來這三年。

我的付出。

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第四章

第二天,律師真的來了。

陸景川沒來。

派了個女律師。

三十多歲,穿西裝,說話很快。

「葉女士,這是離婚協議,您看一下。」

我翻了翻。

財產分割:

房子歸我,但要支付陸景川婚後還貸部分五十萬。

車歸他。

一鳴撫養權歸我,他每月支付撫養費八千。

沒有分割我的婚前財產。

「他提的條件挺合理的。」

「合理?」我笑了,「他連爭撫養權都不爭?」

「陸先生說,孩子需要母親。」

「他原話是什麼?」

律師猶豫了一下。

「原話是『孩子給她,我不想看見那張臉』。」

我攥緊協議。

「你告訴他,我不簽。」

「葉女士,如果您不簽,陸先生會起訴離婚。到時候……」

「到時候怎麼?」

「到時候他可能會爭撫養權。以他的經濟條件,法院很可能會判給他。」

「他敢?」

「他敢不敢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司打起來,對孩子傷害更大。」

我沉默。

「葉女士,我建議您考慮一下。」

「我不簽。你讓他自己來跟我談。」

律師走了。

我給陸景川發了條消息。

「你讓你律師來,是什麼意思?連見我都不想見了?」

三小時後,他回了。

「沒什麼好見的。」

「我們結婚三年,孩子三歲,你就這麼對我?」

「是你先對不住我的。」

「我說了那是氣話!」

「氣話?葉以安,如果你哪天跟我吵架,說一鳴不是你親生的,我也會受不了。」

「你……」

「你從來沒有站在我的角度考慮過,這句話對一個男人意味著什麼。」

「所以你就離婚?」

「對。」

「那我告訴你,我不離。你起訴吧。」

「你會後悔的。」

「我不會。」

他再沒回。

晚上,婆婆打來電話。

「聽說你們要離婚?」

「是您兒子要離。」

「他跟我說了。我告訴你,孩子是我們陸家的,你想帶走,門都沒有。」

「報告上寫得很清楚,一鳴是陸家的。」

「那就更不能給你了。」

「媽,您之前不是懷疑嗎?」

「我懷疑歸懷疑,現在確認了,那是我孫子!」

「那您兒子要離婚,您怎麼不去勸他?」

「勸他?葉以安,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先拿孩子的事刺激他的。」

「我……」

「一個女人,拿自己的孩子說事,你配當媽嗎?」

電話掛了。

我坐在沙發上。

一鳴在玩積木。

「媽媽,你看我搭的房子。」

「真好看。」

「爸爸呢?」

「爸爸……在外面工作。」

「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

我又哭了。

這個月,我哭了太多次了。

一周後,陸景川回來了。

他瘦了很多。

頭髮也長了。

「想好了嗎?」

「想好什麼?」

「簽不簽?」

「不簽。」

他拿出手機。

「那我起訴了。」

「陸景川,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一定要離婚?」

「我告訴你了。」

「就因為我那句話?」

「對。」

「我不信。」

「你不信就算了。」

他轉身要走。

「站住。」

他停住。

「你看一眼一鳴再走。」

「不用了。」

「他是你兒子!」

「我知道。所以我每個月會按時打撫養費。」

「陸景川,你還有沒有良心?」

他回頭看我。

「良心?葉以安,你有良心嗎?」

「我怎麼沒良心了?」

「你跟袁旭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愣住了。

「你知道什麼?」

「你懷孕前一個月,是不是跟他吃過飯?」

「那是同學聚會,很多人都在。」

「吃完飯他送你回家,你在車上待了半小時。」

「他送我到家樓下,我們在車裡聊了幾句。」

「聊幾句要半小時?」

「陸景川,你監視我?」

「我沒監視你,是你自己發的朋友圈。」

「我發什麼了?」

「你發了一張夜景,定位是你家樓下,袁旭評論說『今晚很開心』,你還回了個笑臉。」

「那只是客氣!」

「客氣?你從來沒對我那麼客氣過。」

「所以你就懷疑一鳴不是你的?」

「我沒懷疑,但你的態度讓我覺得,你心裡一直有他。」

「我心裡一直是你!」

「那你為什麼從來沒發過我的照片?」

「你不讓我發,你說公司不能公開婚姻狀態。」

「那是公司規定!」

「所以呢?我為了你的工作,連發朋友圈的資格都沒有?」

「你可以發分組。」

「我發了,你每次都讓我刪掉,說同事會看到。」

「那是為了我的職位。」

「你的職位比我的感受重要,對吧?」

他沒回答。

「陸景川,你從來就沒把我當你老婆,你只是把我當你的地下情人。」

「我沒……」

「你有。你不讓我去公司找你,不讓同事知道你有老婆孩子,你媽來之前你永遠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你每次去公司,前台給你登記了嗎?」

