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於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於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
手機聽筒里,孟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甜膩,像一把淬了糖漿的冰刀,扎進肖然幾乎麻木的神經。
「肖然,我也不想催你,但我媽天天問。你看,你爸答應送我的那幢『江畔雲庭』的別墅,你現在也辦完後事了,什麼時候方便去辦過戶?」
肖然握著手機,站在父親空無一人的書房裡,窗外是灰濛濛的天。
父親在ICU里搶救了整整二十天,這個他愛了三年的女人,一次都沒出現過。
現在,父親頭七剛過,她來要別墅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電話那頭,她一邊修著新做的指甲,一邊理所當然地問出這句話的模樣。
第一章 冰冷的探望
一個月前,江城第一人民醫院,ICU外的走廊。
冰冷的白色燈光照在肖然布滿血絲的眼睛上,他已經在這裡守了三天三夜。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顫抖著手拿出來,屏幕上顯示著「瑤瑤」兩個字。
「喂,瑤瑤。」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音樂聲,孟瑤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似乎在跟旁邊的人炫耀:「我說了我在忙!肖然,你能不能別老是打電話了?叔叔不就是住了個院嗎,有醫生看著呢,你急什麼?」
肖然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瑤瑤,爸……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病危?」孟瑤的聲音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輕飄飄的語調,「哎呀,現在醫生就喜歡誇大其詞嚇唬人。上次我媽不就感冒,也說得像要死了一樣。你別自己嚇自己,我這邊跟朋友談一個很重要的項目呢,先不說了,掛了啊。」
「嘟……嘟……嘟……」
忙音像一把把尖錐,刺進肖然的耳膜。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滑坐到地上。三天前,父親肖振國,這位白手起家、在江城商界也算小有名氣的企業家,在辦公室突發腦溢血。送到醫院後,就再也沒醒過來。
這三天,他給孟瑤打了無數個電話,發了無數條信息。
「瑤瑤,爸住院了,情況不太好,你能過來一下嗎?」
得到的回復是:「我在做指甲呢,新做的款式,好貴的,弄壞了怎麼辦?」
「瑤瑤,醫生說需要家屬簽字,我一個人好怕。」
得到的回復是:「你一個大男人怕什麼?我這跟客戶吃飯呢,走不開。」
直到今天,病危通知書下來了,她依舊用「忙」作為借口。
肖然的腦海里,閃過三年來的一幕幕。他追了孟瑤一年,孟瑤的朋友圈裡,不是名牌包,就是各地旅遊。他知道她愛慕虛榮,但他愛她,所以他願意滿足她。他開著父親淘汰下來的那輛舊款賓士去接她,她會撅著嘴說:「肖然,你爸那麼有錢,怎麼就給你開這種破車?」
他笑著解釋:「這車挺好的,代步而已。」
他哪裡是只有這輛車,父親公司的車庫裡,千萬級別的豪車就有好幾輛,只是父親一直教導他,要低調,要務實。他一直以為,孟瑤只是嘴上說說,心裡還是愛他這個人的。
現在看來,他錯得離譜。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肖然抬起頭,以為是孟瑤終於來了,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來的卻是孟瑤的母親,呂鳳琴。
呂鳳琴一身珠光寶氣,但臉上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肖然,捏著鼻子說:「哎喲,你這是什麼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破產了呢!我女兒呢?她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阿姨,」肖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瑤瑤她……忙。」
「忙?她當然忙!」呂鳳琴音量陡然拔高,「我讓她去跟孫少吃飯,多好的機會!孫家在江城的勢力你不知道嗎?比你爸那個半死不活的公司強多了!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守在這裡,有什麼用?人要是真不行了,你守著他就能活過來?」
這些話像淬了毒的針,句句扎在肖令的心口上。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阿姨,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那是我爸!」
「你爸?你爸現在就是個累贅!」呂鳳琴冷笑一聲,「我告訴你肖然,我們家瑤瑤可是金枝玉葉,不能跟著你吃苦受罪。你爸要是挺過來了,那一切都好說。他要是……哼,那套『江畔雲庭』的別墅,你爸之前答應過,要作為聘禮送給瑤瑤的,你可得記住了!」
說完,她扭著腰,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沾上晦氣。
肖然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原來,在她們母女眼裡,父親的生命,他三年的感情,都抵不過一套別墅。
他慢慢轉過身,看著ICU那扇緊閉的大門,紅色的「搶救中」三個字,像烙鐵一樣,燙得他眼睛生疼。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簡訊,來自孟瑤。
「我媽跟你說什麼了?你別理她。對了,你爸的保險和遺產,你問清楚了嗎?不是我現實,咱們以後過日子,總得有個規劃吧?」
看著這條簡訊,肖然突然笑了。
那笑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凄涼,像是瀕死野獸的哀鳴。
他沒有回復,只是默默地將孟瑤的聯繫人名稱,從「瑤瑤」,改成了「孟瑤」。
第二章 無聲的分手
第二十天,清晨。
