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男閨蜜成了我的上司,第一天就把我開除了,妻子只回我,哦

冬日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辦公室,我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卻遲遲沒有敲下去,人事部那封標題寫著「重要通知」的郵件安安靜靜躺在收件箱里,我點開以後,只看到一句話:因公司架構調整,即日起解除與您的勞動合同,落款人是新上任的副總裁秦望舒,而這個人,偏偏是我妻子江柔口中那個「從小一起長大、比親人還親」的男閨蜜。

說實話,那一瞬間我都沒反應過來。

不是難過先來的,是空白,腦子裡像被人拿勺子狠狠攪了一下,嗡嗡地響。辦公室里空調開得很足,我後背卻還是一陣陣發冷。我把郵件來回看了三遍,還是那句不咸不淡的話,沒有解釋,沒有流程通知,甚至連一點表面上的客氣都懶得裝。

我在宏圖科技幹了五年,從項目專員做到項目經理,熬過無數個通宵,陪客戶喝到胃出血,出差最狠的時候一個月跑了七個城市。平時我總覺得自己算不上多厲害,頂多就是比別人能扛一點,也能忍一點。可再怎麼說,五年,不該是這麼個收場法。

我拿起手機,給江柔發了一條消息。

「我被開除了。」

發出去以後,我盯著聊天框,等了大概十幾秒,手機震了一下。

江柔回了一個字。

「哦。」

那個字很短,短得像一根針,扎完就退開了,可疼卻沒停。

我盯著那個「哦」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暗下去,我才慢慢把手機扣在桌上。周圍同事還在敲鍵盤,印表機還在運轉,飲水機邊上有人說笑,整個世界都沒什麼變化,只有我像被拎出來,扔到了一個特別冷的地方。

「景川,你還好嗎?」趙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站在我工位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挺好,怎麼了?」

他朝我屏幕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真把你裁了?」

我沒說話。

他罵了句髒話,又朝四周看了看,湊近一點:「兄弟,不是我馬後炮,秦望舒這個人,真是沖著你來的。昨天他開完會以後,專門把你去年的項目資料都調走了。我那時候還覺得奇怪,現在看來,他早就想動你了。」

我把郵箱關掉,開始收桌上的東西:「動就動吧,反正結果都出來了。」

「你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我抬眼看他,「衝進副總辦公室跟他打一架?還是去總裁那兒哭訴我冤?」

趙明被我問住了,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你先別急著走,手裡的東西整理一下,也許還有轉圜。」

我笑了一下,沒接話。

有些事情,到了這一步,誰都知道沒什麼轉圜了。

我把水杯、充電器、幾本項目資料,還有一盆快被我養死的綠蘿一起裝進紙箱。收拾的時候我突然發現,五年時間,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居然沒幾件。原來人每天忙忙碌碌,以為自己在這地方紮下根了,到最後走的時候,也不過一隻紙箱就裝完了。

路過副總辦公室時,門半開著。

秦望舒正站在窗邊打電話,西裝筆挺,背影挺拔。他那種人很容易讓人一眼記住,長得好,氣質也好,說話慢條斯理,做什麼都帶著幾分遊刃有餘,好像這個世界本來就該圍著他轉。

他看見我,沖電話那頭說了句稍等,然後轉過身,目光淡淡落在我懷裡的紙箱上。

「要走了?」他問。

我站住,沒進去,也沒想給他什麼好臉色:「秦總不是已經發通知了嗎?」

他笑了笑,那笑意很淺:「公司做決定,不是針對個人。」

「是嗎?」

「當然。」他走近兩步,語氣還是不緊不慢,「景川,有時候人得接受現實。能力到哪兒,位置就在哪兒,勉強沒意思。」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特別荒唐。

昨天之前,他還是我老婆微信里那個備註成「望舒」的人,是她口中「最懂她」的青梅竹馬。今天,他站在我面前,輕飄飄一句能力不夠,就把我這五年全抹了。

「秦望舒,」我盯著他,「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看了我一會兒,像在掂量什麼,最後才笑了下:「你真想知道?」

「想。」

「那就別急。」他說,「以後你會明白的。」

我抱著紙箱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陽光有點晃眼。我在台階上站了幾秒,突然不知道該往哪兒去。回家嗎?可那個家裡有江柔。有她那個冷冰冰的「哦」。也有她和秦望舒剪不斷的關係。