「沒有。」

「你每次打電話,我是不是都接了?」

「接了,但你永遠說『我在開會,回頭打給你』。」

「那你讓我怎麼辦?」

「你讓我怎麼辦?」我哭了,「我當了三年隱形人,你覺得我幸福嗎?」

他看著我。

眼神沒那麼冷了。

「以安……」

「你別叫我。你今天把話說清楚,你到底為什麼跟我結婚?」

「因為我愛你。」

「愛?你愛我什麼?愛我聽話?愛我不給你添麻煩?愛我能在你媽面前忍氣吞聲?」

「不是!」

「那你告訴我,我哪點讓你愛了?」

他沉默了很久。

「你做飯的樣子。」

「什麼?」

「你做飯的樣子。」

「就這個?」

「還有你抱一鳴的樣子。」

「所以呢?」

「所以我不想離婚了。」

「什麼?」

「我說,我不想離婚了。」

「陸景川,你玩我呢?」

「我沒玩你。我這周想了很多。」

「想什麼?」

「想你懷一鳴的時候,每天吐得死去活來,我除了說『多喝熱水』什麼都不會。」

「想你生一鳴的時候,我在產房外面,聽到你叫得撕心裂肺,我哭了。」

「想你坐月子的時候,我媽給你燉的湯太咸,你一口都沒說,全喝了。」

「想你帶一鳴這三年,從來沒跟我說過一句累。」

他走過來。

「葉以安,我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這半年沒回家吃飯。」

「你……」

「對不起。」

他抱住我。

我推開他。

「你說離就離,說不離就不離,你當我是橡皮泥?」

「以安……」

「你給我滾。」

「我不滾。」

「陸景川!」

「我說了,我不想離婚了。我明天就去跟我媽談,把房子的事說清楚。」

「你去啊,你去了再說。」

「我現在就去。」

他真的走了。

晚上十一點回來的。

滿身酒氣。

「葉以安,我跟她吵了一架。」

「你媽能跟你吵?」

「她說如果我不離婚,她就跟我們斷絕關係。」

「你怎麼說的?」

「我說,那您就斷吧。」

我看著他。

「你真的說了?」

「說了。」

「然後呢?」

「然後她哭了。」

「你心疼了?」

「心疼。但我知道,如果我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們總有一天會真離婚。」

他拉著我的手。

「以安,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他眼睛。

看了很久。

「陸景川,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忍你媽嗎?」

「為什麼?」

「因為我愛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不會懷疑一鳴。」

「我錯了。」

「錯哪了?」

「錯在不該懷疑你,不該冷暴力,不該讓你一個人扛。」

「還有呢?」

「還有不該讓蘇瑾靠那麼近。」

「你跟她到底有沒有事?」

他舉起手。

「我發誓,什麼都沒有。」

「那天她手搭你椅背上,你怎麼不推開?」

「我沒注意。」

「沒注意?陸景川,你對身邊的美女都沒注意?」

「在我眼裡她就是個同事。」

「那她呢?她有沒有想法?」

「我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我看著他。

「你在說謊。」

「我沒有。」

「你有。你明明知道她對你有意思,你只是不想承認。」

他沉默了。

「對吧,你心裡清楚。」

「以安,只要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你別管她怎麼想。」

「我不管?她天天跟你在一起,我怎麼放心?」

「那我調崗?」

「真的?」

「真的。我明天就去申請。」

「你說的。」

「我說的。」

他抱住我。

這次我沒推開。

「以安,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你知道就好。」

「以後不會了。」

「你上次也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又是這句。

但我信了。

因為他說這話的時候,哭了。

第五章

第二天,他真的去公司申請調崗了。

下午給我發消息。

「HR說下個月可以調。」

「調到哪?」

「另一個項目組,不用跟蘇瑾合作了。」

「你跟她說了嗎?」

「說了。」

「她什麼反應?」

「她問為什麼。」

「你怎麼回答?」

「我說家庭原因。」

「她信了?」

「信了。」

「那就好。」

晚上他回來,帶了一束花。

結婚後第一次。

「今天什麼日子?」

「不是什麼日子,就是想送你花。」

一鳴跑過來。

「爸爸的花!」

「對,爸爸送給媽媽的。」

一鳴抱著花不撒手。

「一鳴,給媽媽。」

「我要。」

「那你送給媽媽。」

一鳴把花遞給我。

「媽媽,花花。」

我接過去。

哭了。

「媽媽怎麼又哭了?」

「媽媽高興。」

陸景川看著我笑。

「老婆,我以後每天都回來吃飯。」

「你說的。」

「我說的。」

這個晚上,可能是這三年來最幸福的一個晚上。

一家三口吃了頓飯。

看了一集動畫片。

給一鳴洗了澡。

哄他睡覺。

然後我們坐在陽台上。

喝了杯紅酒。

「以安,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記得,你問我借充電寶。」

「我當時就喜歡你了。」

「喜歡我什麼?」

「喜歡你看我的眼神。」

「什麼眼神?」

「就是那種『你這個人真奇怪』的眼神。」

我笑了。

「你看錯了,我那是嫌棄。」

「嫌棄我也喜歡。」

他握著我的手。

「老婆,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吧?」

「看錶現。」

「我會好好表現的。」

「那就好。」

夜深了。

我躺在他懷裡。

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還是那個味道。

松木味的洗衣液。

「景川。」

「嗯?」

「蘇瑾今天有沒有說什麼?」

「她問我是不是你逼我調崗的。」

「你怎麼說?」

「我說不是,是我自己的決定。」

「她信了?」

「信了。」

「那就好。」

其實我心裡有個疙瘩。

但是我不想問。

今晚太幸福了。

不想破壞。

第二天,我刷朋友圈。

看到蘇瑾發了一條。

「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

配圖是一張夜景。

定位是公司樓下。

時間昨晚十一點。

她也在加班?

還是說……

我不敢往下想。

給陸景川發消息。

「你昨晚幾點回來的?」

「九點。」

「確定?」

「確定。怎麼了?」

「沒事。」

我關掉手機。

蘇瑾發朋友圈的時間是昨晚十一點。

陸景川九點就到家了。

那就是說,他走了以後,蘇瑾還在公司。

她一個人。

到十一點。

她在等誰?

