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他跑了,母親要八萬八,他跪在急診室門口
那天早上五點,念念還在化妝,阿哲已經站在門口發獃,他本來答應給六萬六的上車費,結果新娘媽媽臨時改口說隔壁村都給八萬八,你家也不能少,阿哲沒說話,只說去湊錢然後就不見了,家裡人急得團團轉,司機在樓下按喇叭,電話打不通,誰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阿哲確實沒想逃避,他早上就去銀行取了錢,準備按約定支付,但剛出銀行接到鄰居電話說父親突發心梗暈倒了,他立刻把錢放進車裡送父親去醫院,手機忘在家裡誰都聯繫不上他,那時他顧不上婚禮的事,只想著父親能不能平安。

念念那邊等得心裡著急,也沒人告訴她真實情況,她媽一直說要再等等,其實是心裡沒底,擔心女兒嫁過去以後沒有地位,伴郎勸過幾次,說大喜的日子別為難別人,可是沒人敢站出來頂撞丈母娘,最後念念自己坐計程車趕到阿哲家,發現院門關著,鄰居悄悄對她說,這孩子不容易,家裡妹妹還在上學,父親又病倒了,彩禮錢壓得他喘不過氣。

在醫院門口,念念看見阿哲跪在監護室外面,手裡緊緊抓著繳費單,臉上全是汗水,她沒有罵阿哲,也沒有哭出來,只是脫下婚紗,換上平常穿的衣服,陪他在那裡守了一整個下午,後來她媽媽也過來了,看到這個場面,什麼話都沒多說,只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從那一刻起,誰也沒再提八萬八的事,那筆錢最後全都用在搶救和住院上面。
阿哲媽媽後來才解釋這件事,她不是存心要隱瞞,而是當時真的慌了手腳,連手機都忘了拿,家裡本來存款就不多,供妹妹上學已經很吃力,現在丈夫突然得了重病,更是雪上加霜,念念這才明白過來,那種表面上的體面其實像在演戲,真正的體面是有人在最狼狽的時候悄悄扶你一把。

村裡人都說結婚要講排場,誰也沒想到婚禮最後在急診室門口完成,沒有車隊和鞭炮,婚宴也沒辦成,三天後他們補了個簡單飯局,親戚朋友圍一桌,吃的是家常菜,喝的是白開水,阿哲爸還在醫院躺著,情況已經穩定,念念沒再提彩禮的事,阿哲也沒解釋那天為什麼消失。
她媽也不再張羅什麼鄰村標準了,只說好好過日子就行,念念倒是想通了,愛不是靠價格標定的,也不是靠儀式感維持的,那天念念看見阿哲跪在門口的樣子,比任何誓言都真實,她知道這個人以後不管遇到多大的事,都會先想著家人,而不是面子。

手機充電器還留在阿哲家玄關那邊,沒有人動過它,念念有時候路過那裡,會看一眼那個插頭,想著那天早上如果她自己沒有那樣著急的話,可能就能早一點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可是她也沒有後悔,因為那一次衝動,讓她明白了什麼才叫責任,什麼叫擔當,有些人嘴上總說著為你好,其實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下,有些人什麼也不說,卻把所有壓力都扛在自己肩上。
日子還要繼續過,賬也要還清,病也得治療,他們不再爭吵,也沒再提起婚禮那天的事,偶爾晚上散步時,念念會問阿哲,那天他是不是被嚇到了,阿哲笑著回答,害怕父親醒不過來,更擔心念念離開,念念沒說話,只是握緊阿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