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一年後,我發現了趙佑庭一直保留著白月光的照片。
我感到非常氣憤,於是衝動地把離婚協議書甩到了他的臉上。
趙佑庭默默地簽字,然後收拾好行李搬了出去。
1
離婚後我約和閨蜜喝酒。
李心問我,「你真的離了?」
「嗯,離了。」
李心又問,「這麼帥氣多金的男友,你肯放手?」
「那又怎樣?這是兩回事。」
我堅持我的原則。
李心笑著舉起酒杯:「好的,單身快樂。」
我和她碰了一下杯說:「優質單身男,請介紹給我啊。」
2
離婚後,我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我父母。
畢竟在他們眼中,趙佑庭是一個難得的好女婿。
有錢,有顏值,還特別孝順。
每次帶他回我家,我父母都特別高興。
但是紙包不住火,沒過幾天,我媽就打來電話問我為什麼離婚。
我只是說我們性格不合,但我媽認為我太衝動了,認為性格不合可以磨合。
我怕我和趙又延永遠也無法磨合,而且我不能等著趙又延提出離婚,我必須保持一點尊嚴。
我媽無法說服我,只好放棄,讓我過幾天去相親。
我和趙佑庭就是通過相親認識的。
趙又延是我見過的第十八個相親對象,說實話,我對他一見鍾情。
不得不說,趙佑庭的外貌真的無可挑剔,身材也非常棒。
因此,當趙又延向我求婚時,我迅速地答應了。
唉,我真沒出息。

3
由於我媽媽的壓力,我不得不在工作之餘,抽出寶貴的時間去相親。
剛見第一個人,我就想逃走。但我還是坐下來跟他聊了幾句。
男人地中海發行,頭頂閃閃發亮。
在交談中,男人的語氣表達出了他的極度自信。當晚就約我去酒店。
快起開吧!
第二個男人更誇張,第一次見面就邀請我去動物園看猴子,並與我探討了一個小時的進化論。
我們終於走出動物園,去了附近的餐廳用餐。
在餐廳里,那位男士又開始滔滔不絕,說些毫無關聯的話。
他說:「陳小姐,雖然您已經二婚,但您長得很漂亮,我對您還算滿意。所以我就直截了當地問您,聽您願意放棄工作,回歸家庭當全職太太嗎?」
「嗯?」
「我想你也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你已經結過一次婚了。」
我甜甜地笑了笑:「那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離婚嗎?」
「為什麼?」
「因為我前夫和我結婚時,他和你一樣是頭婚,但那段婚姻非常不幸福。我聽說二婚的男人更懂得照顧妻子和家庭,所以我現在更想和已經結過婚的男人結婚。很明顯,張先生,你不是我想要的人選。」
我拿起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巴,說:「我吃完了,我先走了,再見。」
說完,我拿起包準備離開,突然看到趙佑庭坐在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
他盯著我,眼神深沉。
我心裡有些緊張,擔心他聽到了我剛剛說的話。
但是,就算他聽到了也無所謂,畢竟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
我無視他,昂首挺胸地大步走出了餐廳。
剛走到門口,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沒有任何預兆。
更糟糕的是,我今天沒有帶傘。
我站在門口,準備打車,這時趙佑庭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與此同時,天空傳來一聲悶雷,我嚇得嘴裡嘟囔著:「不知道是哪個渣男在發誓。」
趙佑庭俯視著我,說道:「我送你回去。」
我禮貌而疏離地回答:「謝謝你的好意,不必了。」
「你確定嗎?雨不會很快停,而且我正好路過。」
「沒關係,我不想麻煩陌生人。」
趙佑庭皺起了眉頭:「陌生人?」
我假笑著回答:「我們不熟悉吧,先生。」
「睡過了還不算熟嗎?」
「你……」
真是無恥。
離婚時我告訴趙又延,以後遇到就假裝不認識,少跟我說話。
沒想到這個人不僅沒有廉恥,還不守信用。
4
因為一直打不到車,雨越下越大。
只好坐上趙佑庭的邁巴赫。
我習慣性地打開了音樂。
音響里傳來歌聲:「我們變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這歌真是太應景了,我趕緊把音樂關了。
車內瞬間變得安靜,我側頭看向窗外,雨似乎小了很多。
開了一會兒,車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停下。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莫名的尷尬,這個紅燈怎麼這麼長啊!