我告訴自己不要多想。

但是女人直覺告訴我。

這事沒完。

陸景川調崗申請批下來的那天晚上,蘇瑾來了我們家。

她敲門的時候,我正在給一鳴洗澡。

陸景川開的門。

我聽見她說:「陸哥,我想跟你談談。」

陸景川說:「有什麼事明天公司說。」

蘇瑾說:「就五分鐘。」

我擦乾手走出來。

蘇瑾站在門口,穿著一條很短的裙子。

看見我,笑了一下。

「嫂子好。」

「進來坐吧。」

「不了,我就說幾句話。」

她看著陸景川。

「陸哥,我辭職了。」

「什麼?」

「我說我辭職了。」

「為什麼?」

「因為你調崗了。」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知道為什麼。」

陸景川皺眉。

「蘇瑾,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喜歡你。」

空氣凝固了。

蘇瑾看著我。

「嫂子,對不起,但我不想騙自己了。」

她又看陸景川。

「陸哥,你調崗是為了躲我,對吧?」

「不是。」

「那你為什麼突然調崗?」

「家庭原因。」

「什麼家庭原因?你老婆逼你的吧?」

「蘇瑾,你夠了。」

「我沒夠。我在公司三年,幫你做了多少事?你說調崗就調崗,連句解釋都沒有?」

「我不需要跟你解釋。」

「可我需要你給我一個交代。」

「什麼交代?」

「你告訴我,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沒有。」

「你撒謊。」

「我沒撒謊。我一直把你當同事。」

「同事?那天你喝多了,你抱著我說什麼了?」

陸景川臉色變了。

「蘇瑾!」

「你說『葉以安,你為什麼不能像蘇瑾一樣懂事』。」

我站在原地。

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陸景川,她說的是真的嗎?」

「以安,我那天喝多了……」

「所以是真的?」

「我……」

「你抱著她,說的是我的名字,但你嫌我不如她懂事?」

「以安,那只是酒話。」

「酒話才是真話。」

蘇瑾看著我們。

「對不起,我不該來的。」

她轉身走了。

陸景川要追。

我攔住他。

「你敢追出去試試。」

「以安,我只是想跟她說清楚。」

「你還沒說清楚?她說你喜歡她,你說沒有。但她說的那句話,你承認。」

「我承認我說過,但那不是我的真心話。」

「不是真心話?你喝醉了,想的都是她比我懂事,你覺得我能信你嗎?」

「葉以安,你到底想讓我怎樣?」

「我想讓你告訴我,你心裡到底有誰。」

「我心裡只有你。」

「那你為什麼覺得她比我懂事?我哪不懂事了?」

「你……」

「我忍了你媽三年,我沒說過一句怨言。你在外面應酬到半夜,我從來沒查過崗。你說不能公開婚姻,我連朋友圈都不敢發。這叫不懂事?」

「以安,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你覺得蘇瑾單身,能陪你加班,能陪你出差,能陪你應酬,而我只能在家帶孩子。所以你羨慕她。」