醫生摘下口罩,疲憊地對肖然搖了搖頭:「我們儘力了,肖先生,準備後事吧。」
天,塌了。
肖然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瞬間抽空,世界變成了一片黑白。他機械地辦著各種手續,機械地聯繫殯儀館,整個人像一具行屍走肉。
這二十天里,孟瑤一個電話沒打,一條慰問的信息沒有。反倒是她母親呂鳳琴,每天一條信息,旁敲側擊地打聽肖振國的病情,字裡行間全是算計。
「小然啊,叔叔今天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小然,別太傷心,人總有那麼一天。你爸公司的賬目,你可得看緊點。」
「小然,那別墅的事,你爸清醒的時候有沒有立個字據啊?」
肖然一條都沒有回復。
辦完所有手續,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空無一人的家。這個他和父親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通訊錄里「孟瑤」那個名字,心中再無波瀾。
他點開對話框,打了三個字。
「分手吧。」
然後,他關掉了手機。
他不需要聽她的解釋,也不想聽她的咒罵。這段感情,就像父親的生命一樣,在他耗盡所有力氣去挽回之後,終於還是走到了盡頭。
他以為這件事會就此了結。
然而,第二天下午,就在他為父親選定墓地,身心俱疲地回到家時,門鈴被粗暴地按響了。
打開門,呂鳳琴和孟瑤母女倆像兩尊煞神一樣站在門口。
「肖然!你什麼意思!」呂鳳琴一進門就嚷嚷開了,「你說分手就分手?我們家瑤瑤三年的青春餵了狗了?」
孟瑤跟在後面,眼睛紅紅的,但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悲傷,全是憤怒和不甘。她一把搶過呂鳳琴的話頭,指著肖然的鼻子質問:「肖然,你是不是覺得你爸一死,你就什麼都不是了,所以破罐子破摔了?我告訴你,就算你爸沒了,他留下的家產也夠我們過一輩子的!你想甩了我?沒門!」
肖然看著眼前這對醜態畢露的母女,只覺得無比荒謬。
他甚至懶得生氣,只是平靜地說:「我爸沒了,公司現在一團糟,外面全是債主。我沒錢了。」
這是實話。肖振國病倒後,公司幾個元老趁機作亂,捲走了大筆資金,幾個重要的項目也被釜底抽薪,銀行的催款電話一個接一個,公司已經瀕臨破產。
聽到「沒錢」兩個字,呂鳳琴的臉色瞬間變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上下打量著肖然,鄙夷地「嗤」了一聲。
「沒錢?肖然,你騙鬼呢?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爸那麼大一個老闆,會沒給你留點後路?你少跟我來這套!我告訴你,要麼,你把『江畔雲庭』那套別墅現在就過戶給瑤瑤,我們兩清。要麼,你就得給我們瑤瑤三百萬青春損失費!你自己選!」
孟瑤也在一旁幫腔,語氣里滿是委屈和控訴:「肖然,我跟了你三年,最好的青春都給你了。現在你爸一走,你就想把我一腳踢開?你太不是人了!那套別墅,是你爸親口答應我的,就是我的!你必須給我!」
肖然看著她,眼神里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第一,我爸病重二十天,你作為我的女朋友,沒去過一次醫院,沒打過一個電話。第二,我提出分手,你沒有問我為什麼,沒有關心我怎麼樣,第一時間衝過來,是為了錢,為了房子。孟瑤,你捫心自問,你愛過我嗎?」
孟...瑤被問得一窒,隨即惱羞成怒:「我怎麼沒關心你?我不是讓你別太累著嗎!再說了,我去醫院有什麼用?我又不是醫生!你現在拿這些話來堵我,不就是因為你沒錢了,給不起了嗎!」
「對,我給不起了。」肖然點點頭,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所以,你們走吧。房子沒有,錢也沒有。」
「你!」呂鳳琴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肖然的鼻子罵道,「好你個肖然,你個白眼狼!你等著,這事沒完!我們走著瞧!」
說完,她拉著還在不甘心叫罵的孟瑤,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門被重重關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屋子都嗡嗡作響。
肖然站在客廳中央,許久沒有動彈。
他不是沒錢,父親在海外給他留了一筆信託基金,足以讓他一生無憂。只是他沒想到,人性的醜陋,可以到這種地步。
他拿出手機,開機。
一條簡訊彈了出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肖少爺,節哀。老爺生前交代的事情,我都已安排妥當。請您處理完家中事務後,隨時聯繫我。傅正聲。」
傅正聲,父親最信任的首席律師,也是肖氏集團的法律顧問。
肖然看著這條簡訊,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反擊的時刻,快到了。
第三章 葬禮上的不速之客
肖振國的葬禮辦得很低調。
除了幾個公司的老員工和肖然的幾個朋友,再無旁人。靈堂里,肖然一身黑衣,面容憔悴,默默地為前來弔唁的人回禮。
就在這時,靈堂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嚴肅,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上位者的氣場。他不是別人,正是傅正聲。
傅正聲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默默地走到肖振國的遺像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
然後,他走到肖然面前,伸出手,沉聲道:「肖少爺,節哀順變。」
「傅叔。」肖然握住他的手,這是他父親倒下後,他感受到的為數不多的溫暖。
傅正聲拍了拍他的肩膀,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遞給了他。
「這是肖董生前讓我交給你的。他說,讓你在辦完他的後事,並且……徹底看清一些人之後,再打開。」傅正聲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空蕩蕩的靈堂。
肖然心中一動。他知道傅正聲指的是誰。
孟瑤和呂鳳琴,最終還是沒有出現。
「我知道了,傅叔。謝謝你。」肖然接過紙袋,感覺手心一沉。