「陳媛媛。」
趙佑庭突然喊我,我下意識地回答道:「怎麼了?」
「我們離婚還不到半個月,你覺得現在相親合適嗎?」
我看向趙佑庭。
聽聽,這是人話嗎?
難道離婚了還得讓我守活寡嗎?
我微笑著說:「趙先生,您明白離婚的含義嗎?」
趙佑庭沒有回答。
我認為有必要和他說清楚:「作為前夫,你沒有權利干涉我的私人生活。明白了嗎?」
趙佑庭發出了一聲「哦」,然後收回視線,繼續開車。
我問道:「『哦』是什麼意思?」
趙佑庭沒有回答,也沒有看我一眼,專心地開車。
既然趙又延不說話,我就當他已經明白了。
我們到了小區後,趙佑庭直接把車開進了停車場。我下了車,趙佑庭也跟著下車,然後跟著我一起進了電梯。
我不滿地問道:「你跟著我幹嘛?」
趙佑庭按下了電梯的樓層按鈕,淡淡地回答:「我沒有跟著你,我是回家。」
我看著趙又延按下的樓層,皺了皺眉頭:「我需要提醒你一下,那已經不是你的家了。」
當我們離婚時,趙佑庭主動提出把房子給了我,並給了我一大筆錢。就物質層面而言,趙佑庭從來沒有虧待過我。
我認為他可能是心虛,試圖用金錢來彌補自己的過錯。
趙佑庭剛說完,電梯門就打開了,幾個人走了進來。
我憋著一口氣,沒有再說話。我要回自己的家。
當我們到達28樓時,趙佑庭自顧自地先下了電梯。
我跟在他後面,感到非常生氣:「趙佑庭,你在離婚時自願將房子給了我,這是白紙黑字寫得非常清楚。而且我是離婚律師,如果你想打官司,你根本沒有贏的機會。我建議你……」
話還沒說完,趙佑庭已經走到了對面的房門前,熟練地輸入密碼打開了門。
然後我轉過身來,問道:「你有什麼建議嗎?」
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建議您……今晚好好休息,晚安。」
5
回到家裡,我一邊換鞋一邊趕緊給我的軍師李心打了個電話。
「你覺得趙又延是什麼意思?離婚後還搬到前妻對面。」
「他是想和你復婚,繼續前緣嗎?」
「你在跟我講笑話嗎?」
「電視劇都這樣演,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
「李軍師,你被解僱了。」
我剛掛電話,我媽就打來了,問我相親的情況。
我簡單地告訴了她,聽到別人嫌棄我是二婚,她非常生氣。
她當即表示要讓隔壁的趙阿姨,給我介紹一個高質量的男人。
「媽媽,求你別逼我了。」
「乖孩子,就最後一個吧。」
我已經聽她這麼說無數次了,所以並不相信。
「我不去了,我要去洗澡了。你早點休息,晚安。」
我掛斷電話,走進浴室洗澡。
洗完後,我躺在床上,想到對面住著趙佑庭,整夜難以入眠。
第二天清晨,我一臉疲憊地站在門口,恰巧遇見了神采奕奕的趙佑庭。
「早啊。」他打招呼。
我沒有回應,徑直走向電梯口。
在電梯里,趙佑庭友好地問道:「路上順便送你一程嗎?」
趙又延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客氣客氣。
「不用了,我不想麻煩陌生人。」
我說完後,又立刻補充道:「昨天是特殊情況。」
趙佑庭輕鬆笑了一聲:「好的。」
趙佑庭這麼快就答應了,看來只是客套話。
我走出小區,步行前往地鐵站。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從我身邊呼嘯而過,非常囂張。
他認為自己很酷嗎?
