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剛應允妹妹一家來過年, 老公: 一來就15張嘴,你自己伺候

2026年05月02日13:12:12 情感 1817


(完) 剛應允妹妹一家來過年, 老公: 一來就15張嘴,你自己伺候 - 天天要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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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靜等不了了,直接撥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了。


高靜握著手機,屏幕的光照得臉慘白。


想起程志遠臨走那句。


「好自為之。」


原來他早就算準了。


算準了事態會失控。


算準了她會走投無路。


算準了他能全身而退。


高靜放下手機,仰面躺著。


天花板雪白,很乾凈,上個月剛找人洗過。


那時候,她和程志遠還在商量過年去哪玩。


她說去海南,他嫌貴。


她說那就宅家,他嫌悶。


最後也沒個結果。


現在不用爭了。


十六個人,夠熱鬧了。


熱鬧得讓人想逃跑。


第二天一早,高靜被鬧鐘吵醒。


是老媽。


「靜靜,我們上車了,下午三點到,記得來接!」


高靜看一眼時間,早上七點。


「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爬起來洗漱。


鏡子里的人,眼睛腫得像桃子,臉色蠟黃。


冷水潑臉,毫無作用。


出門前,她看了一眼緊閉的主卧門。


程志遠不在,屋裡空蕩蕩的。


但高靜還是下意識說了一句。


「我去接媽了。」


沒人應聲。


她關上門,走了。


火車站人擠人。


高靜站在出站口,看著涌動的人頭,心慌得厲害。


既怕看見老媽,又怕看不見。


矛盾得像根擰巴的麻繩。


「姐!這兒!」


馮雅的大嗓門從背後傳來。


高靜轉身,看見妹妹一家四口,大包小包地涌過來。


馮雅穿著大紅羽絨服,妝容精緻,完全看不出在婆家受了氣。


趙志剛跟在後面,拖著兩個大箱子,背著個鼓囊囊的雙肩包。


倆孩子在前面瘋跑,七歲的男孩,五歲的女孩,穿得圓滾滾。


「姐!」馮雅衝上來就是一個熊抱,「想死我了!」


高靜被勒得喘不上氣。


「你們……不是說明天嗎?」


「給你個驚喜呀!」馮雅鬆開她,上下打量,「姐,你怎麼瘦了?臉色這麼差,沒睡好?」


「還行。」高靜勉強擠出笑,看向趙志剛,「妹夫。」


「姐。」趙志剛點點頭,表情有點僵。


「走吧,車在停車場。」高靜伸手去接包。


「不用不用,讓趙志剛拿,他有的是力氣。」馮雅把包塞給老公,挽住高靜,「姐,遠不遠?孩子們餓壞了,火車上的飯簡直是豬食。」


「不遠,半小時。」高靜說,「家裡有吃的,做好了飯。」


「還是我姐疼人!」馮雅笑得見牙不見眼。


去停車場的路上,馮雅嘴沒停過。


吐槽婆家多極品,罵趙志剛多窩囊,說孩子多難帶。


高靜安靜聽著,偶爾嗯一聲。


「對了姐,趙志剛爸媽下午到,還有他弟和弟媳。」馮雅突然說,「他們坐高鐵,晚倆小時。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再跑一趟。」


高靜腳下一頓。


「怎麼了姐?」


「沒,」高靜搖搖頭,「車就在前面,那輛黑的。」


上了車,倆孩子在后座鬧翻天。


「媽,我要吃薯片!」


「媽,我要喝可樂!」


「沒薯片,沒可樂。」高靜系好安全帶,「回家吃飯,做了排骨。」


「不要!我就要薯片!」男孩開始踹椅背。


「我也要!」女孩跟著起鬨。


「行了行了,別鬧。」馮雅轉身,從包里掏出兩包薯片,「就一包啊,吃多了上火。」


倆孩子搶過薯片,撕開包裝,咔嚓咔嚓嚼起來。


碎屑掉得滿車都是。


高靜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沒說話。


「姐,你這車該換了。」馮雅打量著中控台,「太小了,擠得慌。你看趙志剛他弟,去年提了輛SUV,那叫一個寬敞。」


「代步而已,能開就行。」高靜說。


「那哪行,車是男人的面子。」馮雅撇撇嘴,「你看程志遠,好歹是個領導,開這車多跌份。要我說,你們也該換輛好的,沒錢就貸款唄,現在誰不背債啊。」


高靜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姐,聽說了嗎?咱媽給你帶了好多臘肉香腸,還有兩隻大活雞。」馮雅繼續說,「對了,姨媽他們啥時候到?我給姨媽買了條圍巾,特好看。」