傅正聲點點頭,沒有多說,只是道:「有任何事,隨時打我電話。肖董為你鋪的路,很長,也很寬。你要做的,就是昂首挺胸地走下去。」
說完,傅正聲便轉身離開了,來去都如同一陣風,卻在肖然的心湖裡投下了一顆巨石。
葬禮結束後,肖然回到家中,將自己鎖在書房裡。
他看著桌上那個牛皮紙袋,遲遲沒有打開。父親的用意,他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這二十多天,他經歷了從天堂到地獄的墜落,也看清了世間的人情冷暖。孟瑤母女的嘴臉,公司那些「叔叔伯伯」的背叛,都像一把刻刀,在他心上划下了深深的痕迹。
他曾經以為,父親留給他的是一個爛攤子,是一個需要他用盡一生去償還的債務。
但現在看來,這或許是父親留給他的,最後一個考驗。
他深吸一口氣,拆開了牛皮紙袋。
裡面不是什麼遺囑,也不是什麼銀行卡,而是一沓厚厚的文件,和一個小小的U盤。
文件的最上面,是一封信。
是父親的筆跡,蒼勁有力,一如他生前的為人。
「吾兒肖然親啟: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或許已經不在了。不要為我悲傷,死亡是每個人的終點。我這一生,無愧於天,無愧於地,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看到你成家立業。」
「你性子純良,總把人往好處想。但商場如戰場,人心比戰場更險惡。我病倒的這段時間,就是我為你設下的第一道考題。那些在你身邊搖尾乞憐的,是人是狗,相信你已經看清了。」
「文件里,是『振國集團』真正的股權結構。我名下90%的股份,早已通過海外信託的方式,轉移到了你的名下。公司里的那些蛀蟲,他們捲走的,不過是集團九牛一毛的流動資金。他們的每一筆賬,傅律師那裡都有記錄。」
「至於那個孟瑤……我早就看出來她心術不正。你送她的所有東西,花的每一分錢,我都讓傅律師做了公證。那套『江畔雲庭』的別墅,我從未答應過要送她。我故意在你面前提起,就是想看看她的反應。果然,她讓你失望了,也讓我……徹底死了心。」
「U盤裡,是我在病床上,清醒時錄下的一段話。我知道,她們不會善罷甘休。用它,去解決掉你最後的麻煩。然後,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記住,我肖振國的兒子,可以善良,但絕不能軟弱。去吧,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跪在你面前!」
信的末尾,一個「肖振國」的簽名,力透紙背。
肖然看著信,眼眶瞬間紅了。
原來,父親從未放棄過他。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父親早已為他鋪好了所有的路,設好了所有的局。
他將信紙疊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然後,他將U盤插進了電腦。
一段視頻彈了出來。
視頻里,父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面容憔-悴,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他對著鏡頭,一字一句,清晰地說著……
看完視頻,肖然關掉電腦,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的臉上,再無半點悲傷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和銳利。
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第四章 理所當然的索取
父親頭七過後,肖然的生活似乎恢復了平靜。
他每天按時去處理公司的爛攤子,安撫員工,和銀行周旋。在所有人看來,他就是個焦頭爛額、即將破產的富二代。
而孟瑤母女,在幾次上門討要別墅未果後,也消停了一陣。
肖然知道,她們在等,在等一個她們認為合適的時機。
這一天,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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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出現的,讓他感到無比噁心的電話。
「肖然,我也不想催你,但阿姨天天問。你看,你爸答應送我的那幢『江畔雲庭』的別墅,你現在也辦完後事了,什麼時候方便去辦過戶?」
聽著電話那頭理所當然的索取,肖然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故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很無奈:「瑤瑤,我們已經分手了。而且,我爸……他沒有留下任何關於別墅的字據。」
「沒有字據?」孟瑤的聲音立刻尖銳起來,「肖然,你別想賴賬!你爸是親口答應我的,當時你也在場!你現在是想人死無對證嗎?我告訴你,沒那麼容易!」
「那我該怎麼辦?」肖然的語氣充滿了「無助」。
「怎麼辦?你明天帶著房產證和你的身份證,到『星光咖啡廳』來,我們當面談!」孟瑤不容置疑地說道,「我還會帶一個律師過來,省得你耍花樣!」
「好,好吧……」肖然「艱難」地答應了。
掛掉電話,肖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星光咖啡廳?很好。
是時候,讓這場鬧劇落幕了。
他撥通了傅正聲的電話。
「傅叔,明天上午十點,星光咖啡廳。魚兒,上鉤了。」
電話那頭,傅正聲沉穩的聲音傳來:「收到,少爺。一切按計划進行。明天,會有一場好戲。」
第二天,肖然故意找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和一條牛仔褲穿上,頭髮也亂糟糟的,看起來就像一個通宵未眠的落魄青年。
他沒有開車,而是坐地鐵來到了星光咖啡廳。
他到的時候,孟瑤和呂鳳琴已經到了。
她們身邊,還坐著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男人手腕上戴著一塊碩大的金錶,正親昵地摟著孟瑤的腰,在她耳邊說著什麼,逗得孟瑤咯咯直笑。
看到肖然這副落魄的打扮,那個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孟瑤也皺了皺眉,推開那個男人,不耐煩地對肖然說:「你怎麼才來?還有,你怎麼穿成這樣就出門了?丟不丟人?」
肖然沒有理她,目光落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這位是?」
