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尋她千百度,驀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番情景真的是一場美妙的邂逅相遇,可惜它只存在於傳說中。現實里丟失的能夠找回來,錯過的可以再回頭,哪會有可能這般的幸運?太罕見了,太天方夜譚了。
許多人的錯過,一錯就是一生。許多事的缺憾,一憾就成了從前……
小楠是我錯過一生的那個人。
不久前,我失聯了幾乎近二十年的高中好友小楠聯繫上了,雖然不在一個城市,整個家仍有一種格外喜好的物件失而復得的感覺,每天我們都會通過各種方式說很多很多的話,傾訴不盡各奔東西這些年來望穿雙眼的想念和祝福。
有一天晚上小楠簡訊我第二天到西安出差,想見一面。我回復了一個愉快的頭像。等待的確是一種煎熬,第二天晚上我如約等來了她的電話。在橋梓口的過街隧道口,街燈下我一眼就發現了她,一來是在夏季,夜色並不濃厚,再者,就是感覺的因素,在你過度想見一個人的時候,你的思維會變得格外活躍,它會疾速地過濾掉視線里無關的內容從而快速地搜尋到目標。
我們彼此第一眼都在闌珊的燈火下認出了對方。
或許是百感交集,或許是突然掉進了記憶的長河裡,或許是久別重逢的喜悅來得太突然,我們互相端詳著,竟一時都無語凝噎了。
「住在哪裡?」我問小楠。
「對面麗橙酒店。」小楠隨手指了指馬路對面酒店的位置。
「上去坐坐吧。」我覺得登門拜訪是一種尊重。
「酒店還有一名同事,不方便,另找個地方吧。」小楠顯然不願接受上去說話的見面方式。
我把小楠帶進了一家燒烤店。自己當時的反應真是蠢到了極點,方向發生失誤,結局一定是差之毫厘謬之千里。
在燒烤店呆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吧,小楠全程幾乎沉默,只有我獨自神采飛揚地講訴著史海鉤陳的點點滴滴:同窗夜讀的辛苦;分別後寫給她那一封石沉大海的信箋的最終的歸宿;偷偷趁著夜色結伴去攀爬沁塔被寺院拒之門外的窘迫,還有這些年生死兩茫茫的無奈和牽掛……
令人費解的是對面的小楠很少接話,只是獃獃的凝視著我,緘口不言,呈現出一副心不在焉的傷感神情。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最後夜深之後各自道別離開。
這一幕,我常常會回憶咀嚼,是不是當時我錯誤地領會了小楠的用意?是不是小楠對這次見面心中充滿了情調浪漫的期待?我是不是應該選擇一處私密性更好的環境方便彼此道破心中藏匿的真情?
我那麼珍惜這份歷經歲月洗禮得以沉澱至今的純潔無瑕的情緣,怎麼捨得冒冒失失地去揉碎和破壞它?
相處這麼多年小楠在我心裡一直是冰清玉潔的,只可遠觀而從不敢褻玩,更不敢有非份之想。我始終是抱著教徒般虔誠的心與她交往的,我們多年前已經走得那麼近,那麼貼心,到今天仍然難以割捨……然而「發乎情止於禮」是那個夜晚我能做出的唯一的選擇。
記得高二夏天的一個傍晚,小楠約我到城外的沁河邊散步,走出城區,天地間象垂下的黑色的幕布完全遮蓋得伸手不見五指,四周碰不到一個行人。眺望夜空,繁星灑滿了星河閃爍著清幽的冷冷的光。我們漫無目的地踽踽前行,旁邊的小楠說起了許多許多塵封在心裡的童年往事,她小時候體質差,一次半夜生病,媽媽背著她走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帶她去看醫生,歷盡千辛萬苦。苦難的童年,再回首,喃喃細語,如泣如訴……
我很震撼身旁如此的陽光女孩背後的人生苦旅,她敞開心扉的信任更是讓我惶恐不安。我想不出合適的方式安慰她,默默地陪著她,一直往夜的深處走,我不敢牽她的手,不敢摟她的肩,似乎所有的輕舉妄動都是狎昵不恭的,都會辜負了她對我毫無設防的信任。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走下去,跟著她的思緒徜徉在她不幸的記憶里,陪著她難過,心疼她的遭遇……
那天晚上,我記得我說的有限的話是:小楠,都過去了,放心吧,再有事,大家都會幫忙的。
成年後再想起當時我的這番表態,我會反覆地嘲諷自己的少不更事……
千里迢迢地奔現,久別重逢的這一夜,我不該一錯再錯!西安一別,似乎我們之間樹起了一道厚厚的隔籬,小楠對我發送的節日簡訊、生命感悟、心靈花絮置之不理,一概不作回應。在我又一次問起她的近況時,她終於回復了:其實你發的消息我都會看,我不知道說什麼好,或許緣分真的到了盡頭。
字裡行間,除了酸澀,已沒有溫度。
小楠,今生無緣了?或許已經心灰意冷不想聽聽我的解釋了?請允許我用這樣公開的方式把我多年來的心思說給你聽:愛你一直在我心裡,為了你好,我才一直沉默不語,就象我喜歡桃花,我永遠不去伸手採摘和把玩它,我願你的美永遠在我眼裡而不是掌心。愛,或許就該據為己有,我卻因愛選擇放手,只要你一生好好的,我怎麼都可以。小楠,今天人各天涯的狀態真的不忍直視,我曾那麼痴迷你,卻一次次不敢伸手抓牢你。
小楠,也算慶幸我在茫茫人海中遇見了靈魂最特別的你,今生最幸福的是愛過你靈魂的模樣,並且還留下那麼多陰晴圓缺的美麗的故事,身處這樣的心境中,感恩,知足,努力,奮進!
其他的,再來我不抗拒,遠走我也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