「我沒有。」

「你有。你心裡覺得,如果當初娶的是她,你現在的人生會更好。」

「葉以安!」

「你敢說你沒這麼想過?」

他沉默了。

沉默就是答案。

我笑了。

「陸景川,我們離婚吧。」

「什麼?」

「你不是想離嗎?我成全你。」

「以安,別衝動。」

「我沒衝動。你說得對,我要是有份高薪工作,我早就走了。所以我決定,走。」

「去哪?」

「回我爸媽那。」

「一鳴呢?」

「我帶走。」

「不行!」

「為什麼不行?你不是說不要他了嗎?」

「我沒說不要他!」

「你說『不想看見那張臉』,他跟我長得一模一樣,你看見他就能看見我,你要他幹什麼?」

「葉以安,你非要這樣?」

「我哪樣?」

「非要拿孩子說事。」

「是你先拿孩子說事的。」

他深吸一口氣。

「我錯了,行不行?」

「錯哪了?」

「錯在不該說那句話,不該跟蘇瑾走太近,不該覺得你不如她懂事。」

「還有呢?」

「還有不該懷疑一鳴。」

「還有呢?」

「還有……我不該去酒吧。」

「你什麼時候去酒吧了?」

「那天你說我半年沒回家吃飯,其實有一周我沒加班,去了酒吧。」

「跟誰?」

「一個人。」

「你一個人去酒吧?」

「對。」

「為什麼?」

「因為我想清凈清凈。」

「在家不能清凈?」

「在家有我媽的電話,有你的抱怨,有一鳴的哭聲。」

「所以你覺得我們是負擔?」

「我沒說……」

「你的意思就是這個。」

我走進卧室。

開始收拾東西。

「葉以安,你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

我把一鳴的衣服裝進箱子。

「你今晚要帶孩子走?」

「對。」

「外面下著雨。」

「那也比在這裡強。」

「你……」

「陸景川,我想了一件事。」

「什麼?」

「我們結婚三年,你有沒有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主動出現過一次?」

「我……」

「我生孩子的時候,你媽說順產對孩子好,你聽了她的話,讓我疼了二十個小時。」

「那是醫生的建議……」

「醫生建議剖腹產,是你媽不讓,你聽了你媽的。」

「我……」

「我產後抑鬱的時候,你每天加班,說項目忙。我整晚整晚睡不著,你就在旁邊打呼嚕。」

「我不知道你抑鬱……」

「你不知道?我每天哭,你沒看見?」

「我以為你只是情緒不好……」

「情緒不好?陸景川,你百度一下產後抑鬱是什麼。」

他沉默了。

「算了,跟你說話就是對牛彈琴。」

我拉起箱子。

抱著一鳴。

「媽媽,我們去哪?」

「去姥姥家。」

「爸爸去嗎?」

「爸爸不去。」

「為什麼?」

「因為爸爸不要我們了。」

「葉以安,你別說這種話!」

「我說的是事實。」

我打開門。

「我們母子在你眼裡,從來就不是第一選擇。」

「以安!」

他追出來。

我按了電梯。

他拉住我。

「別走。」

「放手。」

「我不放。」

「陸景川,你今天放手,我們還有談的可能。你要是不放,我們連談都沒得談。」

他鬆手了。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見他的臉。

他在哭。

但我沒心軟。

電梯往下走。

一鳴問我:「媽媽,爸爸為什麼哭?」

「因為爸爸做錯事了。」

「爸爸會改嗎?」

「不知道。」

雨很大。

我打車去了火車站。

買了最近一趟去娘家的票。

候車的時候,陸景川打來電話。

我沒接。

他發了條消息。

「以安,我明天去接你們。」

我回。

「不用了。等你想清楚到底要什麼,再來找我。」

他又發。

「我想清楚了,我要你和一鳴。」

「那蘇瑾呢?」

「她辭職跟我沒關係。」

「她喜歡你,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會再見她了。」

「你確定?」

「我確定。」

「那你媽呢?」

「我會跟她談。」

「談什麼?」

「談不離婚的事。」

「你覺得她會同意?」

「她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同意。」

我看著屏幕。

猶豫了。

火車進站了。

我抱起一鳴。

「媽媽,我們上車嗎?」

「等等。」

我站在站台上。

雨下得很大。

手機又震了。

是一段語音。

我點開。

是陸景川的聲音。

「葉以安,我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事,不是懷疑你,不是忽略你,不是讓我媽欺負你。而是我明明愛你,卻從來沒說出口。」

「我愛你。」

「這是結婚三年,第一次說。」

「可能也是最後一次。」

「因為如果你走了,我的人生就完了。」

「回來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

「我什麼都聽你的。」

「房子寫你名字,我媽不來住,蘇瑾已經走了,我調崗了,我每天回來吃飯,周末不加班。」

「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只要你回來。」

一鳴拉了拉我的手。

「媽媽,爸爸在哭。」

「媽媽聽到了。」

「那我們還走嗎?」

我蹲下來。

「一鳴,你想不想爸爸?」

「想。」

「那我們回去?」

「好。」

我抱著他走出站台。

給陸景川發了條消息。

「在家等我。」

他秒回。

「好。」

火車開走了。

雨停了。

我打車回家。

路上想了很多。

他說的話,是真的嗎?

還是又一次哄我?

我不知道。

但我想再給他一次機會。

因為他說了那三個字。

結婚三年,第一次說。

第六章

回到家,陸景川站在門口。

渾身濕透了。

「你怎麼不進去?」

「我怕你回來的時候,我不在。」

「你傻不傻?」

「我傻。」

他抱住我。

「以安,對不起。」

「別說了。」

一鳴伸手。

「爸爸抱。」

他抱過一鳴。

哭了。

一家三口在門口抱頭痛哭。

鄰居路過看了一眼。

但我不在乎。

那天晚上,我們聊到很晚。

他把手機給我。

「密碼是你生日。」

「幹什麼?」

「你看我跟蘇瑾的聊天記錄。」

「我不看。」

「你看。看了你就知道,我跟她什麼都沒有。」

「我說了不看。」

「你必須看。」

他翻出聊天記錄。

我掃了一眼。

都是工作內容。

最晚的一條是晚上十一點,蘇瑾發了個文件。

他沒回。

「她喜歡你是她的事,你沒錯。」

「但我沒保持距離,就是錯。」

「你知道就好。」

「以後不會了。」

「你上次也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又是這句。

但這次我信了。

因為他把手機給我看了。

信任這個東西,有時候很簡單。

一個動作就夠了。

第二天,他去了公司。

正式提交了調崗申請。

HR批了。

蘇瑾當天就辦了離職。

她走之前給陸景川發了條消息。

「對不起,那天晚上我不該去你家。」

他沒回。

直接把她刪了。

晚上回來告訴我。

「我把她刪了。」

「知道了。」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刪她?」

「不問了。」

「為什麼?」

「因為我相信你。」

他愣住了。

「你相信我?」

「對。你要是真想跟她有什麼,不會讓我看聊天記錄。」

「你終於信我了。」

「是你讓我信的。」

他笑了。

笑得很開心。

「老婆,我們重新開始吧。」

「好。」

我以為一切都過去了。

但第二天,婆婆來了。

這次沒打電話。

直接開門進來的。

一進門就說。

「聽說你沒離婚?」

「媽,我們不離婚。」

「誰說的?景川說的?」

「對。」

「他同意了我可沒同意。」

「媽,這是我跟景川的事。」

「你的事?你把我們陸家搞得雞飛狗跳,你說這是你們的事?」

「我搞什麼了?」

「你讓景川調崗,得罪了公司領導。你讓蘇瑾辭職,人家爸媽找上門來了。」

「什麼?」

「蘇瑾爸媽昨天去公司鬧了,說她女兒被你們逼走的。」

陸景川從房間出來。

「媽,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兩口子乾的好事。蘇瑾爸媽去公司鬧,說你們欺負她女兒。」