「我來介紹一下,」男人站起身,倨傲地伸出手,但絲毫沒有要跟肖然握手的意思,「我叫孫鵬,是瑤瑤現在的男朋友,也是『鵬程地產』的總經理。」
鵬程地產?肖然想起來了,一個最近在江城冒頭的小地產公司,靠著幾個爛尾樓項目起家,風評並不好。
「哦。」肖然淡淡地應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
他的冷淡讓孫鵬很不爽。孫鵬把孟瑤往懷裡一摟,挑釁地看著肖然:「肖先生,我聽說你最近遇到了點麻煩?也是,沒了爹,你什麼都不是。不像我,白手起家,全靠自己。」
呂鳳琴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附和:「就是!我們家瑤瑤,就該配孫少這樣的青年才俊!哪像某些人,靠著父蔭,還把家業給敗光了!」
肖然像是沒聽到他們的嘲諷,只是看著孟瑤,問道:「房產證呢?」
孟瑤從她的愛馬仕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得意地拍在桌上。
「這不是房產證,這是贈與協議!」她揚起下巴,像一隻驕傲的孔雀,「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你爸肖振國,自願將『江畔雲庭』A棟別墅,無償贈與我孟瑤。下面,還有你爸的親筆簽名和手印!」
肖然拿起那份所謂的「贈與協議」,掃了一眼。
字跡模仿得很像,但終究是假的。至於手印……那就更可笑了。
「就這個?」肖然問。
「對!就這個!」呂鳳琴迫不及待地說,「肖然,白紙黑字,你別想抵賴!今天我們把孫少請來,就是做個見證!你趕緊的,跟我們去房管局,把字簽了,把房子過戶了!我們也好一拍兩散!」
孫鵬也摟著孟瑤的肩膀,居高臨下地說道:「肖然,做人要識時務。瑤瑤跟了你三年,一套別墅,算是便宜你了。簽了字,對大家都好。不然……呵呵,我孫鵬在江城,還是有點能量的。讓你在江城待不下去,也不是什麼難事。」
赤裸裸的威脅。
肖然看著他們三個人的嘴臉,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個裝大爺,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笑了。
「你們說完了嗎?」
第五章 最後的瘋狂
肖然的笑,讓咖啡廳里原本囂張得意的三個人都是一愣。
那笑容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一絲落魄,只有一種……看小丑表演般的戲謔和憐憫。
孟瑤的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強裝鎮定,厲聲道:「肖然,你笑什麼?你是不是瘋了?」
「我笑你們可憐。」肖然搖了搖頭,將那份偽造的贈與協議推了回去,就像在推開一堆垃圾,「為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夢,演了這麼一出猴戲,不累嗎?」
「你什麼意思!」孫鵬猛地一拍桌子,咖啡都濺了出來,「肖然,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是嗎?」肖然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孫總,火氣這麼大?聽說貴公司的資金鏈最近出了點問題,急著想把這套別墅抵押給銀行,好拿到貸款,解燃眉之急?」
孫鵬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件事是公司的最高機密,除了幾個心腹,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肖然這個落魄的喪家之犬,他是怎麼知道的?
呂鳳琴見孫鵬臉色不對,立刻跳出來解圍,指著肖然的鼻子罵道:「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血口噴人!我們孫少家大業大,會在乎你那點貸款?肖然,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別耍花樣!趕緊簽字!」
她說著,一把抓起那份「贈與協議」,幾乎要戳到肖然的臉上。
「快簽!簽了字,我們立刻就走,再也不來煩你!」
孟瑤也回過神來,她不相信肖然還能翻出什麼浪來。他不過是一個失去父親庇護的廢物罷了!
「肖然,別再拖延時間了!」她冷冷地說道,「這是你欠我的!是你爸欠我的!趕緊簽字,結束這一切!」
咖啡廳里,周圍的客人都被這邊的爭吵吸引,投來好奇的目光。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三個人逼宮,被前女友和她的新歡當眾羞辱。
這,就是他們最後的瘋狂。
肖然看著眼前這三個醜態百出的人,眼神里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他緩緩地,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看到他這個動作,孟瑤嗤笑一聲:「怎麼?想叫人?你現在還能叫來誰?你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你家破產了,還理你嗎?」
孫鵬也輕蔑地笑了:「小子,別掙扎了,沒用的。」
肖然沒有理會他們,只是解鎖了手機屏幕,找到了那個視頻文件。
他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大,然後,輕輕地點了一下播放鍵。
他抬起頭,看著孟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不是想要別墅嗎?可以。」
「在簽字之前,我們先來聽聽,我爸……是怎麼說的。」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孟瑤、呂鳳琴、孫鵬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肖然那平靜到詭異的語調,和他手機里即將傳出的聲音,像一個無形的鉤子,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下一秒,一道雖然虛弱但無比清晰、帶著金屬質感迴音的蒼老男聲,從手機揚聲器里猛地炸開,響徹整個咖啡廳:「我,肖振國,今天在這裡,立下我的遺囑……」
第六章 審判日
「我,肖振國,今天在這裡,立下我的遺囑……」
這道聲音,如同平地驚雷,在安靜的星光咖啡廳里轟然炸響!
