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又是清明,雨未至,風卻先亂了心緒。
這世間最長的路,大概是從思念走到重逢。我時常在夢裡見父親,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掌心有歲月磨出的粗糲溫度。醒來後,枕邊微涼,才明白有些告別,用盡一生也學不會從容。
父親,人間太苦了。您把所有的甜都熬成了我長大的路,自己卻嘗遍了生活的薄涼。如今,我只願您那裡沒有凌晨咳醒的夜,沒有彎不下的腰,沒有為誰再緊鎖的眉。您只管看雲、聽風,在霞光里散步,把我欠您的清閑,慢慢享盡。
我把思念寫成曲,一個字一個字地唱給雲端聽。若您有知,請化作一縷炊煙、一抹斜陽,讓我知道,您正以另一種方式,護我歲歲年年。
清明心語,念起,便是重逢。

(二)
清明至,天地澄澈,萬物正以最溫柔的方式提醒我們——有些話,可以說給風聽了。風會穿過山野,拂過墓碑,最終抵達那個我們再也見不到、卻從未停止想念的人。
謹以此歌,獻給我的父親,也獻給天下所有失去父親的人們——
思念不是讓我們困在原地,而是讓我們帶著愛,繼續前行。願每一個在清明遙望的人,都能在心語中,與記憶里的父親重逢。那時風會暖,花會開,而我們都知道,愛,從未斷流。
在寫這首歌的時候,我常想起父親。想起他沉默的背影,想起他很少說出口、卻始終穩穩守在那裡的愛。父親的愛往往如山,厚重而寡言。我們總是在失去之後,才聽懂那沉默里藏著的萬語千言。
這首歌,寫給父親,也寫給每一個心裡住著思念的你。我相信,所有失去過父親的人,都心有靈犀——我們都走在同一條懷念的路上,只不過有的人早一些,有的人晚一些。
人間四月天,適合離別,也適合懷念。願這首歌能為你搭起一座橋,讓那些說不出口的話,有了安放之處。願你在旋律里,找到久違的擁抱,聽見那一聲從未走遠的「我在」。
清明心語,念與風聽。願天上人間,皆安。

(三)
四月的風,軟軟地吹過來,可心裡頭,卻沉甸甸的。街邊賣紙錢的小攤又擺出來了,黃的白的,在風裡輕輕顫著,像是在提醒著什麼。是啊,清明到了。
泥土該鬆軟了吧,那下面睡著的人,可曾聽見上面的腳步聲?一年一年,我們踩過青草,帶著紙錢和供果,帶著說不完的話,來看他們。其實哪裡是來看他們呢?不過是來看一看自己的來處,摸一摸那冰冷的石碑,確認一下,哦,根還在這裡。
活著的人踉踉蹌蹌地往前走,有時跌倒,有時迷路,有時在深夜裡哭得像個孩子。可我們還得走啊。這踉蹌,不就是人生么?誰不是一邊流著淚,一邊咬著牙,在泥濘里踩出自己的路。
總有些東西是帶不走的,比如思念;也總有些東西是丟不掉的,比如骨血里的記憶。他們活在我們呼吸的空氣里,活在我們舉手投足的習慣里,活在我們偶爾愣神的那個瞬間里。這樣想著,倒也不算真正離開。
紙灰飛起來的時候,春天正綠得發亮。活著的人,還得好好活著。替他們看這花開,看這柳綠,看這人間煙火,一歲一歲地,走下去。

(四)
清明又到了。雨沒來,風是乾的,可心裡的潮水還是漫了上來。
爸,你走以後,我才知道什麼叫「接受了離別,卻抵不過思念」。我以為自己足夠堅強,能把日子過得有條有理,可一到這個節氣,所有佯裝的平靜都像紙糊的牆,輕輕一碰就塌了。
有人說,父親是一座山。可山遠了,不是看不見,是變成了地平線——你知道他一直在那裡,撐著你頭頂的天。你走後的每一個春天,我都替你看了:桃花開了又謝,麥苗青了又黃。這些事你以前最愛念叨,現在我替你記著,一筆一筆,像你還坐在院子里,眯著眼曬太陽。
也許思念就是另一種陪伴。 它提醒我,那些愛過的人從未真正離開,他們只是搬進了我心裡最深的房間,不再說話,卻讓那裡永遠亮著一盞燈。
清明,是告別,也是重逢——在心裡,在風裡,在每一個好好活著的日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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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紅柳河」微信公眾號(作者:白俊峰)
編輯:李榮
校對:李由
審核:許欣
終審:折海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