我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那輛車的尾燈,然後繼續往地鐵口走去。
今天是周一,地鐵里人非常多。
我在人群中擠來擠去,進退兩難,這讓我想起了離婚前,趙佑庭每天都會送我上班的情景。
離婚後,我當然就無法享受這種待遇了。
我考慮是否要買一輛車,但又想起自己一直沒有考駕照,因為不敢開車。
算了,還是打車上班吧。
6
接下來的幾天,我偶爾會在出門上班的時候遇到趙佑庭。
我基本上很少下班見到他,因為他是一個工作狂,通常會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但是今天下班後,我不僅遇到了他,還看到他帶著一個女孩回家。
在電梯里,我不自覺地瞟了一眼那個女孩。
那個女孩穿著白色長裙,看起來溫柔可人,肩上還背著一個類似小提琴的樂器包。
這讓我想起了趙佑庭夾在一本日記本里的照片。
我記得照片中,女孩也穿著白色長裙,小提琴靠在左肩上,頭偏向左側,頭髮自然垂落,只露出了一點點側臉。
站在舞台上,宛如一隻白天鵝。
然而,由於光線不佳或者是小心翼翼的偷拍,照片顯得有些模糊。
我猜想她可能就是趙佑庭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但這與我無關。
然而,一進家門,我還是忍不住貼在門上,豎起耳朵聽對面的動靜。
由於房子隔音效果太好,我什麼都聽不到。
真是的,如果早知道,我就應該帶個男人回來。
趙佑庭還指責我相親,他都把人帶回家裡了,那我相親又算什麼!
我要繼續相親,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一定有比趙佑庭更帥、更有錢的男人。
我咬著牙拿出手機給我媽發信息:「我想相親!給我介紹高質量的優質男!」
7
又是一夜沒睡好,早上起床時我打著哈欠出門上班。
一開門,我看著對面緊閉的房門,忍不住吐槽:「都幾點了還不起來去上班,當老闆就可以這麼隨心所欲嗎?」
我感到煩躁,突然門被打開了,趙佑庭提著一袋垃圾出現在我的面前,「早。」
我真想打開看看,裡面有沒有不該出現的東西。
整個一天都悶悶不樂的,更煩的是還要加班。
下班後,我去了附近的便利店買東西。
算了算時間,我快要來例假了。
所以我覺得,我這麼煩躁,一定不是因為趙佑庭帶了個女孩回來。
我買好東西後,進入了小區。走到我住的樓時,發現趙佑庭正在等電梯。
我走過去,注意到趙佑庭手上還拿著一個附近超市的購物袋,穿著也很休閑。
看來今天沒有去上班。
趙佑庭好像察覺到了我的存在,轉頭看著我說:「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我簡單地說:「要加班。」
趙佑庭「嗯」
了一聲,幾秒鐘後說:「昨晚那個是我妹妹。」
我懵了,我和趙佑庭結婚一年了,都不知道他還有個妹妹。
他的妹妹是白月光?
而且我也沒有問,他解釋給我聽有什麼用意呢?
整的我好像很在意一樣,其實我一點也不在乎。
我笑了笑:「你不用跟我解釋,我不在意。」
趙佑庭盯著我:「但是從早上開始,你好像一直在生氣。」
「我沒有!」我已經說了我不在意了!原來這個人不僅沒信用,還沒有臉皮。
趙佑庭勾唇輕笑:「好的,你沒有。」
我「哼」
了一聲,轉頭走向安全樓梯。
趙佑庭疑惑地看著我:「不坐電梯?」
我費力推開那扇厚重的門,傲嬌地撂下一句:「美少女的事,你少管。」
8
二十分鐘後,我意識到做人不能太傲嬌了,費腿啊。
我不想和趙佑庭待在同一個空間里,直接坐另一部電梯不就好了嗎?
何必爬樓梯呢?