孟瑤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她太熟悉這個聲音了,這是肖振國的聲音!雖然虛弱,雖然帶著呼吸機的雜音,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絕對錯不了!
呂鳳琴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似的驚恐,她的嘴巴微微張開,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孫鵬的反應最快,他臉上的鄙夷和傲慢瞬間被驚疑和凝重所取代。他死死地盯著肖然的手機,眉頭緊鎖,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像毒蛇一樣纏上了他的心臟。
肖然沒有理會他們如同調色盤一般精彩的臉色,只是平靜地將手機立在桌上,讓那審判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關於我的所有財產,我名下振國集團百分之九十的股權,已通過海外家族信託,全權交由我的兒子,肖然繼承。所有法律文件,均由我的首席律師,傅正聲先生保管並執行。」
「振國集團……」孫鵬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失聲喃喃。這個名字,在江城商界,代表的不僅僅是一家公司,而是一個低調的商業帝國!外界都以為肖振國只是個普通的成功商人,卻沒人知道,他一手創建的集團,觸角早已延伸到了地產、科技、金融等多個領域!而肖然,這個他眼中的喪家之犬,竟然是這個龐大帝國的唯一繼承人?
這怎麼可能!
手機里的聲音還在繼續,而下一句話,則像一把重鎚,狠狠地砸在了孟瑤和呂鳳琴的心上。
「……至於我兒子的前女友,孟瑤小姐。」
視頻里,躺在病床上的肖振國,似乎是冷笑了一聲,那笑聲通過揚聲器傳出來,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我肖振國活了一輩子,見過的人比你吃過的米還多。你那點小心思,從你第一次踏進我肖家大門,我就看得清清楚楚。你愛的不是我兒子,是我肖家的錢。」
孟瑤渾身一顫,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她下意識地想要去搶肖然的手機,嘴裡語無倫次地尖叫:「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假的!這是你偽造的!」
肖然甚至沒有動,只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她。那眼神冰冷、漠然,不帶一絲情感,看得孟瑤心膽俱裂。
「……那套『江畔雲庭』的別墅,我確實提過。」肖振國的聲音變得無比譏諷,「那是我故意設下的一個考驗,我想看看,一個人的貪婪,可以到什麼地步。事實證明,孟瑤小姐,你和你的家人,沒有讓我失望。」
「我在此鄭重聲明:我,肖振國,從未以任何口頭或書面形式,承諾將名下任何財產贈與孟瑤小姐。她和你,呂鳳琴女士,對我兒子的所有糾纏和索取,都是非法的,是敲詐!」
「敲詐」兩個字,如同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呂鳳琴的臉上。她的身體晃了晃,扶著桌子的手抖得像篩糠,如果不是孫鵬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她恐怕已經癱倒在地。
「至於你們偽造的那份所謂『贈與協議』……」肖振國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威嚴,「傅律師,會以偽造金融票證和合同詐騙罪,對相關人等,提起最高級別的訴訟!」
「轟!」
孫鵬的腦子裡炸開了一朵蘑菇雲!
偽造金融票證!合同詐騙!這兩個罪名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他猛地看向那份被他視為救命稻草的「贈與協議」,此刻卻覺得它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心生疼!
那個簽名……那個手印……是他托關係找高手偽造的!他本以為天衣無縫,卻沒想到,肖振光這個老狐狸,竟然在臨死前還擺了他一道!
視頻到這裡,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咖啡廳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三個人,此刻全都面如死灰,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在椅子上。周圍看熱鬧的客人,此刻看向他們的眼神,也從好奇變成了鄙夷和幸災樂禍。
肖然緩緩地收起手機,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人,目光最後落在了孟瑤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現在,你還要別墅嗎?」
第七章 降維打擊
肖然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鎚,敲碎了孟瑤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她猛地抬起頭,那張曾經讓肖然迷戀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恐、悔恨和難以置信。她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別墅?她現在哪裡還敢想別墅!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她渾身冰冷。
「不……不是的……阿然……你聽我解釋……」孟瑤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抓肖然的衣角,那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無比凄楚,「都是我媽!是她逼我的!還有孫鵬!是他!是他讓我這麼做的!阿然,我心裡是有你的啊!」
這拙劣的甩鍋,讓肖然感到一陣噁心。
他後退一步,避開了孟瑤伸過來的手,眼神里的厭惡毫不掩飾。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
但動手的不是肖然,而是孫鵬!
