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霓虹閃爍,繁華的江城夜景一覽無餘。林晚站在四十八層公寓的窗前,俯瞰車水馬龍,指尖的水晶杯里,琥珀色的威士忌微微晃動。
今天本該是她和江辰的結婚紀念日。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全是助理髮來的消息和照片——江辰正陪著他的初戀白薇在巴黎看秀,兩人在埃菲爾鐵塔下的擁吻照被媒體拍了個正著。
五年了。
五年前,江辰的白月光白薇為了事業遠赴法國,留下他頹廢消沉。江家父母找到林晚,開出條件:「陪在他身邊,直到他走出來,江家不會虧待你。」
後來林晚為江辰擋下商業對手的襲擊,重傷住院三個月。也許是感動,也許是妥協,江辰在病床前求了婚。
五年婚姻,她以為自己終於捂熱了那顆冰冷的心。
真是笑話。
白薇一回來,江辰連家都不回了。
手機震動,醫院來電。
「林女士,您兒子林曉的心臟病複查結果出來了,情況不太樂觀,建議儘快安排手術。」
林晚手中的杯子應聲落地,玻璃碎片四濺。
「我馬上過去!」
意識在黑暗中沉浮,皮膚彷彿還在被烈火灼燒,痛徹心扉。
「不!江辰,你不得好 死!」
林晚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氣,發現自己躺在江家主卧的床上。房間里瀰漫著她熟悉的薰衣草香薰味道,床頭柜上還擺著她和江辰的結婚照——照片上的她笑得燦爛,而江辰的表情卻疏離而勉強。
她重生了。
回到了一年前,白薇剛回國的時候。
林晚顫抖著手拿起手機,屏幕上的日期刺痛了她的眼睛——12月31日。今晚,江辰本該陪她和兒子林曉跨年,但他此刻正在機場,等著接從法國回來的白薇。
電視里播放著新聞:「今晚江邊將有盛大的跨年煙花秀...」
本該團圓的日子。
林晚衝到兒子房間,四歲的林曉正睡得香甜,小臉在睡夢中露出甜甜的微笑。上一世,就是今晚,林曉心臟病突發,因為江辰停了她的卡,她湊不到手術費,延誤了最佳搶救時機。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林晚輕手輕腳地收拾好必需物品,準備好急救藥品,然後坐在兒子床邊,靜靜等待。
晚上九點,林曉開始不安地扭動,小臉逐漸蒼白。
「媽媽...我難受...」
林晚的心揪緊了,但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她沒有像上一世那樣先給江辰打電話——那個電話只會被他掛斷,然後不耐煩地回復:「別拿孩子當借口,我在陪小薇看煙花。」
這一次,她要靠自己!
林晚抱起兒子就往外沖,在門口差點撞上剛回家的管家陳伯。
「少夫人,這麼晚了...」
「曉曉發病了,我要送他去醫院!幫我叫車!」
陳伯見狀,連忙幫忙。林晚坐上車,緊緊抱著兒子,不斷安慰:「曉曉不怕,媽媽在,媽媽這次一定會保護好你。」
跨年夜的江城,道路擁堵不堪。林晚看著前方停滯的車流,果斷對司機說:「師傅,麻煩在前面地鐵站停一下,我跑過去!」
她抱起兒子,在寒風中狂奔向最近的醫院。冷風刮在臉上生疼,但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醫生!救命!我兒子心臟病發了!」
衝進急診室的那一刻,林晚幾乎虛脫。值班醫生一看林曉的情況,臉色凝重:「立即準備手術!家屬先去繳費。」
「好!我馬上去!」
林晚跑到繳費處,顫抖著掏出銀行卡。然而,護士刷了一張又一張,都搖頭:「小姐,這些卡都被凍結了。」
「不可能!這張呢?」她又掏出一張儲蓄卡。
「裡面只有三百多塊,不夠。」
林晚眼前一黑,差點暈倒。她想起上周,她只是用江辰的副卡給兒子買了份教育保險,江辰就大發雷霆:
「我都說了曉曉還小,買什麼保險?你就是想方設法花我的錢!」
「小薇也這麼覺得,保險都是騙人的!」
「你再亂花錢,我就停了你所有的卡!」
他居然真的停了!在她最需要錢的時候!