我在路邊坐了半個小時,最後還是打了輛車。

回到家時,江柔不在。

屋裡很安靜,鞋櫃邊只放著她平時穿的那雙白色拖鞋,客廳茶几上有半杯沒喝完的牛奶,電視遙控器壓著一張便利貼,是她寫給我的:晚上不做飯了,我出去一趟。

字跡很秀氣,跟她這個人一樣,表面看著總是溫溫柔柔的。

我把紙箱放下,坐到沙發上,給她打電話。響了很久,她才接。

「喂。」

「你在哪兒?」

「外面。」她頓了頓,「有事嗎?」

「我被開除了。」

「你不是發消息說了嗎?」

「所以呢?」我嗓子有點發緊,「你就一個『哦』?」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江柔像是嘆了口氣:「陸景川,我今天很忙,你能不能別這個時候跟我鬧?」

我差點氣笑了:「我鬧?」

「那你想讓我說什麼?」她語氣里已經帶了不耐煩,「安慰你?罵公司?還是陪你一起哭?工作沒了再找不就行了,多大點事。」

「多大點事?」我重複了一遍,心一點點往下沉,「江柔,我丟的是工作,不是鑰匙。」

「那也沒必要這麼誇張吧。」她說,「而且,最近公司一直在調整,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哪裡出了問題。」

這話一出來,我整個人都僵了。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就事論事。」

「江柔,你知不知道開除我的人是誰?」

她沒說話。

我一字一句地說:「是秦望舒。」

她那邊呼吸明顯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靜:「哦,那又怎麼了?」

「你真覺得這是巧合?」

「陸景川。」她聲音冷了,「你工作上的事情,不要什麼都往我和望舒身上扯,行不行?」

這一刻,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以前我總覺得江柔只是跟秦望舒關係近一點,近到讓我不舒服,但她心裡是有邊界的。可現在我發現,也許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把那條邊界看得那麼重。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問。

「晚點吧。」

「和誰在一起?」

「朋友。」

「秦望舒?」

她沉默了。

有些答案,沉默比承認更讓人難受。

我直接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九點多,江柔才回來。

她一進門就聞到了我身上的煙味,皺了皺眉:「你又抽這麼多?」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桌上的煙灰缸已經滿了。她脫下外套,裡面是一條我沒見過的連衣裙,剪裁很好,顏色也襯她。我忽然想起,我們結婚三年,她很少在我面前這樣精心打扮。

「去哪兒了?」我問。

「跟朋友吃飯。」

「什麼朋友?」

「你非要這麼問嗎?」她看著我,眼神里有點煩,「我已經很累了。」

「我比你還累。」我聲音不大,卻發沉,「江柔,我今天被開除了。你一句安慰都沒有,回來第一句話是嫌我抽煙多。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你丈夫?」

她怔了一下,隨即把包放到玄關柜上:「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知道,你和秦望舒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話一出口,空氣就僵住了。

江柔看了我幾秒,像是聽見了什麼特別荒唐的話,突然笑了:「你有病吧?」

「回答我。」

「朋友。」

「只是朋友?」

「那不然呢?」她也來了脾氣,「陸景川,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疑神疑鬼?我跟望舒認識二十多年了,要真有什麼,還輪得到你嗎?」

這句話像根刺,直直扎進我心裡。

她大概是氣急了,脫口而出,可偏偏就是這種沒過腦子的話,最傷人。

我盯著她,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也像意識到自己說重了,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還是硬著聲音補了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覺得你太敏感了。」她抿了抿唇,「望舒剛回國,人生地不熟,我和他吃頓飯怎麼了?你至於把工作不順也算到他頭上嗎?」

「人生地不熟?」我冷笑,「他空降當我上司,第一天就把我開了,你告訴我這叫人生地不熟?」

「他開你肯定有公司的理由。」

「你信他,不信我?」

「我是在講道理。」

「你是在偏他。」

江柔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陸景川,你今天到底想吵什麼?」

我站起來,和她面對面:「我想吵的不是今天,是很久以前就該吵明白的事。你結婚了,江柔。你不是小姑娘了,你有丈夫。你跟另一個男人不分邊界地聯繫、吃飯、聊天,甚至在我失業這天還站在他那邊,你覺得正常嗎?」

「我哪裡不正常了?」

「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不清楚。」她盯著我,眼圈慢慢紅了,「反倒是你,心胸狹窄得讓我窒息。你是不是一直都介意望舒?從大學介意到現在,嘴上不說,心裡卻一筆一筆全記著。」

「對,我介意。」我終於承認了,「因為你們之間從來就不像普通朋友。」

這句話砸出來以後,屋裡突然安靜得厲害。

江柔看著我,眼裡那點紅慢慢變成了冷。

「行。」她點了點頭,「既然你這麼想,那我說什麼都沒用。」

她拿起包,轉身就往外走。

我愣了一下:「你去哪兒?」

「出去住。」

「江柔!」

她手放在門把上,沒有回頭:「等你什麼時候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門砰地一聲關上,屋裡只剩我一個人。