孫鵬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孟瑤的臉上,將她打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他雙目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指著孟瑤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賤 人!到這個時候還想拖我下水?什麼叫我讓你做的?偽造協議是你提的!找人是你找的!現在出事了你想把鍋全甩給我?做夢!」
他轉過頭,對著肖然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肖……肖少!誤會!這全都是誤會!我跟這個女人不熟,我就是被她騙了!是她!是她花言巧語,說您父親要把別墅送給她,我才……我才鬼迷心竅,想幫她做個見證!那份協議,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肖少!」
剛才還一口一個「小子」,現在卻變成了「肖少」。這變臉的速度,堪稱一絕。
呂鳳琴也反應了過來,她連滾帶爬地撲到肖然腳下,一把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小然!不,肖少!肖大少!是我們錯了!我們豬油蒙了心!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們當個屁,給放了吧!瑤瑤她還年輕,她不能坐牢啊!求求您了!」
剛才還嫌棄肖然丟人的母女倆,此刻一個被打倒在地,一個抱著他的腿哭天搶地,狼狽不堪。
咖啡廳的經理早就被這邊的動靜驚動了,他正要上前來維持秩序,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咖啡廳門口,隨即臉色一變,小跑著迎了上去。
「傅……傅律師!您怎麼來了?」經理的腰彎得比孫鵬還低,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只見傅正聲帶著兩個穿著同樣黑色西裝、神情冷峻的助理,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看都沒看那個經理一眼,徑直走到了肖然的面前,微微躬身。
「少爺,我來晚了。」
「不晚,傅叔。」肖然淡淡地說道,「時間剛剛好。」
傅正聲直起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抱頭痛哭的孟瑤、癱軟在地的呂鳳琴和臉色煞白的孫鵬,最後落在了那份偽造的「贈與協議」上。
他戴上白手套,拿起那份文件,只看了一眼,便冷笑一聲。
「孫鵬,鵬程地產總經理。以偽造爛尾樓評估報告起家,通過非法手段騙取銀行貸款三千萬。三分鐘前,銀監會已經收到了我們的舉報材料,凍結了你公司和個人的所有賬戶。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孫鵬的身體猛地一晃,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他完了,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傅正聲的目光又轉向呂鳳琴。
「呂鳳琴,無業。長期唆使其女兒孟瑤進行以婚戀為名的索取行為,涉嫌詐騙和敲詐勒索。桌上這份偽造的協議,就是最好的證據。」
呂鳳琴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整個人都傻了。
最後,傅正聲的目光像兩把冰冷的刀子,落在了孟瑤的身上。
「孟瑤,在你與我們少爺交往的三年里,共計收到少爺贈與的各類奢侈品、現金轉賬,總價值一千二百三十七萬元。每一筆,我們都有公證。根據我國法律,以欺騙手段讓對方陷入錯誤認識,從而獲取巨額財物,已經構成詐騙罪。我們不僅會追回所有財物,還會保留追究你刑事責任的權利。」
「一千二百三十七萬……」孟瑤喃喃自語,她從來沒算過這筆賬,她只知道肖然對她好,對她大方,卻沒想到,這些所謂的「愛」,如今都變成了套在她脖子上的絞索。
「不……不要……」她瘋狂地搖頭,爬向肖然,臉上涕淚橫流,「阿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要那些東西了,我全都還給你!我什麼都不要了,你讓我回到你身邊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愛你啊,阿-然!」
她聲嘶力竭地喊著那個曾經無比親昵的稱呼。
然而,肖然只是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咖啡廳。
「傅叔,報警吧。」
這五個字,像最終的審判,徹底擊碎了孟瑤所有的幻想。她雙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第八章 帝國的鑰匙
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幾名警察就走進了星光咖啡廳。
在傅正聲的律師團隊提供的確鑿證據面前,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孫鵬因涉嫌合同詐騙和偽造票證被當場帶走,他被押上警車時,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靈魂,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呂鳳琴和剛被掐醒的孟瑤,也因為涉嫌敲詐勒索和詐騙,被帶回警局協助調查。臨走前,孟瑤用一種淬了毒的怨恨目光死死地盯著肖然,那眼神彷彿在說: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但肖然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她。
對於他來說,這些人,這些事,都已經翻篇了。
警察和鬧劇的主角們都離開後,咖啡廳里恢復了安靜。經理親自端來了兩杯最頂級的藍山咖啡,戰戰兢兢地放在肖然和傅正聲面前,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便躬身退下了。
「少爺,接下來,您有什麼打算?」傅正聲打破了沉默。
肖然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入喉嚨,卻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淡淡地說道:「我爸留下的那個爛攤子,總得有人收拾。」
傅正聲笑了,那張一向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肖董若是泉下有知,一定會為您感到驕傲。他常說,您是一塊璞玉,只是需要一些打磨。現在看來,您已經光芒萬丈了。」
他從公文包里,又取出了一個文件夾,和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鑰匙,放在了肖然面前。
「這是振國集團的完整資產清單,以及核心業務的未來規劃。肖董在病倒前,就已經為您鋪好了所有的路。集團內部的那些蛀蟲,已經被我們清理乾淨了。從明天起,您就是振國集團唯一的,也是最高的主宰者。」
肖然打開文件夾,只看了幾頁,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也還是被父親留下的這個商業帝國的龐大所震驚。