絕望如冰水般浸透全身。林晚顫抖著手,撥通了江辰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震耳欲聾的煙花聲和人群的歡呼。
「林晚,你鬧夠了沒有?」江辰的聲音極不耐煩,「我說了我在陪小薇跨年,你能不能別煩我?」
「江辰,求求你,把卡恢復!曉曉需要手術,我只要五萬塊!就當是我借的!」林晚的聲音幾乎在哀求。
「五萬?你以為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小薇剛回國,我需要帶她熟悉環境,開銷很大。」
電話那頭傳來白薇嬌柔的聲音:「阿辰,這條絲巾好漂亮,是愛馬仕新款吧?」
江辰的語氣瞬間溫柔:「喜歡就買,不過幾萬塊而已。」
幾萬塊的絲巾,他眼都不眨;五萬塊救兒子的命,他一分不給。
林晚的心徹底死了。
「江辰,那是你的親生兒子!」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夠了!我今天的好心情全被你毀了!要錢等我回去再說!」
電話被無情掛斷。
林晚無助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去求醫生:「醫生,求你先給他做手術,我馬上去籌錢!」
醫生無奈搖頭:「這是醫院規定,不繳費不能手術。你還是趕緊去借錢吧。」
她翻遍通訊錄,卻發現這五年婚姻讓她幾乎與世隔絕。曾經的閨蜜、同事,都因為江辰不喜歡她「拋頭露面」而漸漸疏遠。
「喲,這不是我們江家少夫人嗎?」
一個刻薄的聲音響起。林晚抬頭,看見江辰的姐姐江婷和她的丈夫周正。
江婷是江城有名的名媛,一向看不起林晚的出身。她挽著丈夫的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晚。
「婷婷姐,求求你,借我五萬塊!曉曉需要手術!」林晚顧不上尊嚴,撲過去抓住她的褲腿。
江婷像見了什麼髒東西一樣跳開:「別亂叫!我弟馬上就要跟你離婚了,我可沒你這個弟妹!」
「我同意離婚!我什麼都不要!你借我錢救曉曉!他是你親侄子啊!」
「親侄子?」江婷冷笑,「那個病秧子,活著也是拖累江家。等白薇嫁進來,生的孩子肯定比你這個強百倍!」
「你說什麼?!」林晚猛地站起來,眼神凌厲如刀。
江婷被她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但還是嘴硬:「我說錯了嗎?你當初嫁進江家,不就是為了錢給你媽治病嗎?裝什麼清高!」
林晚愣住了。
是啊,她都忘了,嫁給江辰之前,她是江城美術學院的高材生,有自己的夢想和事業。是江辰一句「我不喜歡妻子在外面拋頭露面」,讓她放棄了剛起步的設計師生涯。
五年,她從一個有理想有才華的獨立女性,變成了連五萬塊都拿不出的豪門怨婦。
她轉向周正,這位姐夫一向溫和:「姐夫,你能不能...」
周正臉上閃過一絲愧疚,卻還是搖頭:「抱歉,小晚。江辰剛才打過招呼,說你在無理取鬧,讓我們別理你。」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
江辰,你好狠。
「啪!」江婷突然一巴掌扇在林晚臉上,「林晚!我弟不要你了,你又來勾引我老公是不是?」
她開始對著周圍大喊:「大家快來看啊!這個女人勾引別人老公!不要臉!」
圍觀人群指指點點,難聽的話語如潮水般湧來。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悅耳的男聲響起:「需要幫助嗎?」
林晚抬頭,撞進一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睛。
男人約莫三十歲,身材頎長,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大衣,五官俊朗得如同雕塑。他站在那裡,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種讓人安定的氣場。
「我...」林晚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男人蹲下身,與她平視:「孩子需要手術費?」
林晚點頭,淚水無聲滑落。
「多少?」