「下午。」


「那正好,晚上聚餐,熱鬧。」馮雅笑得開心,「我就愛熱鬧,人多吃飯才香。」


高靜沒接茬。


她盯著前面的路,真希望這條路永遠走不到頭。


這樣,就不用面對那十六個人。


不用面對滿屋的吵鬧,滿地的垃圾。


不用面對程志遠那張冷臉。


但路總有盡頭。


車子緩緩駛入小區,拐進了昏暗的地下車庫。


高靜推門下車,繞到後備箱,費力地拽出了沉重的行李箱。


趙志剛見狀趕緊湊過來搭把手,兩人提著大包小包,匆匆走向電梯廳。


馮雅一手牽著一個孩子慢悠悠跟在後面,眼神卻四處亂瞟,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小區環境倒是不錯,就是看著稍微有點年頭了。姐,當初你們入手這房子多少錢一平?」


「兩萬多一點。」


「那現在二手房不得飆到三四萬了?」馮雅咋舌驚嘆,「還是你們有投資頭腦,早買早享受。我們那時候手頭緊,現在想上車都難了。」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正好有個鄰居走出來,看到高靜一家大包小裹的陣仗,明顯愣了一下。


「高老師,這是家裡來親戚了?」


「是啊,我妹妹一家過來玩。」高靜勉強擠出一絲禮貌的笑容。


「這麼多人啊,這下過年可熱鬧了。」鄰居笑著點點頭,側身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狹小的轎廂里,瞬間充滿了薯片味和廉價香水的混合氣息。


高靜死死盯著顯示屏上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在心裡默默倒數。


五,四,三,二,一。


終於到了。


門開了,高靜掏出鑰匙,熟練地轉動鎖孔,推開了家門。


「快進來吧,不用特意換鞋了。」


「那哪行啊,你家地板拖得這麼亮堂。」馮雅嘴上客氣著,腳卻已經毫不客氣地踩了進去。


兩個孩子更是像脫韁的野馬,直接尖叫著衝進客廳,滿屋子亂竄。


「媽,快看這個沙發,按下去好軟乎!」


「媽,這電視屏幕也太大了吧!」


高靜放下手裡的行李,轉身去廚房倒水。


馮雅像巡視領地一樣跟了進來,目光掃過廚房的每一個角落。


「姐,你這廚房空間挺大啊,就是收納做得差點意思。沒事,我住幾天幫你好好歸置歸置,保證給你弄得明明白白。」


「那就謝謝了。」高靜把溫水遞到她手裡。


「跟我你還客氣什麼。」馮雅接過杯子灌了一大口,「對了姐,晚上我們睡哪個屋?」


「次卧,床單被套我都提前換好了。」


「次卧啊……」馮雅探頭往次卧瞅了一眼,「看著有點局促吧,我們一家四口擠那兒,能睡得開嗎?」


「書房裡還有一張摺疊床,隨時能拉開用。」


「行吧,擠擠也就幾天,忍忍就過去了。」馮雅放下杯子,「那我先去收拾行李,孩子們估計早餓了,姐你趕緊做飯吧,隨便弄點就行,孩子們饞肉,多燉點排骨。」


說完,她轉身出了廚房,直奔次卧去了。


高靜獨自站在廚房裡,目光投向窗外。


天色陰沉得厲害,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壓下來一場雪。


她掏出手機,給程志遠發了條微信。


「媽和妹妹一家到了。」


屏幕依舊沉寂,沒有任何回復。


高靜放下手機,從冰箱冷凍層拿出排骨,開始清洗。


自來水冰涼刺骨。


但她覺得,這點冷遠不及心裡的寒意。


排骨剛下鍋燉了一會兒,門鈴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高靜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趙志剛的父母,還有他弟弟和弟媳。


四個人,身後拖著八個巨大的行李箱,直接把樓道堵得水泄不通。


「哎呀,這就是高靜吧?老聽小雅念叨你,說姐姐特別疼她。」趙志剛的母親,那個燙著爆炸頭、穿著大紅大綠花棉襖的胖老太太,一把攥住高靜的手,上下審視,「長得真標緻,就是太瘦了,得補補。」