地產、科技、金融、能源、海外礦產……其涉及的廣度和深度,遠超他的想像。而他之前所知道的那個「振國公司」,不過是這個龐大帝國擺在明面上,最不起眼的一個小卒子。
他父親,肖振國,用了一輩子的時間,悄無聲息地,為他打造了一座堅不可摧的王國。
「這把鑰匙是?」肖然的目光落在了那把造型奇特的鑰匙上。
「這是集團總部頂層,肖董私人辦公室的鑰匙。」傅正聲解釋道,「也是您作為集團新任董事長的身份象徵。明天上午九點,集團將召開最高級別的董事會,屆時,您將正式接管一切。」
肖然拿起那把冰冷的鑰匙,緊緊地握在手心。
他感覺到的,不是財富帶來的喜悅,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
這是父親留給他的帝國,也是父親對他的期望。
「傅叔,」他抬起頭,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我不會讓您失望,更不會讓我爸失望。」
傅正聲欣慰地點了點頭:「我相信您。」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對了,少爺。關於那套『江畔雲庭』的別墅……您打算怎麼處理?」
肖然一愣,隨即失笑。
他差點忘了這套引發了所有鬧劇的別墅。
「它現在,還在我名下?」
「是的。」傅正聲點頭,「而且,它並不是一套普通的別墅。那是肖董親自設計的,整個江畔雲庭項目的核心,真正的『樓王』。其內部的安保系統和智能化設備,都是軍用級別的。它的價值,遠超外界想像。」
肖然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孟瑤和呂鳳琴為了這套別墅歇斯底里的醜態,想起了孫鵬為了它不惜鋌而走險的瘋狂。
一件他們拼盡全力、甚至不惜犯罪也得不到的東西,對他而言,卻只是父親眾多遺產中,微不足道的一件。
這就是降維打擊。
「賣了吧。」肖然淡淡地說道。
「賣了?」傅正聲有些意外。
「嗯。」肖然點點頭,「把錢捐出去,以我父親的名義,成立一個慈善基金,專門用來幫助那些……被虛榮和貪婪蒙蔽了雙眼的人。」
傅正聲看著肖然,眼神里充滿了讚許和敬佩。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真正地成長為了一個合格的帝國繼承人。他不僅擁有了掌控財富的能力,更擁有了超越財富的格局。
第九章 新王登基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分。
振國集團總部大廈,這座江城市中心的地標性建築頂層,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能坐在這裡的,都是集團各個業務板塊的最高負責人,是跺一跺腳就能讓江城商界抖三抖的大人物。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是跟著肖振國一起打江山的老臣子,但此刻,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忐忑和不安。
老董事長突然病逝,集團內部經歷了一場大清洗,如今,一個年僅二十齣頭的「太子爺」即將空降,執掌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未來,是福是禍,無人知曉。
「聽說了嗎?新來的那位,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胖子壓低聲音,對身邊的人說道。他是集團地產業務的負責人,王總。
「是啊,我聽說老董事長在世的時候,他還在外面為了個女人要死要活的,把老董事長氣得不輕。」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附和道,他是金融板塊的負責人,李總。
「哼,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他懂什麼叫管理?懂什麼叫資本運作?我看,我們振國集團,怕是要完了!」王總一臉痛心疾首。
「噓……小聲點,人快來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所有議論聲戛然而止。
傅正聲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正是肖然。
今天的肖然,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阿瑪尼高定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雖然還帶著一絲年輕人的青澀,但那雙眼睛,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沉靜、銳利,讓人不敢直視。
他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驚訝、審視、懷疑、輕蔑……各種複雜的目光交織在他身上。
王總和李總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屑。穿得再人模狗樣,也改變不了是個草包的事實。
肖然沒有理會這些目光,他徑直走到主位上,在傅正聲拉開椅子後,坦然坐下。
這個位置,曾經只屬於肖振國。
「各位,我來介紹一下。」傅正聲清了清嗓子,沉聲道,「這位,就是我們振國集團的新任董事長,肖然先生。從今天起,他將全權接管集團的所有事務。」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傅律師,我不是質疑您的決定。」王總第一個站了起來,他挺著啤酒肚,一副倚老賣老的姿態,「但是,讓一個毫無經驗的年輕人來領導我們整個集團,是不是太兒戲了?我們振國集團不是他家的後花園,不能讓他拿來練手!」
「沒錯!」李總也跟著站了起來,「董事長這個位置,關係到集團數萬員工的生計,必須由德才兼備、經驗豐富的人來擔任!我提議,由我們董事會內部推選一位代理董事長,等肖……先生熟悉了業務之後,再談接班的事!」
「我同意王總和李總的提議!」
「我也同意!」
一時間,會議室里附和聲四起。這些老狐狸,顯然是早就串通好了,想給肖然一個下馬威,架空他這個新董事長。
傅正聲的臉色沉了下來,正要開口,卻被肖然一個眼神制止了。
從頭到尾,肖然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看著。
直到所有反對的聲音都停了下來,他才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落在了王總的身上。
「王總,是吧?」
「是……是我。」王總挺了挺胸膛。
「我記得你,我爸在世的時候,你經常來我們家吃飯。每次都誇我聰明能幹,是未來的商業奇才。怎麼今天,我就成了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了?」
王總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他沒想到肖然記得這麼清楚,更沒想到他會當眾說出來!
肖然的目光又轉向李總。
「李總,你上個月為了給你在澳洲留學的兒子買一套海景別墅,挪用了公司三千萬的備用金。這件事,需要我把證據拿出來,在座的各位一起欣賞一下嗎?」
李總的眼鏡「啪」的一聲掉在了桌上,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呆立當場!這件事他做得天衣無縫,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肖然是怎麼知道的?!