「五萬...」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遞給旁邊的護士:「刷這張,密碼六個八。」
護士遲疑地接過,一刷,果然成功。
「手術費已繳清,可以馬上安排手術。」
林晚愣住了,隨即狂喜:「謝謝!謝謝您先生!我一定會還您的!請問您貴姓?我...」
男人扶她站起來,遞給她一張名片:「我姓陸,陸景深。錢不急,先救孩子。」
名片上只有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再無其他信息。
「陸先生,大恩不言謝,我一定會...」
「快去吧,孩子需要你。」陸景深溫和地打斷她。
林晚深深看了他一眼,將那張名片緊緊攥在手心,轉身沖向手術室。
手術室外,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林晚坐立不安,腦海中卻不斷浮現那個男人的臉。陸景深...這個名字,她似乎在哪裡聽過。
手術進行了四個小時,天快亮時,醫生終於出來了。
「手術很成功,孩子已經脫離危險。」
林晚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病床上,林曉緩緩睜開眼睛,小臉蒼白:「媽媽...」
「曉曉,媽媽在。」林晚握住兒子的小手,淚水再次決堤。
「爸爸呢?」林曉虛弱地問。
林晚的心一抽:「爸爸...他在忙。」
林曉雖然只有四歲,卻異常懂事。他垂下眼帘,輕聲說:「我知道,他在陪白薇阿姨。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傻孩子。」林晚替他蓋好被子,「就算爸爸不要你,媽媽也會永遠愛你。」
看著兒子睡去,林晚的眼神逐漸堅定。
江辰,這婚,必須離!
林曉情況穩定後,林晚請護工照看,自己回江家收拾東西。
推開家門,就聽見樓上傳來女人的嬉笑聲。
「阿辰,你看我穿這件睡衣好看嗎?是你喜歡的顏色吧?」
林晚身子一顫,緩緩上樓。主卧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她看見白薇穿著她的真絲睡衣,在江辰面前轉圈。
那件睡衣是她生日時閨蜜送的,她一直捨不得穿。
江辰從後面抱住白薇,下巴擱在她肩上:「你穿什麼都好看。」
「那比起林晚呢?」白薇轉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提她做什麼?」江辰皺眉,「她怎麼能跟你比?」
門外的林晚冷笑一聲,推門而入。
兩人嚇了一跳,白薇連忙躲到江辰身後。
「林晚?你怎麼...」江辰有些慌亂,但很快恢復冷漠,「你走路沒聲音的嗎?」
「做了虧心事,才會怕腳步聲。」林晚平靜地說,從包里掏出離婚協議書,遞給他。
「什麼東西?」江辰皺眉打開,隨即臉色大變,「離婚?你要跟我離婚?」
「真的?」白薇搶過協議書,確認後嘴角壓不住地上揚,「阿辰,她簽字了!」
「林晚,你鬧夠了沒有?」江辰不敢相信地看著她,「就因為我昨天沒給你錢?」
林晚懶得解釋:「我只是成全你們。江家的一切我都不要,我只要曉曉。」
「答應她啊,阿辰!」白薇迫不及待。
江辰卻沒動,盯著林晚:「如果你真的需要錢,我可以給你。」
他拿出支票本,寫下十萬:「夠了嗎?」
林晚看著那張支票,忽然覺得可笑。白薇脖子上那條鑽石項鏈,她認得——上周拍賣會上的壓軸品,成交價八百萬。
他寧願花八百萬給白薇買首飾,也不願給五萬救兒子的命。
「江辰,你覺得十萬塊很了不起?」林晚嘲諷道,「在你心裡,我和曉曉連十萬都不值?」
「那你還想怎樣?你要錢我也給了,你到底想怎麼樣?」他不耐煩地說。
「我想離婚。」林晚一字一句,「我不是開玩笑,也不是欲擒故縱。江辰,我們結束了。」
江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心裡莫名一慌。五年來,無論他怎麼冷落,林晚從未提過離婚。今天的她,像是換了個人。
「阿辰,你為什麼不肯簽字?」白薇淚水漣漣,「我回來就是想跟你在一起,現在她同意了,你...」
「我只是覺得她在耍花招。」江辰將白薇摟入懷中,「你知道的,她一向不肯離婚,突然這樣,我怕有詐。」
白薇心中警鈴大作。江辰的態度不對,他難道對林晚有了感情?