我站在原地,半天沒動。過了很久,我才慢慢坐回沙發上。煙味、冷空氣、她身上殘留的香水味,全混在一起,悶得人發慌。

那一夜我幾乎沒睡。

第二天一早,我開始投簡歷。

我原本以為,以我的履歷,重新找份工作最多就是時間問題。可現實很快就給了我一巴掌。十幾份簡歷投出去,回應寥寥無幾。好不容易有兩家約了面試,聊得也都不錯,結果沒過兩天,對方就委婉拒絕了。

一開始我以為只是自己運氣不好,直到第三家公司的人事私下跟我說了一句:「陸先生,坦白講,業內有人打過招呼,我們也很為難。」

我當場就明白了。

除了秦望舒,不會有別人。

這件事讓我第一次真真切切感覺到,什麼叫壓人一頭。以前我只知道他家世好,資源多,可那些都離我挺遠。現在不一樣了,他只要輕輕伸下手,我的路就能被堵個七七八八。

我去找了之前關係不錯的一個獵頭,他聽完之後只能嘆氣:「景川,你要不先換個行業試試。現在秦家那邊確實……不太好碰。」

「秦家?」我皺眉。

「你不知道?」他看著我,「秦望舒是秦家長孫,他回國空降宏圖,不只是任職這麼簡單,後面一堆資本關係。說句難聽的,你跟他不是一個量級。」

我當然知道自己跟他不是一個量級。

可知道是一回事,被人當面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那天晚上,我在外面喝了很多酒,走到家門口時已經有點暈了。掏鑰匙的時候,門忽然從裡面開了。

江柔站在門口,明顯嚇了一跳:「你怎麼喝成這樣?」

「這是我家,我回來不行?」我推開她,跌跌撞撞進屋。

她跟在後面扶我:「你慢點。」

我甩開她的手:「別碰我。」

她動作僵了一下,還是沒走,去廚房給我倒水。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問:「你回來幹什麼?」

她背對著我,聲音很輕:「這也是我家。」

「你不是出去住了嗎?」

「我總不能一直不回來。」

「還是說,」我盯著她,「你跟他吃完飯、談完心,發現還是家裡待著舒服?」

江柔把水杯放到我面前,臉色發白:「你非要這麼說話嗎?」

「那我該怎麼說?」我笑得有點難看,「誇你重情義?誇你把青梅竹馬照顧得很好,順便把丈夫踩進土裡?」

「我沒有。」

「你有。」

她眼圈瞬間紅了:「陸景川,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因為我失業了。」我看著她,「因為我老婆在我最難的時候,連一句像樣的話都沒有。因為那個把我逼到這一步的人,是你最在意的朋友。夠了嗎?」

江柔張了張嘴,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

以前她一哭,我什麼氣都能消一半。可這回不行了。我看著她,竟然只覺得累。

她坐到我對面,聲音發啞:「景川,我不是不在意你。我只是……我也很亂。」

「你亂什麼?」

她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我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望舒回國以後,很多事都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他變了。」她輕聲說,「以前他不會這麼強勢,也不會插手我們的生活。我也沒想到他會去你公司,更沒想到會鬧成這樣。」

「所以你知道他針對我,是嗎?」

她沉默了。

我心裡最後那點僥倖,啪的一下,也碎了。

「你知道。」我替她說了出來。

「我只是猜到一點。」她急著解釋,「他沒明說,我也問過他,他說只是工作上的調整。」

「你信了?」

江柔不說話。

我忽然覺得特別無力:「江柔,你到底站在哪邊?」

她抬頭看著我,眼神里全是複雜:「我不是站哪邊的問題,我只是不想你們兩個鬧得更難看。」

「可他已經把我逼到沒路了。」

「不會的。」她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麼,「望舒說過,他可以幫你介紹別的工作,薪資不會比以前低,甚至可能更好。」

我怔了一下,隨後一陣怒火直接衝上來:「他幫我?」

「景川,你別這麼抗拒,眼下先把工作穩住更重要……」

「我抗拒?」我猛地站起來,酒都醒了大半,「他先把我踹下去,再伸手說拉我一把,這叫幫我?江柔,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你別這麼說他!」

「我說錯了嗎?」

「望舒也是好意!」

「好意?」我笑出了聲,「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他?」

江柔被我堵得臉色發白,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最後才憋出一句:「你現在這樣,真的很難溝通。」

「是,我難溝通。」我點頭,「那你去找好溝通的。」

她愣了兩秒,忽然問:「你是不是想離婚?」

這個詞一出來,屋裡徹底靜了。

說實話,在那之前我從來沒認真想過離婚。再生氣、再失望,我也只是覺得婚姻出了問題,還能修,還能熬。可當她把這兩個字先說出來時,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沉沉壓了一下。