肖然沒有停下,他的目光如同利劍,一一掃過剛才所有附和的人。
「還有你,張總,你和你秘書那點事,需要我幫你老婆知道嗎?」
「周總,你暗中持股的那家原材料公司,每年從我們集團賺了多少黑心錢,你自己心裡有數吧?」
「……」
每點到一個人的名字,那人的臉色就白一分。到最後,整個會議室里,除了傅正聲,所有人的頭上都冒出了冷汗。
他們驚恐地發現,這個他們眼中的「太子爺」,對他們的底細了如指掌!他根本不是什麼不學無術的草包,他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一眾高管,此刻全都成了鵪鶉,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肖然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我爸是死了,但振國集團,還姓肖!」
「從今天起,我就是規矩!我的話,就是命令!」
「想跟著我乾的,收起你們那些小心思,把你們的屁股都擦乾淨了!我既往不咎!」
「不想乾的,門在那邊,現在就可以滾!我絕不挽留!」
「但是,誰要是再敢在我背後搞小動作……」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的溫度彷彿都降到了冰點。
王總和李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董事長!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新王,登基。
第十章 塵封的往事
董事會的風波,以肖然的雷霆手段和絕對勝利告終。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集團元老,如今在肖然面前,比綿羊還要溫順。他們這才明白,肖振國為自己的兒子鋪的路,不僅寬,而且深不可測。肖然手中掌握的,是他們每個人的「罪證」,是能讓他們萬劫不復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下午,肖然獨自一人來到了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他用那把奇特的金屬鑰匙,打開了那扇塵封已久的門。
辦公室的裝修風格和他父親一樣,低調、沉穩,但每一件物品都價值不菲。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個江城的景色。
這裡,就是他未來戰鬥的地方。
他走到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坐下,椅子上似乎還殘留著父親的溫度。
他閉上眼,腦海里閃過這一個多月來發生的一切。父親的病危,孟瑤的背叛,親戚的冷漠,公司的內亂……一幕幕,都恍如隔世。
如今,他拿回了屬於自己的一切,甚至得到了更多。
但他的心裡,卻沒有太多的喜悅,只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少爺。」
傅正聲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上還拿著一份新的文件。
「這是關於孟瑤、孫鵬等人的處理結果。」他將文件放在肖然面前,「孫鵬數罪併罰,初步預計,至少十五年。呂鳳琴和孟瑤,詐騙和敲詐勒索罪名成立,但考慮到她們主動退還了部分贓款,可能會酌情輕判,但三到五年的牢獄之災,是免不了的。」
肖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連文件都懶得翻開。
那些人,已經不值得他再浪費任何一絲心神。
傅正聲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少爺,其實……還有一件事,肖董生前一直瞞著您。」
「什麼事?」肖然抬起頭。
傅正聲從公文包里,取出了另一份被牛皮紙袋密封得嚴嚴實實的文件,放到了桌上。
這個文件袋的樣式,和之前那個一模一樣,但上面用紅色的字跡寫著兩個字——「絕密」。
「肖董說,只有當您真正執掌了集團,並且心智足夠成熟之後,才能把這個交給您。」傅正聲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這裡面,關係到您的母親。」
肖然的身體猛地一震!
母親……
這是一個在他生命中,既熟悉又陌生的詞。
在他的記憶里,母親的形象早已模糊。他只知道,在他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和父親因為感情不和而離婚,然後遠走他鄉,從此杳無音信。
父親也從不主動提起她,這成了肖家一個不成文的禁忌。
肖然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
他拆開文件袋,裡面只有一張泛黃的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個笑靨如花的年輕女子,眉眼之間,和肖然有七八分相似。她抱著一個還是嬰孩的肖然,笑得無比燦爛。
而那封信,是母親留給他的。
「然然,我的寶貝: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或許你已經長大了。請原諒媽媽的不辭而別。我不是不愛你,而是……我不得不離開。」
「我出身於京城的一個大家族,當年,我和你父親真心相愛,但家族卻嫌棄你父親出身草根,強行將我帶走,並抹去了我所有的痕迹。我抗爭過,但無濟於事。」
「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和你父親。我一直在暗中關注著你們。我知道你父親創立了振國集團,我知道你考上了大學,我知道你交了女朋友……」
「……然然,我的時間不多了。家族的聯姻,像一個枷鎖,讓我無法呼吸。但我為你留下了一份禮物。當年我離開時,將我名下所有的股份,都轉入了海外一個秘密賬戶。如今,它已經成長為一個連我的家族都無法忽視的商業帝國。它的名字,叫『天啟』。」
「這封信的背後,是『天啟』的鑰匙。拿著它,去京城,去拿回屬於你的一切。告訴那些曾經看不起你父親,拆散我們一家的人,我兒肖然,是天之驕子,人中之龍!」
信的末尾,是一個早已乾涸的淚痕。
肖然將信翻過來,背面,用特殊的墨水,紋著一個複雜的徽章圖案。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目光穿透了江城的雲層,望向了遙遠的北方——京城。
他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原來,他真正的敵人,不是孟瑤那種跳樑小丑,也不是孫鵬那樣的地痞流氓。
而是那個拆散了他家庭,讓他母親抱憾終生的,龐然大物。
「傅叔。」
「在,少爺。」
「備機。去京城。」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新的征途,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