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她」,自然指的是夏晚寧。
盛靜媛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窗外熟悉的校園梧桐。
那些菜里,有兩道是她不愛吃的,還有一道,她吃了會輕微過敏。
裴北漠從來不知道。
或者說,從未留心過。
菜很快上齊。
夏晚寧吃得開心,時不時撒嬌讓裴北漠給她夾菜,喂她喝湯。
裴北漠照做了,動作自然,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盛靜媛拿著筷子,面前的碗碟乾乾淨淨。
她一口也吃不下。
胃裡像是堵著一團濕透的棉花,沉甸甸的,又噁心。
中途,裴北漠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對夏晚寧說了句「接個電話」,便起身走出了包廂。
門關上的瞬間,夏晚寧臉上的甜蜜笑容立刻消失。
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目光轉向盛靜媛,毫不掩飾其中的得意和輕蔑。
「小叔已經答應我了,」她開口,聲音壓低了,卻字字清晰,「下個月,在馬爾地夫給我辦一場婚禮。」
「其實我什麼都沒做,就是掉了兩滴眼淚,他就心軟答應了。」
「他說只和我在一起一個月,可我能感覺到,這一個月,他食髓知味了。」
「白天恨不得黏著我,晚上也回來得很早,就為了多抱我一會兒。」
「每天都要親好久,怎麼都親不夠似的。」
她身體微微前傾,盯著盛靜媛的眼睛,笑容惡毒。
「他親你的時候,肯定沒這麼瘋吧?」
盛靜媛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指尖冰涼。
她抬起眼,看向夏晚寧。
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還勾了勾唇角。
那是一個極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是嗎?」
她聲音平靜,「那我恭喜你。」
「祝你……得償所願,嫁給最愛的人。」
夏晚寧愣住了。
她預想中的崩潰、嫉妒、歇斯底里,一樣都沒有。
盛靜媛的反應,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這種平靜,比任何激烈的反擊都更讓夏晚寧惱火。
她感覺自己蓄滿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打在了冰上,又冷又硬,反震得自己手疼。
「你裝什麼大度?!」
夏晚寧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拔高,「你以為小叔真的會跟你復婚?他明明知道我的癌症是假的,還願意娶我,這足夠說明他愛的是誰!」
「盛靜媛,你還沒看明白嗎?你不過是個替身!是個用來氣我的工具!現在正主回來了,你該滾蛋了!」
她的聲音尖利,在安靜的包廂里回蕩。
盛靜媛靜靜地聽著。
等她說完了,才放下茶杯,瓷器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看得很明白。」
盛靜媛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所以,我就不打擾二位的雅興了。」
她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包廂門被從外面推開。
裴北漠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盛靜媛身上,帶著一絲詢問。
隨即,他看到了包廂內的景象。
夏晚寧不知何時,已經跌坐在了地毯上。
她臉色蒼白,捂著胸口,嘴角竟掛著一縷刺目的鮮紅!
地毯上,還有一小灘暗紅色的、疑似血跡的液體。
「寧寧!」
裴北漠臉色驟變,一個箭步衝過去,將她扶起,「怎麼回事?!」
夏晚寧虛弱地靠在他懷裡,手指顫抖地指向盛靜媛,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小叔……靜媛她……她逼我喝酒……」
「我說我身體不好,不能喝,她非要我喝,說我不喝就是看不起她……」
「我……我不想讓你們為難,就喝了……沒想到……咳咳……」
她又咳出一點血沫,染紅了裴北漠的襯衫前襟。
裴北漠猛地抬頭,看向盛靜媛。
眼神里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那是盛靜媛從未見過的暴怒和冰冷,甚至……帶著一絲厭惡。
「盛靜媛!」
他厲聲喝問,「寧寧哪裡得罪了你?你要這樣逼她?!你想害死她嗎?!」
他的質問,像淬了冰的鞭子,抽在盛靜媛早已麻木的心上。
連最後一點殘存的、可笑的自尊,都被抽得粉碎。
她看著依偎在裴北漠懷裡、正對她露出隱秘得意笑容的夏晚寧。
看著裴北漠那雙盛滿怒火和心疼、卻唯獨沒有半分信任的眼睛。
忽然覺得,這一切都荒謬透頂。
解釋?