「阿姨好,快請進吧。」高靜側身讓出一條道。


四個人魚貫而入,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碾過,發出咕嚕咕嚕的沉悶聲響。


馮雅從次卧出來,一看見公婆,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迅速掛上了更燦爛的表情。


「爸媽,你們到了?路上累壞了吧?」


「不累不累,現在高鐵多快啊。」趙母拉著馮雅的手,眼珠子卻往屋裡亂轉,「這房子真不錯,看著挺敞亮。小雅啊,你姐家底子真厚,比咱們家強太多了。」


「媽,您瞎說什麼呢。」馮雅乾笑兩聲,轉頭看向高靜,「姐,爸媽他們晚上住哪兒啊?」


高靜看著瞬間被塞滿的屋子,和地上橫七豎八的行李箱,腦子嗡的一下。


「書房……書房有張摺疊床,客廳沙發也能湊合睡人。」


「摺疊床啊……」趙母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我這腰有老毛病,睡不了硬板床。要不,我跟小雅她們擠擠?讓孩子們打地鋪就行。」


馮雅臉色變了變,抿著嘴沒吭聲。


高靜沉默了幾秒鐘。


「阿姨,書房那張床其實挺軟的,我給您多鋪幾層厚褥子。」


「那行吧,只能將就一下了。」趙母一臉的不情願。


趙志剛的弟弟,那個染著一頭黃毛的非主流青年,拉著媳婦徑直癱在沙發上,掏出手機就開始開黑。


遊戲音效開得震天響,噼里啪啦的爆炸聲瞬間炸開了鍋。


「趙偉,把聲音關小點。」趙父不痛不癢地呵斥了一句。


趙偉頭都不抬:「知道了知道了,打完這局團戰。」


高靜僵在原地,看著這一屋子烏泱泱的人。


兩個孩子在地板上瘋狂追逐,尖叫聲此起彼伏。


趙母拉著馮雅坐在沙發上,開始喋喋不休地盤問家長里短。


趙父背著手在客廳轉悠,對裝修指指點點,時不時搖搖頭。


趙偉和媳婦完全沉浸在遊戲世界裡,時不時爆出一兩句國罵。


廚房裡,燉鍋發出咕嘟咕嘟的沸騰聲,排骨的香氣飄散出來。


高靜突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錯覺,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這明明是她的家。


但她現在卻像個待命的保姆,站在這裡,隨時聽候客人的差遣。


「姐,排骨是不是要糊了?」馮雅突然提高嗓門喊了一聲。


高靜猛地回過神,轉身衝進廚房。


鍋里的水快燒乾了,排骨邊緣已經微微發黑。


她手忙腳亂地關火,把滾燙的鍋端下來。


慌亂中,手指不小心蹭到了鍋邊,燙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嘶——」


手指瞬間紅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高靜趕緊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猛衝。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燙傷的皮膚,刺痛感稍微緩解了一點。


但心裡的那股無名火,卻越燒越旺。


「姐,沒事吧?」馮雅跟了進來。


「沒事,不小心燙了一下。」


「我看看。」馮雅拉過她的手,掃了一眼,「喲,都燙出白印子了,得抹點藥膏。你家備著燙傷膏了嗎?」


「沒有。」


「那得趕緊去買,這要是發炎感染了可麻煩大了。」馮雅鬆開手,「對了姐,飯什麼時候能好?孩子們都餓得嗷嗷叫了。」


高靜看著鍋里那點發黑的排骨,又看了看冰箱里寥寥無幾的存貨。


「馬上就好,你們先出去等著吧。」


「行,那你搞快點啊。」馮雅轉身出去了。


高靜關上廚房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需要哪怕一分鐘的喘息時間。


一分鐘後,她睜開眼,重新打開冰箱,翻出剩下的蔬菜。


青椒,土豆,番茄,雞蛋。


就剩這些了。


她開始機械地洗菜、切菜,動作快得像是在打仗。


燙傷的手指碰到冷水時一陣陣鑽心的疼,但她根本顧不上。


飯終於做好了,四菜一湯。


排骨燉土豆,青椒炒雞蛋,番茄炒蛋,涼拌黃瓜,紫菜蛋花湯。


「開飯了。」


高靜把菜端上桌,擺好碗筷。


十幾個人聞聲圍了過來,盯著桌上的菜,竟然沒人動筷子。


「就弄了這些啊?」趙母率先開口,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失望,「大老遠跑一趟,還以為能蹭頓大餐呢。」