不行,她絕不允許!
一周後,林曉出院。林晚提前聯繫了律師,準備好了一切。
出院那天,江辰難得出現。他看著兒子蒼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愧疚:「曉曉,爸爸來了。」
林曉別過臉,不看他。
江辰有些尷尬,轉向林晚:「費用都結清了嗎?把單子給我簽字。」
林晚心中一動,將一疊文件遞給他。最上面是醫院的各種繳費單,最下面,則是離婚協議書。
江辰看都沒看,一張張簽下去。簽到最後一頁時,他正想翻看,白薇突然捂著肚子叫起來:「阿辰,我肚子好疼...」
「怎麼了?」江辰連忙扶住她。
「不知道,突然好疼...你陪我去看看醫生好不好?」
江辰猶豫地看了林晚一眼:「你先帶曉曉回家,我們很快回去。」
林晚瞥了白薇一眼,演技拙劣,也就江辰信她。
「曉曉,跟媽媽說再見。」白薇強忍著「腹痛」,假惺惺地說。
林曉緊緊抱住媽媽的脖子:「我要跟媽媽在一起。」
「那我們先回去了。」林晚抱著兒子,最後看了江辰一眼,「江辰,再見了。」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江辰心中一悸。
他陪著白薇回到醫院,剛進電梯,遠處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轟——」
江辰衝到窗邊,看見停車場方向火光衝天,而那輛燃燒的車,正是他的座駕!
「那...那是我的車?!」江辰的聲音在顫抖,「曉曉和林晚在車上!」
他想衝下去,卻被白薇死死拉住:「阿辰,火太大了!你去了也沒用!」
「放開我!那是我的妻子和兒子!」
消防車呼嘯而至,但火勢太大,等火被撲滅時,車子已燒得只剩框架,車內的人更是屍骨無存。
江辰跪在廢墟前,絕望嘶吼:「林晚!曉曉!不——!」
三個月後,法國普羅旺斯。
林晚坐在薰衣草田邊的小屋裡,看著窗外紫色的海洋,心情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那天在醫院,陸景深的人提前換掉了江辰的車。她和兒子坐上另一輛車,連夜離開了江城。陸景深安排他們到了法國,給了他們全新的身份和生活。
「媽媽,陸叔叔什麼時候來看我們?」林曉跑過來,撲進她懷裡。
經過幾個月的調養,林曉的臉色紅潤了許多,心臟病也得到了有效控制。
「很快,他處理完國內的事情就會來。」林晚摸摸兒子的頭,心中感激。
陸景深...這個神秘的男人,不僅救了她的命,還給了她重生的機會。他從不問她的過去,也不要求回報,只是默默安排好一切。
「林小姐,您的信件。」房東太太送來一沓信件。
其中一封來自江城的律師——她和江辰的離婚手續已經辦妥,江辰在「喪妻喪子」的打擊下,沒有對離婚協議提出任何異議。根據協議,她獲得了林曉的完整撫養權,以及一筆可觀的撫養費。
另一封是陸景深寫的,只有簡短几行字:「一切安好,勿念。下月初抵法,帶曉曉去迪士尼,已訂票。」
林晚微笑,將信小心收好。
這三個月,她重新拿起了畫筆。在普羅旺斯寧靜的鄉村生活中,她的創作靈感如泉水般湧出。上周,她的一幅畫被當地畫廊選中,即將參展。
與此同時,江城。
江辰沉浸在「喪妻喪子」的痛苦中無法自拔。他整日酗酒,公司事務一塌糊塗。江家父母從國外趕回,看著兒子頹廢的樣子,既心疼又憤怒。
「為了一個女人,你把自己搞成這樣!」江父怒其不爭。
「她不是普通女人,她是我妻子!曉曉是我兒子!」江辰紅著眼睛嘶吼,「我連他們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白薇在一旁假意安慰:「阿辰,別這樣,林晚和曉曉在天上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滾!」江辰突然推開她,「要不是你那天突然肚子疼,我也許能救他們!」
白薇臉色一白:「你怪我?」
「難道不該怪你嗎?!」江辰的眼神瘋狂,「那天如果你沒有肚子疼,如果我們一起上車...或許...」
「江辰!」江母打斷他,「這件事跟小薇沒關係!是意外!」
但江辰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他開始回想那天的細節,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車子定期保養,從未出過問題,為什麼會突然爆炸?還爆炸得那麼徹底,連屍體都找不到?