「那是她女兒自己辭職的。」

「人家說是被你們逼的。」

「誰說的?」

「你們公司張總說的。他打電話給我,說讓你注意影響。」

陸景川臉色變了。

「張總打電話給你?」

「對。他說蘇瑾爸爸是他的老同學,這事必須給個交代。」

「什麼交代?」

「要麼你們公開道歉,要麼你就得走人。」

「憑什麼?」

「憑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陸景川攥緊拳頭。

我看著他。

「景川,要不我去跟蘇瑾解釋?」

「你去解釋什麼?」

「解釋我沒有逼她。」

「你別去。」

「可是……」

「我說了別去。」

婆婆冷笑一聲。

「葉以安,你看看你乾的好事。我兒子好好的工作,被你搞成這樣。」

「媽,這事跟我沒關係。」

「沒關係?不是你讓她調崗的?」

「我……」

「不是你天天懷疑她跟景川有一腿?」

「我……」

「要不是你鬧,蘇瑾能辭職?她爸媽能去公司鬧?」

我無話可說。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雖然我沒做錯什麼。

但蝴蝶效應是我引起的。

婆婆走了以後。

陸景川坐在沙發上。

抽了一整包煙。

「景川,對不起。」

「你道什麼歉?」

「要不是我讓你調崗……」

「不是你的錯。」

「可是……」

「是蘇瑾自己辭職的,是她自己要去我家表白的,跟我沒關係,跟你更沒關係。」

「那公司那邊怎麼辦?」

「我去解釋。」

「張總要是非要你走呢?」

「那就走。」

「你瘋了?你的工作……」

「工作可以再找,老婆只有你一個。」

我哭了。

「你哭什麼?」

「你以前從來不會說這種話。」

「以前是我不對。」

他抱著我。

「以後不會了。」

周一一早,他去了公司。

中午給我發消息。

「張總讓我寫檢查。」

「寫什麼檢查?」

「說我跟女同事關係處理不當。」

「你要寫嗎?」

「寫。但我要把事實寫清楚。」

「會不會得罪他?」

「得罪就得罪,我不怕。」

我心裡很亂。

下午,蘇瑾給我打電話。

「嫂子,我們能見一面嗎?」

「怎麼了?」

「我想跟你解釋清楚。」

「沒什麼好解釋的。」

「求你。」

我猶豫了一下。

「在哪?」

「公司樓下咖啡廳。」

我去了。

蘇瑾坐在角落。

眼睛哭腫了。

「嫂子,對不起。」

「別說了。」

「我那天不該去你家。」

「過去了。」

「但我必須跟你澄清一件事,我跟陸哥真的什麼都沒發生。」

「我知道。」

「那天他喝多了,說了那句話,但我推開他了。」

「你說什麼?」

「他說『葉以安,你為什麼不能像蘇瑾一樣懂事』,然後就想抱我。」

「我推開他了。」

「我說『陸哥,你喝多了』。」

「他愣了幾秒,然後走了。」

我看著她。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怕你誤會。」

「你現在告訴我就不怕了?」

「因為我爸媽去公司鬧了,事情鬧大了,我必須說清楚。」

「你爸媽為什麼去鬧?」

「因為他們以為我辭職是因為陸哥欺負我。」

「你解釋了嗎?」

「解釋了。但他們不信,還打了陸哥公司電話。」

我看著她的眼睛。

「蘇瑾,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她低頭。

「是。但我知道不可能了。」

「所以你辭職?」

「對。我留在這裡,只會讓事情更糟。」

「你想好了?」

「想好了。下周去深圳。」

「願你以後幸福。」

「謝謝嫂子。」

她走了。

我坐在咖啡廳。

想了很多。

原來那天晚上,陸景川發酒瘋,是她推開了他。

原來他雖然有念頭,但沒行動。

原來我一直錯怪他了。

不,也不算錯怪。

他動了念頭,就是錯。

但至少他沒做。

在這個時代,男人的底線已經低到「沒做就是清白」了。

我給陸景川發消息。

「蘇瑾找我了。」

他秒回。

「她說什麼了?」

「她說那天你喝多了想抱她,她推開了。」

「我……」

「你不用解釋。謝謝你沒做錯事。」

「以安,我那天真的是喝多了……」

「我知道。但我心裡還是不舒服。」

「我懂。」

「你要怎麼補償我?」

「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那好。你寫檢查的時候,把這件事也寫進去。」

「寫什麼?」

「寫你喝多了想抱別的女人。」

「你瘋了?」

「我沒瘋。我要讓你記住,這個錯誤是你犯的,不是我逼的。」

沉默了很久。

他回了一個字。

「好。」

第七章

檢查交上去的第二天,張總找陸景川談話。

「景川,你來公司十年了吧?」

「十一年。」

「我一直把你當接班人培養。」

「謝謝張總。」

「但你這個檢查,寫得太實在了。」

「事實就是事實。」

「你知道這份檢查如果傳出去,你在行業里就毀了。」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寫?」

「因為我對不起我老婆。」

張總沉默了幾秒。

「行了,檢查我收了。蘇瑾那邊我解釋。」

「謝謝張總。」

「但你要記住,下次再有這種事,我也保不了你。」

「不會有下次。」

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蘇瑾爸爸在門口等他。

「小陸,我想跟你談談。」

「叔叔,您說。」

「我跟張總是老同學,他說你是個好苗子。」

「謝謝叔叔。」

「蘇瑾的事,我已經問清楚了,是她的問題。我替她跟你道歉。」

「不用道歉,我也有錯。」

「你沒錯。是我女兒不懂事。」

他嘆了口氣。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她下周去深圳,不會再打擾你們了。」

「祝她幸福。」

「謝謝。」

陸景川給我打電話,把這事說了。

我聽完,心裡一塊石頭落地了。

「景川,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沒出賣我。」

「我為什麼要出賣你?」

「你可以把責任推給我,說是我讓你調崗的。」

「推給你,然後呢?你會更恨我。」

「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我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讓老婆開心。」

「那你今天早點回來。」

「幾點?」

「六點。」

「好。」

他六點整到家。

帶了一鳴最喜歡的玩具。

帶了我最喜歡的蛋糕。

「今天什麼日子?」

「不是什麼日子,就是想對你好。」

「你變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好了。」

「那我繼續變。」

一鳴跑過來。

「爸爸,玩具!」

「爸爸買的,喜歡嗎?」

「喜歡!」

他抱著一鳴轉圈。

我看著這一幕。

突然覺得,風雨過去了。

晚上,婆婆又打電話。

「景川,你工作保住了?」

「保住了。」

「那葉以安呢?她還鬧不鬧?」

「媽,她不鬧,我也不鬧。」

「那你們到底離不離?」

「不離。」

「你……」

「媽,您要是還認我這個兒子,就別再提離婚的事。」

「我……」

「您要是不認,那我也沒辦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行。不離就不離。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搬過來住。」