「媽,您別這麼說,我姐忙活一下午了。」馮雅打著圓場,但眼神也在菜盤子上掃來掃去。


「阿姨,臨時準備的,確實有點倉促。」高靜低聲解釋,「明天我再去超市多買點菜。」


「明天再說吧,今天先湊合吃吧。」趙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嗯,味道還湊合,就是肉太少了,不過癮。」


兩個孩子已經爬上椅子,直接伸手去抓排骨。


「慢點吃,沒人跟你們搶,別燙著。」馮雅忙著給孩子們夾菜,自己卻沒怎麼動筷子。


趙偉和媳婦一邊玩手機一邊吃飯,心不在焉,隨便扒拉兩口就放下了碗。


「我吃飽了。」


「我也飽了。」


兩人放下碗,又跑回沙發上繼續打遊戲去了。


高靜看著一桌子幾乎沒怎麼動的菜,心裡堵得慌。


「姐,你也過來吃啊。」馮雅喊道。


「我不餓,你們吃吧。」高靜轉身進了廚房,開始收拾灶台。


水槽里堆滿了剛才做飯用的鍋碗瓢盆,油膩膩的一片狼藉。


她打開水龍頭,開始機械地刷洗。


客廳里傳來電視的聲音,綜藝節目的罐頭笑聲,孩子的尖叫聲,大人的閑聊聲。


混雜在一起,像是一場混亂刺耳的交響樂。


高靜低著頭,用力刷著鐵鍋。


手上的泡沫濺到了臉上,她抬手胡亂抹了一把。


分不清是濺上去的水,還是別的什麼液體。


洗完碗,收拾完廚房,已經是晚上八點。


高靜走出廚房,看見客廳里,趙母和馮雅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瓜子皮扔了一地。


趙父在陽台上抽煙,煙霧飄進來,嗆得人嗓子疼。


趙偉和媳婦還在打遊戲,聲音開得震天響。


兩個孩子在地板上玩積木,積木塊扔得到處都是。


「姐,家裡有水果嗎?吃點水果解解膩。」馮雅抬頭問道。


「有蘋果,我去洗。」


「多洗幾個啊,這麼多人呢。」


高靜又從冰箱里拿出一袋蘋果,去廚房清洗。


洗完切好,裝在盤子里端出來。


「蘋果來了。」


「喲,這蘋果不錯,看著就甜。」趙母拿了一塊,邊吃邊點頭,「高靜啊,明天你去買菜,多囤點水果,孩子們都愛吃。」


「知道了。」高靜應道。


「對了,家裡有酸奶嗎?孩子們睡前習慣喝酸奶。」


「有,我去拿。」


「順便拿點零食,瓜子快嗑完了。」


「好。」


高靜像個被抽打的陀螺,在客廳和廚房之間來迴旋轉。


拿酸奶,拿零食,倒水,收拾垃圾。


沒人說一聲謝謝。


好像這一切,都是她天經地義該做的。


晚上十點,終於該睡覺了。


高靜把書房的摺疊床拉開,鋪好被褥。


「阿姨,您睡這兒,床稍微有點硬,我給您多墊了幾層褥子。」


「行吧,只能將就一下了。」趙母伸手按了按床墊,一臉嫌棄。


趙父睡沙發。


趙偉和媳婦睡次卧的地鋪——馮雅把自己的床讓給了公婆,她和趙志剛帶著孩子打地鋪。


「姐,你睡哪兒?」馮雅問。


「我睡主卧。」高靜說。


「主卧就你一個人?姐夫不回來住?」


「他出差了。」


「哦,那挺好,睡著寬敞。」馮雅笑著說,「那我們早點睡吧,累了一天了。」


「嗯,晚安。」


高靜走進主卧,反手關上門。


世界終於清靜了。


她靠在門板上,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各種動靜。


趙母在抱怨床太硬,趙父在打呼嚕,孩子哭了一聲又被哄睡。


過了很久,外面的動靜才漸漸平息。


高靜走到床邊,坐下。


床很大,兩米乘兩米二,是她和程志遠結婚時特意買的。


那時候他們信誓旦旦地說,要在這張床上睡一輩子。


現在,這張寬大的床上只有她一個人。


程志遠在廣州,不知道在忙什麼,不知道住在哪裡,不知道會不會想起她。


高靜拿起手機,給他發微信。


「家裡來了十二個人了,明天還有四個要到。」


「媽和妹妹都到了,趙志剛的父母也到了。」


「我手指燙傷了,現在還有點疼。」


「程志遠,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消息發出去,依舊是一片死寂,沒有回復。


高靜盯著手機屏幕,直到它徹底黑屏。


她放下手機,把自己重重摔進床里,扯過被子蒙住頭。


被子上還留著程志遠的氣息,淡淡的洗衣液味混著他慣用的須後水。


高靜把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