他找來私人偵探,開始秘密調查。
半年後,巴黎。
林晚的畫作在法國藝術界引起關注,她以「Lin」為筆名,迅速嶄露頭角。今天是她首次個人畫展的開幕式,陸景深特意從國內飛來參加。
畫廊里,林晚身穿一襲簡約的白色長裙,長發微卷,自信從容地向來賓介紹作品。她的畫風獨特,融合了東方水墨的意境和西方油畫的技法,色彩大膽而富有情感。
「這幅《重生》是我最滿意的作品。」她站在一幅巨大的畫作前,畫面上是一個女人從灰燼中站起,身後是璀璨的朝陽。
「很美。」陸景深站在她身邊,眼神溫柔,「就像你一樣。」
林晚臉微紅:「陸先生過獎了。這半年,多虧了你的幫助。」
「叫我景深就好。」他微笑,「而且,不是我幫助你,是你自己抓住了機會。」
兩人相視而笑,氣氛溫馨。
就在這時,畫廊門口一陣騷動。江辰和白薇走了進來——他們是來巴黎參加商業峰會的,聽說有位新銳畫家畫展,順便來看看。
當江辰看到展廳中央的林晚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林...林晚?」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沒死?」
林晚身子一僵,緩緩轉身。半年不見,江辰憔悴了許多,眼中布滿血絲。而他身邊的白薇,臉色慘白如紙。
「江先生,你認錯人了。」林晚平靜地說,挽住陸景深的手臂,「我是Lin,這位是我先生陸景深。」
「先生?」江辰盯著她挽著陸景深的手,眼睛幾乎要噴火,「林晚,你裝死騙我,就是為了跟這個男人在一起?」
陸景深向前一步,擋在林晚身前:「江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
「你算什麼東西?」江辰冷笑,「林晚是我妻子!」
「前妻。」林晚糾正道,「我們的離婚協議,江先生應該已經收到了。」
「我沒簽字!」
「但法律上已經生效了。」陸景深淡淡地說,「需要我讓律師給你解釋嗎?」
江辰還想說什麼,白薇拉住他:「阿辰,別在這裡鬧,這麼多人看著...」
「你閉嘴!」江辰甩開她,死死盯著林晚,「曉曉呢?我的兒子在哪裡?」
提到兒子,林晚的眼神冷下來:「江先生現在想起自己有個兒子了?當初他需要手術時,你在哪裡?陪你的白月光看煙花?」
江辰語塞,臉上閃過愧疚:「我...我不知道那是真的...我以為你又在鬧...」
「在你心裡,我永遠都是在鬧。」林晚嘲諷地笑了笑,「江辰,我們已經結束了。請你離開,不要打擾我的畫展。」
「我不會走的!」江辰固執地說,「林晚,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這半年我生不如死,我每天都在想你和曉曉...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不好。」林晚斬釘截鐵,「江辰,我不愛你了。從你為了白薇放棄我和曉曉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死了。」
「不,你只是生氣,你在懲罰我...」江辰不肯接受。
陸景深示意保安,幾個人高馬大的保安走過來:「先生,請離開。」
江辰被強行帶出畫廊,他的嘶吼聲漸行漸遠:「林晚!我不會放棄的!你是我的妻子!」
畫廊恢復平靜,但林晚的心情再也無法平靜。她知道,江辰不會輕易罷休。
江辰回到江城後,動用一切資源調查林晚「假死」的真相。當他發現車子爆炸前被調換,而調換車輛的人與陸景深有關時,他幾乎瘋狂。