陸景川看我。

我搖頭。

「媽,不行。」

「為什麼不行?」

「因為這是以安的家。」

「她家?這不是你家?」

「是我們家。但您之前說過,要跟我們斷絕關係。」

「我那是氣話!」

「氣話也不行。」

「陸景川,你為了個女人,連媽都不要了?」

「我沒不要您。但您得學會尊重以安。」

「我哪不尊重她了?」

「您每次來說的話,做的事,您自己清楚。」

「我……」

「媽,您要是想來看一鳴,隨時歡迎。但要搬過來住,不行。」

電話掛了。

婆婆一晚上打了十個電話。

陸景川都沒接。

第十一個,他接了。

「媽,您別打了。」

「你翅膀硬了是吧?」

「我三十四了,不是三四歲。」

「你……」

「我下周帶一鳴去看您,但以安不會去。因為您之前說的話,太傷人了。」

「我傷她什麼了?」

「您說她是保姆。」

「我那是……」

「不管您是不是有心的,話已經說了。您需要給她道個歉。」

「我道歉?我是長輩!」

「長輩錯了也要道歉。」

電話又掛了。

這次婆婆沒再打來。

我看著陸景川。

「你變了。」

「是不是變好了?」

「是。」

「那就好。」

他抱著我。

「以安,我們以後不吵架了。」

「好。」

「你也不許再說孩子是誰的了。」

「我保證。」

「我也不許再跟女同事走太近。」

「你保證?」

「我保證。」

我們拉鉤。

一鳴也跑過來。

「我也要拉鉤。」

一家三口拉鉤。

我以為這是新的開始。

但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個快遞。

沒寫寄件人。

我打開。

是一沓照片。

全是陸景川和蘇瑾的合照。

有公司的,有出差的,有聚餐的。

最後一張,是酒吧。

陸景川趴在桌上。

蘇瑾湊在他耳邊說話。

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字。

「你以為你贏了?」

我愣在原地。

給陸景川打電話。

「你昨天說跟蘇瑾什麼都沒發生?」

「對。」

「那這張照片是怎麼回事?」

我把照片發給他。

他沉默了。

「景川?」

「那天我喝多了,她在跟我說話。」

「說什麼?」

「我不知道,我喝斷片了。」

「她湊那麼近,你就沒反應?」

「我醉死了,哪有反應?」

「你就沒推開她?」

「我說了我斷片了,什麼都不記得。」

「你……」

「以安,你相信我,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我相信你。但有人不想我們好過。」

「誰寄的照片?」

「沒寫名字。」

「我去查。」

他掛了電話。

晚上回來,臉色很難看。

「查到了?」

「快遞是蘇瑾寄的?」

「不是。是蘇瑾的媽媽。」

「什麼?」

「她媽不想讓她走,說是我害的,要報復我。」

「所以她寄這些照片?」

「對。想讓我們吵架,想讓我們離婚。」

「你打算怎麼辦?」

「報警。」

「報警?」

「對。這是恐嚇。」

他真的報警了。

警察來家裡做了筆錄。

看了照片。

第二天,去了蘇瑾家。

蘇瑾媽媽承認了。

警察讓她寫保證書,不許再騷擾我們。

蘇瑾知道後,跟她媽大吵一架。

然後提前去了深圳。

走之前給我發了條消息。

「嫂子,對不起。我媽做的事,我替她道歉。」

「以後不會有人打擾你們了。」

「祝你們幸福。」

我沒回。

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諒?

不原諒?

都不對。

陸景川說:「算了吧,人都走了。」

「你就不生她的氣?」

「生氣。但我更生氣的是自己。」

「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跟她保持距離,就不會有後面這些事。」

「你知道就好。」

「所以我要用一輩子補償你。」

「光說沒用。」

「我知道。所以你看我行動。」

他真的行動了。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早飯。

送一鳴去幼兒園。

然後去公司。

晚上六點準時回來。

做飯,洗碗,給一鳴洗澡。

哄睡覺。

周末不加班。

帶我們去公園,去遊樂場,去商場。

朋友圈發了一家三口的合照。

配文:「全世界。」

我問他:「不怕同事看到了?」

「看到了正好,讓他們知道我有老婆孩子。」

「你不怕影響升職?」

「升職有你重要?」

我笑了。

笑得很開心。

第八章

一個月後,婆婆來了。

這次提前打了電話。

帶了一籃水果。

進門第一句話是。

「一鳴,奶奶來了。」

一鳴跑過去。

「奶奶!」

「乖。」

她看我一眼。

「以安,上次的事,對不起。」

我愣住了。

「媽,您說什麼?」

「我說對不起。我說話不好聽,讓你受委屈了。」

陸景川在旁邊站著。

「媽,您坐。」

她坐下。

一鳴爬到她腿上。

「奶奶,我想你了。」

「奶奶也想你。」

她眼眶紅了。

「以安,我來是想跟你們說,我不搬過來住了。」

「媽……」

「我老了,管不了你們了。你們過得好就行。」

「房子的事,我也不提了。」

「你們現在的房子挺好的。」

我看著她。

三個月前還逼我們換房子的那個婆婆。

突然變了。

「媽,您沒事吧?」

「沒事。我就是想通了。」

她看著一鳴。

「我這輩子,就想抱孫子。現在有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至於房子,你們住哪,我就去哪看孫子。」