沒有哭聲,只是無聲地淌。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意識模糊,睡了過去。


夢裡,時光倒流回童年。


父親還在,母親也沒離開,妹妹還是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不點。


一家四口,圍著一張掉漆的小方桌吃飯。


桌上只有一盤炒青菜,一碟鹹菜,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滿足的笑。


父親夾起一塊煎蛋,放進她碗里。


「靜靜,多吃點,長得高高的。」


「謝謝爸爸。」


畫面突然碎裂,像被石子擊中的水面。


第二天清晨六點,高靜就醒了。


或者說,她一夜未眠。


門外已經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是趙母在抱怨。


「這什麼破床,硬得跟板子似的,睡得我腰都快斷了。」


「媽,您小點聲,我姐還沒起呢。」馮雅壓低聲音勸道。


「都幾點了還睡?一大家子人等著吃早飯呢。」


高靜坐起身,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她起身,刷牙洗臉,換了身家居服。


走出卧室,客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趙母,趙父,馮雅,趙志剛,兩個孩子,還有趙偉和他媳婦。


八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向她。


「姐,你醒了?」馮雅笑著打招呼,「我們都餓了,早飯吃什麼呀?」


高靜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六點二十。


「我去煮點粥,再煎幾個雞蛋。」


「粥太慢了,有沒有麵包牛奶?孩子們就愛吃這個。」趙母插話。


「有,我去拿。」


早餐在一片詭異的沉默中結束。


兩袋麵包,一箱牛奶,十二個煎蛋。


高靜自己只喝了一小碗白粥。


「姐,你今天要去買菜吧?」馮雅問。


「嗯,一會兒去。」


「我跟你一塊兒去,幫你拎東西。」


「不用,你在家陪孩子吧。」


「沒事,讓趙志剛看著就行。」馮雅站起來,「走吧,早點去,菜新鮮。」


高靜沒再推辭。


兩人出門,坐電梯下樓。


「姐,你是不是不開心?」電梯里,馮雅突然開口。


「沒有。」


「你別騙我了,我看得出來。」馮雅挽住她的手臂,「姐,我知道,一下子來這麼多人,你壓力肯定大。但你也得體諒我,我在婆家真的待不下去了,不然也不會來麻煩你。」


高靜沒接話。


「趙志剛他爸媽,你也看到了,就那樣,摳門,事兒還多。他弟弟更是個廢物,整天就知道打遊戲,沒錢了就找我們要。」馮雅說著,聲音帶了哭腔,「姐,我命苦,嫁了這麼個人家。要不是有你這個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小雅,」高靜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想過以後怎麼辦嗎?」


「以後?」馮雅愣了一下,「以後……再說吧,先把這個年過了。也許過完年,趙志剛能找到好工作,我們就能搬出去住了。」


「那要是一直找不到呢?」


「那……那就再說唄。」馮雅避開了她的目光。


高靜心裡一沉。


她突然明白了。


妹妹根本沒打算只住幾天。


她是想長住。


電梯門開了,兩人走出樓道,寒風撲面而來。


「姐,你車呢?開車去吧,東西多。」


「車程志遠開走了。」


「啊?那怎麼辦?這麼多東西,我們怎麼拎回來?」


「打車吧。」


「打車多貴啊,要不讓趙志剛開車送我們?他開他爸的車來的。」


「不用了,打車吧。」


高靜不想讓趙志剛來。


不想讓任何人來。


她就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去買菜,再安安靜靜地回來。


雖然這份安靜,只有從家到超市的這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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