更讓他震驚的是陸景深的身份——京城陸家的繼承人,陸氏集團的實際掌控者。陸家在國內商界的地位,江家望塵莫及。
「陸景深...」江辰盯著電腦屏幕上陸景深的資料,眼中滿是陰鷙,「你搶走了我的妻子,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他開始暗中調查陸景深,試圖找到他的把柄。同時,他頻繁飛往法國,試圖接近林晚和兒子。
但陸景深的保護滴水不漏。林晚和兒子住在普羅旺斯一個寧靜的小鎮,周圍都是陸景深安排的人,江辰根本無法靠近。
三個月後,林晚的第二場畫展在倫敦舉行。這一次,她特意向江辰發出了邀請函。
「你確定要這麼做?」陸景深看著邀請函名單上江辰的名字,有些擔憂。
林晚點頭,眼神堅定:「是時候做個了斷了。而且,我也該為曉曉討回公道。」
畫展開幕當天,江辰果然出現。這一次,他看起來冷靜了許多,但眼底的偏執依然清晰可見。
「林晚,我們談談。」他直奔主題。
林晚示意陸景深稍等,帶著江辰來到畫廊的休息室。
「曉曉在哪裡?我要見他。」江辰開門見山。
「他不會見你。」林晚平靜地說,「江辰,你知道嗎?曉曉現在很快樂。他上了當地最好的學校,交了很多朋友,他的心臟病得到了最好的治療。而這些,都是你從未給過他的。」
江辰握緊拳頭:「我是他父親!」
「一個差點害死他的父親。」林晚的眼神冰冷,「那天在醫院,如果不是陸景深,曉曉已經死了。而你呢?你在陪白薇看煙花,買八百萬的項鏈。」
「我...我那時不知道...」
「不知道?」林晚冷笑,「江辰,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在你心裡,白薇的一根頭髮都比我和曉曉的命重要。」
江辰無言以對。這半年,他無數次回想過去五年,才發現自己錯過了什麼。林晚默默為他付出的一切,曉曉渴望父愛的眼神...他視而不見,卻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白薇。
「林晚,再給我一次機會...」他低聲下氣,「我真的知道錯了...」
「太遲了。」林晚站起身,「江辰,我今天見你,只是想告訴你:我們已經結束了,徹底結束了。請你不要再打擾我們的生活。」
「如果我不答應呢?」江辰的眼神變得危險。
林晚笑了,那笑容美得驚心,也冷得刺骨:「江辰,你知道陸景深是什麼人。如果你敢傷害我和曉曉,他會讓你和江家付出代價。」
她走到門口,轉身最後看了他一眼:「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那場車禍不是意外,是白薇在你的車上做了手腳。她本來想殺我,沒想到差點連你也殺了。」
江辰如遭雷擊:「你說什麼?」
「自己去查吧。」林晚推門離開。
門外,陸景深在等她。林晚走過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我們回家吧。」
「解決了?」
「嗯,解決了。」
江辰回到江城後,立刻展開調查。他動用了所有關係,終於找到了半年前醫院停車場的監控錄像。錄像清晰地顯示,在他和林晚離開後,白薇獨自返回停車場,在他的車旁停留了許久。
同時,他找到了當時也在停車場的一位車主,那位車主的行車記錄儀恰好拍到了白薇的動作——她在油箱附近動了手腳。
證據確鑿。
江辰看著這些證據,渾身發冷。這半年來,白薇一直陪在他身邊,假意安慰,扮演著溫柔解語花的角色。他甚至考慮過,等「喪期」過了,就娶她進門。
而她,居然想殺他和他的家人!