「不用大房子,有個地方住就行。」

陸景川看著我。

我點頭。

「媽,您隨時可以來看一鳴。」

「真的?」

「真的。」

「那我每周六來?」

「好。」

她笑了。

笑得很開心。

那天晚上,她沒走。

住了一晚。

跟一鳴睡的。

第二天早上走的時候,抱了抱我。

「以安,謝謝你沒跟我計較。」

「媽,您別這麼說。」

「以後我會注意的。」

「好。」

門關上。

陸景川抱著我。

「我做夢都沒想到,我媽會道歉。」

「我也沒想到。」

「這說明什麼?」

「什麼?」

「說明她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也許吧。」

「你不信?」

「我信。但我需要時間。」

「多久?」

「不知道。」

「沒事,我陪你。」

日子就這樣過了兩個月。

平靜,安穩,幸福。

我以為真的要好起來了。

直到那天晚上。

陸景川加班。

他說七點回來。

七點半還沒回來。

我打電話。

沒人接。

八點,他回來了。

臉色很難看。

「怎麼了?」

「公司出事了。」

「什麼事?」

「有人舉報我利用職務之便,給蘇瑾謀利。」

「什麼?」

「舉報信寫到總部了。」

「誰舉報的?」

「不知道。但證據很全。」

「什麼證據?」

「蘇瑾的晉陞記錄,項目獎金記錄,還有出差報銷單。」

「這些都是正常流程啊。」

「但舉報信說,是我特批的。」

「你不是她的直屬領導嗎?」

「我是。但每個特批都有理由。」

「那你不怕調查?」

「我怕的不是調查。」

「怕什麼?」

「怕有人背後搞我。」

「誰?」

「可能是蘇瑾媽媽,可能是公司競爭對手,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什麼?」

「也可能是我得罪過的人。」

我想了想。

「會不會是張總?」

「為什麼是他?」

「因為只有他知道你跟蘇瑾的事。」

「但他為什麼要害我?」

「不知道。」

陸景川抽了一整包煙。

第二天,公司成立了調查組。

找他談話。

查了他的郵件,聊天記錄,審批記錄。

查了一周。

結論是:流程合規,沒有問題。

但建議他注意影響。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沒錯,但有人不希望我留在這裡。」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繼續工作。」

「不怕他們再搞你?」

「怕。但我不能因為怕就走。」

「你變了。」

「變好了?」

「變堅強了。」

「因為我有了要保護的人。」

他看著我。

「你和一鳴。」

我哭了。

他又說這種話。

每次都說得我想哭。

第九章

調查結束的第二天,陸景川升職了。

張總找他談話。

「景川,調查結果出來了,你是清白的。」

「謝謝張總。」

「舉報信的事,我也查清楚了。」

「是誰?」

「蘇瑾的媽媽。」

「她為什麼?」

「因為她女兒去了深圳,過得不開心,她就把氣撒在你身上。」

「但她舉報的那些事,都是假的。」

「我知道。所以我已經跟她談過了,如果再有一次,我會起訴。」

「謝謝張總。」

「不用謝我。我給你升職,是因為你值這個位置。」

陸景川回來告訴我。

我聽完,只有一個感覺。

累。

太累了。

這三個月,經歷了太多。

懷疑,背叛,和好,再懷疑,再和好。

像坐過山車。

「以安,我們能不能好好過日子了?」

「你問我?」

「我問我們。」

「想好好過,但有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你媽不許再插手我們的生活。」

「好。」

「第二,你跟所有女同事保持距離。」

「好。」

「第三,我們要簽一份協議。」

「什麼協議?」

「如果再有這種事,你凈身出戶。」

他愣住了。

「你認真的?」

「認真的。」

「好。我簽。」

他真的簽了。

在律師面前,簽了婚內財產協議。

如果因為他的過錯導致離婚。

房子,車,存款,全歸我。

一鳴撫養權也歸我。

他每個月還要支付撫養費兩萬。

簽完字,律師走了。

他看著協議。

「葉以安,你夠狠。」

「是你逼我的。」

「我沒逼你。」

「你沒逼我?你讓我當了三年隱形人,差點因為一句話離婚,你覺得我不該防著你?」

「我說了我改。」

「我知道你改。但要讓我徹底信任你,需要時間。」

「多久?」

「不知道。但協議在這,我心裡踏實。」

他看著我。

「好。我等你。」

「等什麼?」

「等你重新信任我。」

「那你要好好表現。」

「我會的。」

他每天準時回家。

做飯,帶孩子。

周末不加班。

手機隨便我看。

朋友圈天天曬老婆孩子。

公司同事都知道他結婚了。

張總還開玩笑說:「景川,你藏得夠深的。」

他笑著說:「以前不懂事,現在懂了。」

日子真的好了。

我以為這就是結局。

但命運不讓我好過。

第十章

那天,一鳴從幼兒園回來。

發燒了。

三十九度。

我嚇壞了。

給陸景川打電話。

他正在開會。

「我馬上回來。」

十五分鐘到家。

抱著一鳴去了醫院。

挂號,排隊,看診。

醫生說:「支氣管炎,需要住院。」

辦完住院手續,已經半夜了。

一鳴打著點滴,睡著了。

陸景川坐在床邊。

「以安,你回去睡吧,我守著。」

「我不走。」

「你明天還要照顧他。」

「那你也明天要上班。」

「我請假。」

「你項目不是上線嗎?」

「項目沒兒子重要。」

我看著他。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景川,你哭了?」

「沒有。」

「你有。」

「我只是……想到以前,一鳴生病的時候,我都不在。」

「現在你在。」

「對,現在我在。」

他握著我的手。

「以後每次都在。」

一鳴住了五天院。

陸景川請了五天假。

公司打電話,他不接。

張總發消息,他回了一句「兒子住院,工作的事回頭再說」。

出院那天,張總親自來醫院接。

「景川,你兒子沒事吧?」

「沒事了。」

「那就好。工作的事不急,你先照顧家裡。」

「謝謝張總。」

張總看著我。

「你是葉以安?」

「是。」

「景川經常提起你。」

「提起我什麼?」

「提起你是個好老婆。」

陸景川不好意思了。

「張總,您別說了。」

「我說的是事實。男人在外面打拚,家裡沒個賢內助,不行。」

我看著陸景川。

他也看著我。

笑了。

回家的路上,一鳴在車裡睡著了。

陸景川開著車。

「以安,我想跟你說個事。」

「什麼?」

「我想辭職。」

「什麼?」

「我想自己創業。」

「為什麼?」

「因為在公司,總有各種事。舉報,調查,升職,鬥爭。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上。」