沒有必要了。
她累了。
盛靜媛轉過身,走到旁邊的酒水櫃前。
上面擺著幾瓶未開封的高度白酒。
她隨手拿起一瓶,掂了掂。
然後,用開瓶器,「嘭」地一聲撬開了金屬瓶蓋。
濃烈的酒精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她走回裴北漠面前,將酒瓶舉到他眼前。
「既然你覺得是我的錯,」她聲音很輕,輕得幾乎飄忽,「那就是我的錯吧。」
「她吐血了。」
「我剛好,酒精過敏。」
她看著裴北漠微微睜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喝完這一瓶。」
「可以讓我走了嗎?」
說完,她不等裴北漠反應,仰起頭,將瓶口對準自己的嘴。
辛辣嗆人的液體,如同燃燒的火焰,粗暴地灌入她的喉嚨,灼燒著她的食道和胃。
她喝得很快,很急。
眼淚生理性地湧出來,和酒液混在一起。
裴北漠怔怔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一向溫順安靜的女人,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決絕的姿態,將那瓶足以讓普通人胃穿孔的高度白酒,一口氣灌下去大半。
他沒有阻止。
他甚至沒有動。
只是抱著夏晚寧,看著她喝。
直到整瓶酒見了底。
盛靜媛鬆開手。
空酒瓶掉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脖頸、手臂裸露的皮膚上,開始浮現出大片大片的紅色疹子。
呼吸變得粗重,眼神也開始渙散。
酒精過敏的反應,來勢洶洶。
她踉蹌了一下,扶住旁邊的椅背,才勉強站穩。
然後,她拿起自己的包,看也沒再看裴北漠和夏晚寧一眼,轉身,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
喉嚨和胃裡,是焚燒般的劇痛。
皮膚上的瘙癢,如同千萬隻螞蟻在爬。
可她心裡,卻奇異地感到一絲輕鬆。
終於。
終於不用再看了。
不用再聽。
不用再,自欺欺人了。
走出餐廳,冰冷的夜風一吹,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扶著路邊的樹榦,她劇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
只有灼燒的痛楚。
不知過了多久,那陣眩暈和噁心才勉強壓下去。
她攔了一輛計程車,報出出租屋的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好幾眼,欲言又止。
回到家,她衝進洗手間,打開淋浴的冷水,從頭澆下。
冰冷的水流刺激著皮膚上灼熱的疹子,帶來短暫的緩解,隨即是更劇烈的刺癢。
她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慢慢滑坐下去。
水珠順著濕透的頭髮,流了滿臉。
分不清是冷水,還是別的什麼。
鏡子里,她的臉腫得幾乎變了形,布滿紅疹,狼狽不堪。
可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卻輕輕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結束了。
裴北漠。
夏晚寧。
你們精心導演的這場戲,我這個配角,終於殺青了。
她撐著牆壁,艱難地站起來,關掉水龍頭。
從藥箱里翻出抗過敏葯,和水吞下。
然後,她把自己扔進床上,用被子緊緊裹住冰冷顫抖的身體。
意識在藥物和酒精的雙重作用下,迅速沉入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是——
明天。
明天,她就飛走。
永遠離開這裡。
第6章
第二天中午,盛靜媛是被渾身的刺痛和瘙癢弄醒的。
她掙扎著坐起身,看著鏡子里那張依舊紅腫、布滿紅疹的臉,眼神一片沉寂。
沒有自憐,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她吞下第二顆抗過敏葯,開始最後一遍清點行李。
一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一個隨身登機箱,一個背包。
就是她的全部。
護照、簽證、銀行卡、現金、幾件換洗衣物,一些必要的文件。
其餘的東西,或扔,或捐,或直接留在出租屋。
她要和過去,斷得乾乾淨淨。
手機屏幕亮起,是航空公司發來的值機提醒。
下午四點,直飛紐約。
距離起飛,還有五個小時。
她坐下來,打開筆記本電腦,最後一次檢查郵箱。
陸師姐的團隊已經為她安排好了一切:住處、前期工作、甚至一位生活助理。
郵件末尾,師姐寫道:靜媛,歡迎來到新世界。這裡只認才華,不問過往。
新世界。
盛靜媛默念著這三個字,關閉了電腦。
下午兩點,她拖著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她兩年婚姻、一個月地獄的出租屋。
然後,毫不猶豫地關上門,下樓,攔車前往機場。
國際出發廳,人來人往。
盛靜媛換好登機牌,託運了行李,拿著簡單的登機箱和背包,走向安檢口。
她低著頭,步履匆匆,不想與任何可能的熟人視線交匯。
就在她通過安檢,走向候機區域的路上,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兩個熟悉到刺眼的身影。
裴北漠和夏晚寧。
他們就在不遠處的值機櫃檯前。
夏晚寧挽著裴北漠的手臂,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正仰著頭說著什麼,笑容燦爛。