江辰直接找到白薇的公寓。白薇開門時,還穿著性感的睡衣,看到他,眼中閃過驚喜:「阿辰,你怎麼來了?快進來...」
江辰一把推開她,將證據摔在她臉上:「解釋!」
白薇撿起那些照片和視頻截圖,臉色瞬間慘白:「這...這是誣陷!是林晚陷害我!」
「誣陷?」江辰冷笑,「行車記錄儀的時間、地點清清楚楚,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白薇癱坐在地,知道瞞不住了,突然瘋狂大笑,「是,是我做的!那又怎樣?林晚那個賤 人憑什麼擁有你?我才是最愛你的!我等了你五年,五年!」
「所以你要殺了她?還要連我和曉曉一起殺?」江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我沒想殺你!」白薇抱住他的腿,「那天我故意肚子疼,就是想讓你避開那輛車!阿辰,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你啊!」
「愛我?」江辰一腳踢開她,「你的愛真可怕。白薇,我會把這些證據交給警方,你等著坐牢吧。」
「不!阿辰,你不能這樣對我!」白薇尖叫,「你忘了我們曾經的誓言嗎?你說過會永遠愛我的!」
江辰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忽然覺得可笑。他曾為了這個女人,傷害了真正愛他的人。
「那些誓言,我已經忘了。」
他轉身離開,不顧身後白薇的哭喊和咒罵。
白薇被捕的消息登上了江城新聞頭條。江辰作為證人提供了關鍵證據,白薇因故意殺人罪(未遂)被起訴,面臨至少十年的刑期。
江家父母對兒子的做法大為震驚,但江辰態度堅決:「這是她應得的懲罰。」
處理完白薇的事,江辰再次飛往法國。這一次,他直接找到了林晚和陸景深在普羅旺斯的家。
陸景深不在,只有林晚和兒子在花園裡玩耍。林曉看到江辰,小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躲到媽媽身後。
「曉曉,是爸爸...」江辰心中刺痛。
「我沒有爸爸。」林曉小聲說,「媽媽說,爸爸不要我們了。」
江辰看向林晚,眼神痛苦:「你就這樣教兒子?」
「我只是告訴他事實。」林晚平靜地說,「江辰,你又來做什麼?白薇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但那是你們之間的事,與我無關。」
「怎麼會無關?」江辰急切地說,「林晚,我解決了白薇,我們之間沒有障礙了!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我會用餘生補償你和曉曉...」
「我不需要你的補償。」林晚打斷他,「江辰,你看看我現在的生活——我有自己的事業,有愛我的男人,有健康的兒子。我過得很好,不需要你施捨的補償。」
「陸景深就那麼好?」江辰嫉妒地問。
林晚笑了:「至少,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他在;在我絕望的時候,他伸出援手;在我想要重新開始時,他給我支持和空間。而這些,你從未給過。」
江辰啞口無言。
「江辰,放手吧。」林晚嘆了口氣,「我們之間,早在你選擇白薇的那一刻就結束了。現在我有新的人生,新的愛情。請你尊重我的選擇,也放過你自己。」
「如果我不放手呢?」江辰執拗地問。
這時,陸景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江先生,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江辰轉身,看到陸景深站在不遠處,身後跟著兩名律師模樣的人。
「陸景深,你搶走我的妻子和兒子,還有臉說這種話?」
「林晚不是你的妻子,曉曉也不是你的兒子——在法律上,你已經放棄了撫養權。」陸景深走過來,自然地摟住林晚的肩膀,「至於我是否搶走,問問林晚自己吧。」
林晚靠進陸景深懷裡,對江辰說:「江辰,我愛景深,我們會結婚。請你接受這個事實,不要再糾纏了。」
江辰看著眼前這一幕,終於意識到,他真的永遠失去了林晚。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現在眼中只有另一個男人。
一個月後,林晚和陸景深在普羅旺斯舉行了簡單而溫馨的婚禮。沒有盛大的排場,只有最親近的親友,以及滿園的薰衣草為證。
林曉作為花童,開心地跑來跑去。他現在叫陸曉,正式成為了陸景深的養子。
「媽媽,陸爸爸,你們要永遠幸福哦!」婚禮上,林曉奶聲奶氣地說,逗得全場歡笑。
江辰沒有收到邀請,但他在新聞上看到了婚禮的照片。林晚穿著簡約的白色婚紗,笑容燦爛如陽,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幸福模樣。
那一刻,江辰終於放下了。
他給林晚發了最後一條簡訊:「祝你幸福。我會永遠祝福你和曉曉。」
林晚沒有回復,但江辰知道,她看到了。
婚禮後,陸景深帶著林晚和兒子開始環球旅行。第一站是冰島,他們在極光下許下誓言;第二站是日本,在櫻花雨中漫步;第三站是馬爾地夫,在碧海藍天下享受家庭時光...