「如果你想,」我聲音低下來,「也不是不行。」

江柔的眼淚一下掉得更凶了。

她看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你就這麼輕易說出口?」

「輕易?」我苦笑,「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怎麼過的嗎?」

她沒說話。

我也不想再說了。多說一句都累。

接下來幾天,我們開始分房睡。同住一個屋檐下,卻像兩個合租的人。她會照常做飯,我有時候吃,有時候不吃。她發消息問我幾點回,我也只回「晚」或者「不知道」。最諷刺的是,越是這樣冷下來,我反而越能看清一些之前不想承認的東西。

比如,她手機越來越不離手。

比如,她總會下意識避開我接電話。

再比如,有一回她洗澡時手機亮了,屏幕上跳出一條微信。

望舒:別逼他太緊,我來處理。

我站在浴室門外,盯著那一行字,整個人都涼透了。

所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們一直在交流我的事。我的工作、我的情緒、我的婚姻,彷彿都成了他們之間可以商量的內容。

那天晚上江柔出來以後,我把手機遞給她,問:「他要處理什麼?」

她看見消息,臉色一變:「你翻我手機了?」

「是它自己亮的。」我盯著她,「回答我。」

「沒什麼,就是……」

「就是什麼?」

她咬了咬唇,像是豁出去了一樣:「望舒怕你狀態不好,想幫你安排個見面,跟你聊一聊。」

「聊什麼?」

「聊工作,也聊我們。」

「我們?」我都被氣笑了,「我們的婚姻,什麼時候輪到他來聊?」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他只是關心我們。」

「他關心我們,還是關心你?」

這次,江柔沒能立刻接上話。

我往後退了一步,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特別陌生:「江柔,你是不是到現在都沒覺得自己有問題?」

「我有什麼問題?」她也急了,「我只是想把事情解決!」

「可你找錯人了。」我一字一句地說,「把我們逼到這一步的人,就是秦望舒。」

「可他喜歡我,想幫我,這也不是他的錯!」她話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

我也愣了。

空氣像被凍住了。

幾秒後,我輕聲問:「你剛才說什麼?」

江柔臉一點點白下去,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我替她說了:「他喜歡你。」

她閉上眼,像認命了一樣:「是。」

「你知道?」

「……知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

「很早以前。」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眼淚掉下來:「我以為過去了。」

「過去了?」我笑得發苦,「過去了,他會為了你跑回國?會空降到我公司?會把我弄失業?」

江柔捂著臉,聲音發抖:「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

「那你想過什麼?」我盯著她,「想過他永遠在原地等你,想過你既能跟我過日子,又能保留他那份偏愛,是嗎?」

「我沒有!」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你有。」我說,「你只是不敢承認。」

她哭得肩膀發抖,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那天夜裡,我一個人在客廳坐到天亮。窗外天色慢慢發白時,我做了個決定。

第二天,我主動去找了秦望舒。

他在一家高檔會所見我,像是早知道我會去。包廂里很安靜,茶是剛泡好的,連溫度都剛剛好。他坐在那兒看著我,神情一點都不意外。

「終於肯來找我了。」他說。

「你想怎麼樣,直說吧。」

他給我倒了杯茶,語氣平常得像在聊天:「我不想怎麼樣,只是覺得,有些東西本來就不該屬於你。」

「比如?」

「江柔。」

我手指慢慢收緊。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我,目光裡帶著一種很坦然的殘忍:「你是不是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我一回來,江柔就亂了?」

我沒說話。

「因為她心裡從來都有我。」他頓了頓,繼續說,「她跟你結婚,不是因為更愛你,只是因為那時候我不在。」

明明我早就猜到一點,可親耳聽見,還是像被人照著心口捅了一刀。

「你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感覺不到嗎?」他淡淡笑了下,「結婚三年,她真正開心的時候多嗎?她跟你談房貸、談菜價、談生活瑣事,可她跟我說的是夢想、說的是不甘心、說的是她不想一輩子這麼過。景川,一個女人把最真實的自己給誰,你還看不出來?」

「你閉嘴。」

「你其實心裡有數。」他像沒聽見似的,繼續往下說,「你只是捨不得放手。」

我起身就想走,他卻在後面補了一句:「你要是真為她好,就別拖著她了。」

我腳步頓住。

「你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他說,「更別說現在,你連自己都保不住。」

那天從會所出來,我胸口堵得幾乎喘不上氣。外面風很大,我在路邊站了很久,最後還是去了一個我原本不想去的地方——岳母家。

開門的是江柔媽媽。

她看見我,明顯有些意外:「景川?你怎麼來了?」

「阿姨,江柔在嗎?」

「她不在。」江柔媽媽把我讓進門,給我倒了杯水,坐下以後,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嘆口氣,「你們的事,我多少聽說了一點。」