裴北漠微微側耳聽著,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放鬆而溫和的神情。
他手裡拿著兩張飛往馬爾地夫的機票。
原來,他說的「出差」,就是去馬爾地夫舉行婚禮。
盛靜媛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多看一秒,迅速低下頭,將鴨舌帽的帽檐壓得更低,快步混入熙攘的人流中。
像一滴水,匯入了海洋。
裴北漠似乎心有所感,忽然抬起頭,朝她剛才所在的方向看去。
人來人往,只有陌生的面孔。
他皺了皺眉。
剛才那一剎那,他好像看到了一個很像盛靜媛的背影。
纖細,挺直,帶著一種決絕的孤獨感。
但怎麼可能。
靜媛此刻應該正在出租屋裡,乖乖等著他「還清債務」,回去接她復婚。
她那麼愛他,那麼聽話。
不會出現在這裡。
一定是錯覺。
他甩甩頭,將那一絲莫名的不安壓下去。
「小叔,看什麼呢?」
夏晚寧不滿地晃了晃他的胳膊,「該去安檢啦!我們的蜜月就要開始啦!」
裴北漠收回目光,揉了揉她的頭髮。
「走吧。」
他牽著夏晚寧,走向VIP安檢通道。
背影般配,宛如一對真正的新婚愛侶。
盛靜媛站在巨大的玻璃幕牆後,看著那架承載著他們的飛機緩緩滑入跑道,加速,抬頭,最終化作藍天上的一個小點,消失不見。
她靜靜地看著。
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悲傷。
只有一片空茫的平靜。
然後,她轉過身,走向自己登機口的相反方向。
她的航班,即將開始登機。
飛機衝上雲霄,穿過厚厚的雲層。
腳下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漸漸縮成模糊的色塊,最終被雲海徹底隔絕。
盛靜媛靠在窗邊,閉上了眼睛。
再見了,裴北漠。
再見了,過去。
我們,分道揚鑣。
馬爾地夫,碧海藍天。
婚禮在沙灘邊的玻璃教堂舉行,簡約而奢華。
來的都是裴北漠最核心的圈內朋友,以及夏晚寧的一些閨蜜。
夏晚寧穿著那件裴北漠八年前就為她定製、一直存放在保險柜里的婚紗,在《婚禮進行曲》中,緩緩走向一身白色禮服的裴北漠。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光。
她笑靨如花,眼中是全然的幸福和得意。
裴北漠站在聖壇前,看著她一步步走近。
心裡卻莫名地有些空。
眼前閃過盛靜媛的臉。
安靜地聽他說話的樣子,在廚房忙碌的樣子,深夜等他回家的樣子……
他用力閉了閉眼,將這些雜念驅散。
今天是他和寧寧的婚禮。
他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的一天。
神父開始宣讀誓詞。
「裴北漠先生,你是否願意娶夏晚寧小姐為妻,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裴北漠看著面前巧笑倩兮的夏晚寧,沉默了兩秒。
「我願意。」
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
「夏晚寧小姐,你是否願意……」
「我願意!我願意!」
夏晚寧迫不及待地搶答,引來賓客善意的輕笑。
交換戒指。
裴北漠拿出那枚同樣準備了八年、獨一無二的鑽戒,套在夏晚寧的無名指上。
鑽石在陽光下璀璨奪目。
夏晚寧也為他戴上男戒。
然後,在眾人的祝福和起鬨聲中,裴北漠低頭,吻住了他的新娘。
這個吻,溫柔,綿長。
夏晚寧回應得熱烈。
可裴北漠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具體少了什麼,他說不清。
婚宴設在臨海的露天平台。
香檳塔,樂隊,絢爛的煙花。
夏晚寧換上了敬酒服,像只快樂的蝴蝶,穿梭在賓客間。
「老公,該去敬酒啦!」
她挽住裴北漠的胳膊,聲音甜膩。
裴北漠「嗯」了一聲,端起酒杯。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遠方的海平面。
那裡空空如也,只有無盡的海水和天空。
「老公?」
夏晚寧疑惑地拽了拽他。
裴北漠回過神,端起職業化的微笑,開始敬酒。
一圈下來,夏晚寧已經有些微醺,靠在他懷裡撒嬌。
「老公,我終於真正成為你的人了……」
「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我愛你,好愛好愛你……」
裴北漠攬著她,聽著她的醉話,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接下來的一個月,是計劃中的「蜜月」。
他們住在海上的奢華水屋,每天無非是游泳、潛水、曬太陽、享受美食。
裴北漠儘力扮演著一個溫柔體貼的丈夫。
陪夏晚寧玩所有她想玩的項目,給她拍很多照片,晚上相擁而眠。
可他的思緒,卻越來越多地飄向遠方。
飄向那個此刻應該正在京北某間簡陋出租屋裡,安靜等待他的女人。
他會想起她做的醒酒湯,味道總是恰到好處。
會想起她幫他整理文件時,專註的側臉。
會想起她蜷縮在沙發里看書,聽到他回來時,抬頭瞬間眼裡亮起的光。
那些他曾經覺得平淡甚至乏味的日常,此刻回想起來,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溫暖。
而懷裡這個他追尋了多年、如今終於得償所願的女孩,她的撒嬌,她的熱情,她的依賴……卻開始讓他感到一絲微不可察的……疲憊。
是的,疲憊。
他告訴自己,這是因為寧寧身體不好,需要他更多照顧。
可心底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微弱地質疑。
真的是這樣嗎?