一年後,林晚在紐約舉辦了大型個人畫展,她的作品被多家知名美術館收藏,她也成為了國際藝術界備受矚目的新星。
而江辰,在經歷這一切後,重新將重心放回事業。他帶領江氏集團開拓新的領域,成為江城商界的中堅力量。只是他身邊再也沒有女人——有人說他還在等林晚回頭,也有人說他心已死。
只有江辰自己知道,他是在用餘生,償還對那個女人的虧欠。
五年後
巴黎,盧浮宮。
一場盛大的藝術展開幕,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和收藏家齊聚一堂。展廳中央,林晚的最新作品《涅槃》前圍滿了人。
這幅畫描繪了一個女人從灰燼中重生,她身後是熊熊燃燒的過去,而前方是璀璨的未來。畫作色彩濃烈,情感充沛,震撼了每一位觀眾。
「Lin女士,恭喜您獲得今年的國際藝術大獎!」主持人將獎盃遞給林晚。
林晚接過獎盃,微笑著說:「謝謝。這個獎項不僅是對我個人的肯定,也是對所有曾經跌倒又重新站起來的人們的致敬。」
「聽說您的個人經歷也很傳奇,能分享一下嗎?」記者問。
林晚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丈夫和兒子,眼中滿是溫柔:「我曾經迷失過,放棄過自己。但幸運的是,我遇到了對的人,他幫我找回了自己。現在我想告訴所有女性:無論經歷什麼,都不要放棄自己。你有權利追求幸福,有權利成為你想成為的人。」
掌聲雷動。
陸景深牽著兒子的手走過來,林曉已經九歲了,是個健康活潑的小男孩。
「媽媽,你真棒!」林曉撲進媽媽懷裡。
陸景深在林晚額頭印下一吻:「我為你驕傲。」
一家三口相擁的畫面,被記者捕捉下來,成為了第二天藝術版的頭條。
與此同時,江辰在江城的辦公室里,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新聞,微微一笑,關掉了頁面。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裡面是五年前他和林晚、兒子的合照——那是他們唯一的全家福。照片上的林晚笑得有些勉強,而他則心不在焉。
江辰輕輕撫摸照片,低聲說:「對不起,還有,祝你永遠幸福。」
他將相框收進抽屜,拿起桌上的文件,重新投入工作。
窗外,江城的天空湛藍如洗,陽光明媚。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涅槃時刻。對林晚而言,那是離開錯愛、重獲新生的勇氣;對江辰而言,是承認錯誤、學會放手的成熟;而對陸景深而言,是等待真愛、溫柔守護的堅持。
人生如畫,有暗色也有亮色,有破碎也有完整。重要的是,在經歷了所有灰暗之後,我們仍有勇氣拿起畫筆,為自己描繪一個光明的未來。
而愛,從來不是佔有,而是成全。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