我握著杯子沒說話。

她看著我,語氣複雜:「景川,其實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講。」

我心裡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和柔柔結婚那時候,」她慢慢開口,「我們做父母的,不是沒猶豫過。因為那時望舒剛出國,柔柔狀態很差,整個人都像丟了魂一樣。後來她答應嫁給你,我和她爸都以為她是放下了。」

我手裡的杯子一下就捏緊了。

「阿姨,您的意思是……」

她避開我的目光:「她年輕時候,確實喜歡過望舒。」

我心底最後那點僥倖,終於徹底沒了。

原來不是我多疑,不是我敏感,是從頭到尾,只有我被蒙在鼓裡,像個笑話一樣活在自己以為的婚姻里。

「那她為什麼嫁給我?」

江柔媽媽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下來:「因為你踏實,對她也好。我們當父母的,總覺得結婚過日子,找個可靠的人沒錯。」

可靠。

踏實。

原來我在他們眼裡,就是這麼個定位。不是被偏愛,不是被選擇,只是「適合過日子」。

我坐了不到十分鐘就走了。離開前,江柔媽媽叫住我,眼裡有愧疚:「景川,柔柔不是故意要傷害你,她只是……太拎不清了。」

我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人一旦心涼透了,很多話就沒必要說了。

回到家時,江柔已經在了。

她一看見我,就立刻站起來:「你去哪兒了?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

「去見了你媽。」

她臉色一變。

「也見了秦望舒。」

她的臉更白了。

我把鑰匙放到桌上,看著她:「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實話了嗎?」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發出聲音:「你想知道什麼?」

「你愛過我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她眼淚一下就滾下來了。

我沒催,就那麼看著她。

過了很久,她才哽咽著說:「愛過。」

「現在呢?」

她不說話。

我懂了。

「是愛過,不是愛。」我替她把話補完整了。

江柔哭著搖頭:「不是這樣的,景川,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我只是分不清了。」

「分不清?」我笑了,「江柔,一個已婚女人分不清自己愛誰,這本身就已經是答案了。」

她走過來想拉我,被我避開。

「別碰我。」

她手僵在半空,聲音都在抖:「景川,我們能不能別走到這一步?」

「那該走到哪一步?」我反問,「繼續裝作沒事?繼續讓你一邊當我老婆,一邊留著他那份感情?」

「我沒有留著他。」

「可你也沒放下他。」

她徹底說不出話了。

那天晚上,我們終於把最難聽的話都攤開了說。

她承認大學時最先喜歡的人是秦望舒,承認他出國以後自己低落了很久,也承認後來答應跟我在一起,確實帶著一點想把生活往前過的心思。她說她不是沒真心對過我,這幾年她也努力做一個合格的妻子,只是秦望舒一回來,很多壓下去的東西全亂了。

我聽著,只覺得可笑。

努力做一個合格的妻子。

好像愛我是一項需要完成的任務,而不是本能。

凌晨兩點,我說:「離婚吧。」

江柔像被抽走了力氣,整個人都晃了一下:「你真的要這樣?」

「不是我要這樣。」我說,「是你把路走到這兒了。」

她哭得幾乎喘不過氣:「我不想離婚。」

「可你也不想真正失去他,不是嗎?」

她不說話。

「江柔,你誰都想留。」我看著她,心裡忽然平靜得厲害,「可這個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第二天,我搬了出去。

不是賭氣,也不是等她來哄,我是真的不想再在那個家裡待了。那裡每個角落都讓我難受。衣櫃里她的衣服,廚房裡她買的碗,陽台上她養到半死不活的花,甚至連沙發上那塊她喜歡的毯子,都讓我覺得壓抑。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個很小的單間,繼續找工作。

日子過得很糟,錢越來越少,工作遲遲沒著落,睡眠也差得不行。有時候半夜醒來,我會下意識摸手機,看江柔有沒有發消息。她偶爾會發,問我吃沒吃飯,問我住得怎麼樣,問我能不能見一面。我基本不回,實在被問得煩了,就回兩個字:不用。

可再怎麼冷著,心裡那股疼勁兒也沒散。

大概半個月後,事情出了一個意外的轉折。

華泰項目的負責人周岩突然聯繫了我,說想見一面。我去以後才知道,秦望舒接手後把項目做得一塌糊塗,客戶非常不滿,合作幾乎要黃。周岩把話說得很直白:「陸經理,我們原本是認你的。現在搞成這樣,說實話,不是能力問題,是人不行。」