「那你想幹什麼?」

「開個咖啡館。」

「你認真的?」

「認真的。我存了些錢,夠開個小店。」

「你確定?」

「確定。這樣我就能天天在家陪你們了。」

「咖啡館也需要時間。」

「但時間是我自己的。」

我想了想。

「你想好了就去。」

「你不反對?」

「不反對。因為這是你的選擇。」

「你不怕我失敗?」

「怕。但我更怕你後悔。」

他握著我的手。

「以安,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因為我是你老婆。」

「對,你是我老婆。」

他笑了。

我也笑了。

一個月後,他辭了職。

開了家小咖啡館。

每天早上送一鳴去幼兒園。

然後去店裡。

晚上六點關門。

回來做飯。

周末不營業,帶我們出去玩。

日子很慢,但很踏實。

有一天,我問他。

「景川,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辭職。」

「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每天都能看見你。」

「你看不膩?」

「看不膩。」

我笑了。

他又說:「葉以安,我愛你。」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我們坐在陽台上。

看夕陽。

一鳴在旁邊畫畫。

「媽媽,我畫了一家三口。」

「拿給媽媽看看。」

他畫了三個小人。

手拉手。

上面寫了三個字。

「我愛家」。

我哭了。

陸景川也哭了。

一鳴看著我們。

「爸爸媽媽怎麼又哭了?」

「因為爸爸媽媽高興。」

「高興為什麼要哭?」

「因為高興到想哭。」

一鳴不懂。

但他跑過來,抱著我們。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夕陽落在我們身上。

暖暖的。

我知道,未來還會有風雨。

婆婆可能還會挑刺。

工作可能還會有波折。

生活可能還會有意外。

但至少現在。

此刻。

我們在一起。

這就夠了。

咖啡館的生意慢慢好起來了。

陸景川每天都很忙。

但他堅持六點關門。

回來陪我們。

有一天,蘇瑾從深圳回來了。

她沒來找我們。

只是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

是陸景川咖啡館的門口。

配文:「路過,祝你幸福。」

陸景川看到後,問我。

「要不要回?」

「不用。」

「為什麼?」

「因為她的祝福,我們收下了。但沒必要回應。」

「你就不怕她再來?」

「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相信你。」

他抱住我。

「謝謝你相信我。」

「是你讓我信的。」

門鈴響了。

一鳴跑去開門。

「奶奶!」

婆婆站在門口。

拿著水果。

「以安,我來看看一鳴。」

「媽,進來吧。」

她進門,換鞋。

「景川,你瘦了。」

「開店累的。」

「注意身體。」

「知道了。」

她看著一鳴。

「一鳴,奶奶帶你去公園?」

一鳴看我。

我點頭。

「去吧。」

一鳴拉著婆婆的手。

「奶奶,走。」

門關上。

陸景川看著我。

「你對我媽態度變好了。」

「因為她對我態度也變好了。」

「這就對了。」

他抱著我。

「老婆,我們終於熬出頭了。」

「還沒呢。」

「還有什麼?」

「你欠我一次婚禮。」

「什麼?」

「我們結婚的時候,你媽不同意,連婚禮都沒辦。你欠我一次。」

「你想什麼時候辦?」

「下個月。」

「好。下個月辦。」

他真的開始籌備婚禮。

訂酒店,選婚紗,發請柬。

婆婆這次沒反對。

還說:「以安,你喜歡什麼樣的,跟媽說。」

我愣住了。

「媽,您說什麼?」

「我說你喜歡什麼樣的婚禮,跟我說,我幫你辦。」

「您……同意了?」

「同意了。以前是我不對,現在想通了,你們過得好就行。」

我哭了。

陸景川遞紙巾。

「別哭了,妝會花。」

「我沒化妝。」

「那更別哭了,眼睛會腫。」

「你嫌棄?」

「不嫌棄。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婚禮那天,來了很多人。

我爸媽,公婆,朋友,同事。

一鳴當花童。

穿著小西裝,帥呆了。

交換戒指的時候,陸景川說。

「葉以安,這輩子,我會用行動證明,你選我是對的。」

「不用證明,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愛我。」

「那你呢?」

「我也愛你。」

全場鼓掌。

一鳴跑過來。

「爸爸媽媽,我也愛你們。」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婚禮結束,我們回到家。

陽台上,喝著酒。

「以安,你說我們以後會吵架嗎?」

「會的。」

「那怎麼辦?」

「吵完就好了。」

「你確定?」

「確定。因為不管怎麼吵,我們都是一家人。」

她看著遠處的燈火。

城市很大。

但我們的家很小。

小到只裝得下三個人。

但也很大。

大到可以裝下所有風雨。

陸景川握著我的手。

「葉以安,謝謝你沒放棄。」

「是你沒放棄。」

「是我們都沒放棄。」

一鳴跑過來。

「爸爸媽媽,你們看月亮。」

月亮很圓。

很亮。

掛在城市上空。

照亮了每一扇窗。

也照亮了我們。

風吹過來。

帶著初秋的涼意。

但我們的手很暖。

因為握在一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