「老公,你想什麼呢?」
夏晚寧軟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出神。
她不滿地撅起嘴,「蜜月呢,你老走神。」
裴北漠歉意地笑了笑,將她攬進懷裡,親了親她的額頭。
「沒什麼。有點累了。」
他的思緒卻再次飄遠。
算算時間,還有幾天就該回去了。
靜媛……還在等他吧?
他忽然有些急切地想要見到她。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
他甚至開始設想,回去後該怎麼「解釋」這趟「出差」,該怎麼「還清債務」,該怎麼給她一個「驚喜」,然後順理成章地復婚。
他叫來了幾個同來馬爾地夫、心知肚明的兄弟,在沙灘邊的酒吧坐下。
「回去之後,按原計劃。」
裴北漠晃著杯中的威士忌,聲音低沉,「在我『東山再起』、和靜媛『復婚』這件事上,別露餡。」
幾個兄弟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放心吧裴哥,演了這麼久,不差這最後一哆嗦。」
「就是,我們都想好說辭了,保證盛靜媛看不出破綻。」
「她知道你『翻身』了,肯定高興壞了。不過……寧寧妹妹那邊,你打算怎麼安撫?」
提到夏晚寧,裴北漠的眼神暗了暗。
「一個月,說好的。」
他語氣沒什麼起伏,「時間到了,就該結束了。」
「你真捨得啊?我看你這一個月,跟寧寧也挺……」
「她是我侄女。」
裴北漠打斷對方,聲音冷了幾分,「這一個月,是完成她的心愿。僅此而已。」
氣氛微微有些凝滯。
另一個兄弟打圓場:「裴哥心裡有數。來來,喝酒,慶祝裴哥馬上就能『一家團圓』了!」
裴北漠勾了勾嘴角,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一家團圓。
這個詞,讓他心裡那點空落感,似乎被填滿了一些。
是啊,很快就能回去了。
回到靜媛身邊。
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他忽略了心底那絲隱約的不安,以及……對於「靜媛是否真的會乖乖等他」這個問題的,從未有過的、細微的動搖。
不遠處的陰影里,出來找他的夏晚寧,清晰地聽到了「一個月」、「結束」、「侄女」這些字眼。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手指狠狠攥緊了裙擺。
眼神變得幽暗而冰冷。
一個月?
小叔,你想得美。
既然我抓住了你,就絕不會再放手。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換上甜美無辜的笑容,走了過去。
「老公!怎麼躲在這裡喝酒?讓我好找。」
她自然地坐到裴北漠身邊,靠進他懷裡。
裴北漠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攬住她。
「聊點事情。」
他淡淡解釋。
「什麼事比陪我還要呀?」
夏晚寧仰起臉,嘟著嘴,「小叔,我們的蜜月就快結束了……我好捨不得。」
裴北漠看著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楚楚動人的臉,心頭微軟。
「以後有機會再帶你出來。」
他敷衍道。
「那……小叔再陪我一次嘛。」
夏晚寧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手也不安分地滑進他的襯衫下擺,「反正時間還早……晚一點回去找盛靜媛,也沒關係的,對吧?」
她天真又媚惑的模樣,帶著少女的嬌憨和成熟女人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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