我聽完沒什麼得意,只覺得諷刺。

以前我拚命做出來的成績,他一句話就能拿走。現在項目出問題了,大家又想起我的好。

臨走時,周岩給我遞了張名片,說如果我願意,可以去他們那邊試試。

這是我失業以來,第一次真正看到一點希望。

可我還沒來得及高興,麻煩又跟上來了。

那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對方自稱是秦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的秘書,說秦老爺子想見我。

我本來不想去,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去了。

人到了那個位置,反而會明白,有些門你不想進,也得進。

秦老爺子比我想像中更直接。

沒有寒暄,沒有鋪墊,他看著我,開門見山:「離開江柔。」

我坐在那兒,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繼續說:「條件你可以提。錢、工作、資源,我都可以給你。」

我笑了,笑意卻一點都不真:「您孫子搶我工作,現在您來買我婚姻?」

「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老人家手裡轉著佛珠,語氣平靜,「年輕人要看清現實。你跟望舒,不是一類人。江柔跟著你,日子只會越過越窄。可跟了他,什麼都有。」

「所以呢?」我看著他,「她是物件,誰條件好就歸誰?」

「她不是物件,但婚姻本來就要看匹配。」他目光銳利,「你們不匹配。」

說實話,那一刻我居然沒多生氣,只覺得荒唐。原來在這些人眼裡,感情不過是門生意,誰牌面大,誰就該贏。

我站起來:「如果我不答應呢?」

秦老爺子也沒惱,只是淡淡說:「那你會很辛苦。」

我當然知道他不是嚇唬我。

從秦氏大樓出來時,天陰得厲害。我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江柔站在台階下,明顯等了很久。她看見我,立刻走過來:「你見到秦爺爺了?」

「見到了。」

「他說什麼了?」

「你猜不到嗎?」我看著她,「他讓我跟你離婚。」

江柔臉色一下子白了:「他怎麼能這樣……」

「為什麼不能?」我反問,「在你們所有人眼裡,我不就是最該退的那個嗎?」

「不是的。」她急著搖頭,「景川,我沒有這麼想過。」

「可你也沒堅定地站在我這邊。」

她像被我這句話擊中了,嘴唇發白,半天說不出話。

我忽然不想再問了。有些問題問太多,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我往前走,她卻忽然拉住我:「景川,你別這樣,我們好好談談。」

「還有什麼好談的?」

「有。」她眼圈紅得厲害,聲音也在抖,「我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我看著她,心裡莫名一沉。

她抓著我的手越來越緊,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氣,才把那句話說出來。

「我懷孕了。」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街上的風從我們中間吹過去,冷得像刀子。我盯著她,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懷孕了。」她眼淚直掉,「兩個月了。」

兩個月。

我腦子裡飛快算了一遍時間,喉嚨一下就堵住了。

那段時間,我們還沒徹底鬧崩。她也確實有幾次狀態不太對,我問她,她只說胃不舒服。我從來沒往這方面想。

「是我的孩子?」我問。

問出口那一刻,我自己都能感覺到聲音在發抖。

江柔看著我,眼裡的慌亂和痛苦幾乎要溢出來。然後,她輕輕搖了頭。

「我……不確定。」

這四個字,比任何一句狠話都致命。

我眼前一陣發黑,耳邊嗡的一聲,差點站不穩。

「不確定?」我盯著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什麼意思?」

她哭得快說不出完整的話:「我那天喝多了……望舒送我回去,我們……」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

可已經不需要說完了。

我只覺得胸口像被人狠狠撕開,風一灌進去,全是血腥味。原來不是感情搖擺,不是邊界模糊,是她真的越了線。越得徹徹底底。

我往後退了一步,手都是麻的。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他剛回國不久。」她哭著說,「那天我跟你吵完架,情緒很差,喝了很多酒,我真的不是故意……」

「別說了。」我打斷她。

「景川,你聽我解釋……」

「我讓你別說了!」

我這一嗓子出來,旁邊路過的人都看了過來。江柔被我吼得一顫,捂著嘴哭。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已經徹底陌生了。她是我愛過很多年的女人,可她現在站在這兒,肚子里懷著一個連父親是誰都說不清的孩子。

還有比這更荒唐的嗎?

秦望舒這時候從大樓里追了出來。

他看見江柔哭,也看見我臉色不對,立刻停住腳步。那一秒,三個人站在風裡,像一出難看到了極點的戲。

「景川。」他開口。

「閉嘴。」我轉頭看向他,眼睛都紅了,「你他媽閉嘴。」

江柔嚇了一跳,伸手想拉我,被我甩開。

「你們真行。」我笑了一下,笑得自己都覺得難看,「一個裝朋友,一個裝無辜,把我當什麼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江柔哭著說。

「那是哪樣?你告訴我,哪樣能比現在更噁心?」

她一下僵住,整個人像被我這句話釘在原地。

我沒再看他們,轉身就走。

那天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去的。只記得風很大,路很長,鞋底像灌了鉛。回到出租屋以後,我把自己關在裡面,一整晚沒開燈。手機響了無數次,有江柔的,也有陌生號碼,我一個都沒接。

第二天中午,房門被敲響了。

我以為是房東,打開一看,是江柔。

她臉色差得厲害,眼睛又紅又腫,手裡還提著一袋東西。看見我,她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想跟你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

我想關門,她卻伸手擋住了。

「就十分鐘。」她幾乎是哀求,「求你了,景川。」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最終還是側開身讓她進來。

屋子很小,她站在那兒,顯得局促又狼狽。以前她最愛乾淨,出門頭髮都要打理得一絲不亂,現在卻明顯憔悴得不行。

「你說。」我靠在窗邊,沒坐。

她低著頭,好半天才開口:「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像借口,可我還是想告訴你,那天真的是意外。我沒想過背叛你,也沒想過事情會變成今天這樣。」

「意外?」我冷笑,「你們睡到一起,叫意外?」

她眼淚又下來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想說,我心裡不是完全沒有你。」她聲音發顫,「景川,我跟你這幾年,不是假的。」

我閉了閉眼:「可你跟他那一晚,也是真的。」

她徹底說不出話了。

屋裡安靜得只剩她壓抑的哭聲。我站在那裡,突然覺得特別累。不是憤怒了,是那種什麼都被掏空的累。

過了很久,我才開口:「孩子怎麼辦?」

她抬頭看我,眼裡滿是絕望和無助:「我不知道。」

「去做檢查,按時產檢。」我聲音很平,「孩子生下來,做親子鑒定。」

她身子一震:「如果……如果是你的呢?」

我沉默了幾秒,才說:「那再說。」

「如果不是呢?」

「那就離婚。」我看著她,「你和他,自己處理。」

她一下癱坐到椅子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沒過去扶她。

不是不忍心,是我已經不知道該拿什麼身份去扶她了。

從那以後,江柔回了原來的家,我繼續住在出租屋。她偶爾會給我發產檢單,告訴我孩子發育得還行,也會說自己吐得厲害,晚上睡不好。我大多數時候不回,但每條消息都會看。

人真是奇怪。明明心都碎了,還是會被那點殘留的習慣牽著走。

後來她生產那天,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本來不想去,可最後還是去了。

醫院走廊里很冷,消毒水味道重得發苦。我坐在產房外,腦子裡亂成一團。說不上期待,也說不上厭惡,就是一種很複雜的空。直到護士抱著孩子出來,說母子平安,我心口才莫名動了一下。

孩子皺巴巴的,很小,也很安靜。

我看著他,心裡突然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是愛,也不是恨,就是覺得,一個生命就這麼被卷進來了,什麼都不知道,卻已經站在了一場混亂的正中央。

江柔躺在病床上,臉白得像紙,看見我進來時,眼淚一下就掉了:「你來了。」

我點了下頭,沒多說。

她也沒再提別的,只輕聲說:「等滿月,我們去做鑒定。」

我說好。

那一個月里,我去過幾次醫院,也去過幾次家裡,幫她買奶粉、搬東西、跑手續。不是因為我還想回頭,只是事情到了這一步,總要有個結果。

等孩子滿月,親子鑒定做了。

出結果那天,是個陰天。

我一個人去拿的報告,回來路上天一直陰沉沉壓著,像隨時要下雪。我把文件袋放在副駕駛上,一路都沒敢打開。等車停到樓下,我在車裡坐了十多分鐘,才終於伸手拆開。

結果只有一行字。

排除親生父子關係。

那一刻,我竟然沒像自己想像中那樣崩潰。

可能是疼太久了,人已經麻了。

我拿著報告上樓,開門時,江柔正抱著孩子在客廳里哄。她一看見我,立刻站了起來,眼神里全是緊張:「出來了嗎?」

我把報告遞給她。

她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晃了晃,差點站不穩。孩子在她懷裡被嚇得哭起來,她卻像沒聽見一樣,盯著那張紙,眼淚一顆一顆往下砸。

「不是你的……」她喃喃地說,「真的不是你的……」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心裡居然有種終於結束了的疲憊感。

「簽字吧。」我說。

她愣住,抬頭看我:「什麼?」

「離婚協議,我已經準備好了。」

她像是被重重打了一下,臉色慘白:「景川……」

「房子給你。」我把文件袋放到桌上,「這些年存的那點錢,也給你一半。別的我不要了。」

「我不要這些。」她哭著搖頭,「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是不想跟你離婚。」

「可我們已經走不下去了。」

「能走的!」她突然抱著孩子朝我走過來,眼淚掉個不停,「景川,我真的會改,我也可以跟望舒斷乾淨,我帶著孩子也行,只要你別不要我……」

我靜靜看著她,忽然覺得這話來得太晚了。

「江柔,」我聲音很低,「你知道最可怕的不是你做錯了事,是你直到今天,還是想讓所有人都替你兜底。你捨不得我,也捨不得他,現在連孩子都想留給我一起扛。可我不是聖人,我也有底線。」

她哭得幾乎站不住:「我知道錯了。」

「我信你知道錯了。」我說,「但知道錯,不代表一切就還能回去。」

她慢慢鬆了手,整個人像失了魂。

我把筆放到她面前,沒再催。

過了很久很久,她終於在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那幾個字寫得很慢,手抖得厲害,眼淚把紙都打濕了。

簽完以後,她抬頭看我,眼睛空得厲害:「你以後,還會恨我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不知道。」

這是真話。

恨太重了,也太累了。到了最後,我更多的是失望,是遺憾,是對自己那幾年真心錯付的不甘。

離婚手續辦完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落在民政局門口的台階上,亮得有些刺眼。我和江柔一前一後走出來,誰都沒說話。她懷裡抱著孩子,整個人瘦了一圈,風一吹,像隨時會散。

秦望舒的車停在路邊。

他從車上下來,走到她身邊,想接過孩子。江柔遲疑了一下,還是給了他。兩個人站在一起,看著確實比我和她更像一個世界的人。

我站在原地看了幾秒,忽然發現,心裡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翻江倒海。也許是一切都耗盡了吧,到最後,連痛都變得鈍了。

江柔朝我看過來,眼圈又紅了,像是想說什麼。

我先開了口:「以後別聯繫了。」

她嘴唇顫了顫,最終還是點頭。

我沒再多看,轉身就走。

走到路口的時候,太陽正好從雲里出來,暖洋洋照在身上。我拎著不大的行李袋,忽然覺得輕了。不是快樂,是一種終於從泥沼里拔出腳的輕。

後來我去了華泰,重新開始工作。

一切都很難,從頭適應,從頭建立信任,從頭把日子一點點拽回正軌。可也正因為難,我反而沒空總盯著過去看了。人一忙起來,那些傷口雖然還在,但總歸不會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疼。

趙明偶爾會跟我聯繫,提起宏圖的近況,說秦望舒後來也沒在那邊待多久,項目搞砸以後,股東意見很大。他這種人,就算摔了一跤,也總有人接著,不會真的怎樣。聽完我也只是笑笑,不再往心裡去。

至於江柔,我後來很久都沒再見過。

只在某個深夜,她給我發過最後一條簡訊。

「景川,對不起,也謝謝你。願你以後遇到真正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人。」

那條簡訊我看了很久,最後沒有回復,只把號碼刪了。

其實她說得對。

我後來才明白,婚姻里最傷人的,從來不只是背叛本身,而是你拼盡全力去愛一個人,到頭來才發現,自己從來不是她心裡的第一順位。你以為你們是在並肩過日子,其實你只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這事擱誰身上,都難咽。

可人總得往前走。

再難,再疼,也不能一直困在原地。

有一年冬天,我出差去外地,住的酒店窗外也是大片落地窗。早晨太陽照進來時,我忽然想起最開始那天,我在辦公室收到解除勞動合同的郵件,整個人像被命運按進冰水裡。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完了,工作沒了,婚姻碎了,臉面也沒了,好像人生一下子塌了一半。

可現在回頭看,那一天雖然難堪,卻也是個分水嶺。

它把那些本來就不穩的東西,全推倒了。

工作可以重新找,生活可以重新搭,甚至連那顆被傷過的心,也會在日復一日的日子裡慢慢長出新的皮肉。疼是真的疼過,但熬過去以後,你會發現,原來人比自己想的要能扛得多。

我已經不再去想,如果當初秦望舒沒回來,我和江柔會不會就那樣平平淡淡過一輩子。

這種問題沒有答案,也沒意義。

因為有些東西,藏著的時候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早一點爆出來,疼是疼,可總比糊裡糊塗過一生強。

我現在偶爾也會想起江柔。

想起她大學時候扎著馬尾站在圖書館門口,想起她第一次給我做飯把糖當成鹽,想起她窩在沙發里追劇時笑得眉眼彎彎。那些回憶不是假的,我愛過她也是真的。只是後來,這份愛沒能走到最後。

有遺憾,但也只能到這兒了。

窗外陽光越來越亮,我收回視線,合上電腦,準備去見客戶。

生活還在往前推著人走。

而我也終於學會了,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