真是太傻了。
回到家後,我軟綿綿地趴在沙發上,慶幸明天不用上班。
但很快,我媽打來電話把我叫醒,我才想起明天還要去相親。
第二天,我精心打扮了一番。
從今天開始,我必須認真對待相親。
我不能輸給趙佑庭,既然他已經找到了第二春,我也不能落後。
在咖啡店裡,我優雅地品嘗著咖啡,臉上洋溢著笑容。
我媽果然沒有騙我,這次介紹的男人真的很優秀。
他是一位幽默風趣、性格隨和的大學教授,名叫王源。
與趙佑庭完全不同,王源總能逗我開心,但又不失分寸,我們相處起來非常輕鬆愉快。
約會結束後,王源開車將我送到小區門口。
我解開安全帶,感謝他:「謝謝你今天送我回來。」
王源回答:「不用客氣。」
我微笑著準備下車,卻被王源叫住:「陳小姐,下次還可以約你嗎?」
我回答:「當然可以。」
於是我們交換了微信。
我下了車,走進小區,拿出手機看到李心發來了一張照片。
我點開照片,正準備仔細看一下,卻不小心絆到一個台階,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摔倒。
這時,手機里傳來李心的語音:「這個人怎麼樣?要不要給你介紹一下?他是個體育生,身材一定比趙佑庭好。」
就在我差點摔倒時,有隻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感到頭暈眼花,撞進了一個堅硬的胸膛,熟悉的氣息也鑽進了我的鼻子。
趙佑庭的聲音稍顯嚴肅地從頭頂傳來:「我已經告訴你多少次了,走路時不要玩手機。」
我回過神,推開他,站直了身體,嘟囔道:「不用你管。」
趙佑庭瞥了一眼我的手機,說:「身材一般。」
我無言以對,感覺他是在嫉妒。
晚上,我無聊地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突然,我看到了這樣一段劇情:
男女主在家吵架,女主把男主趕出了家門。
男主卻在門外賴著不走,大聲喊著:「開門,我有個重要的東西忘了帶走。」
女主打開門:「有什麼啊?」
男主伸手把女主拉進懷裡,低聲說:「你。」
我:「……」
我直接換了台,這時門鈴響了。
牆上的可視對講屏上出現了趙佑庭的臉。
我走過去,隔著屏幕跟他說:「你來幹嘛?」
「我落下了一件重要的東西,忘了拿走了,過來取一下。」
「……」
這句話好像很熟悉。
9
雖然我對他說的話持懷疑態度,但我還是讓他進來了。
我很想知道他是否帶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趙佑庭一進門就直接走向主卧,我趕緊攔住他:「等等,你要去哪裡?」
趙佑庭穿著家居服,周圍瀰漫著沐浴露的香味。
我瞬間就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和我使用的沐浴露一樣。
他可能剛洗完澡,頭髮蓬鬆柔軟,劉海垂下遮住了眉毛,看起來像只無辜的大狗狗,對我說:「我去拿我掉的東西。」
難道他真的是來取東西的嗎?
我清了清嗓子:「你要拿什麼東西?我可以幫你拿。」
「不用了,我怕你拿錯了。」
這是什麼東西啊,這麼重要!
趙佑庭很擅長勾起我的好奇心,但我又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
我裝作不在意地給他讓路,語氣惡劣地說:「那你自己去拿吧,拿了趕緊走。」
趙佑庭勾了下唇,然後走進了房間。
趙佑庭很快他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一個枕頭。
我:什麼意思?
趙佑庭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說:「我先回去了,晚安。對了,今天送你回來的那個男人不適合你,他不是二婚。」
還沒等我開口,他就「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人已經走了。
我氣呼呼地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平復怒氣。
剛枕上枕頭,我就感覺不對勁,立刻坐起來。
我這輩子從未這麼無語過!
趙佑庭剛剛拿走的,是我的枕頭!
因為我習慣睡低枕頭,而趙佑庭則喜歡高枕頭。
自從離婚後,他的枕頭每天晚上都被我當作他本人暴打一頓。
趙佑庭肯定是故意拿錯的。
我找到手機給他發信息:「把我的枕頭還給我!趙佑庭你這個變態!」
10
過了幾分鐘,趙佑庭才回了一個問號。
我繼續發:「你拿的是我的枕頭!」
他回復:「哦,不好意思,拿錯了。」
我實在忍受不了了:「現在就還給我!」
他說:「明天再說吧,我要睡覺了。你也早點睡,晚安。」
我看了一下時間,才九點半,你就想睡覺了?
真是個混蛋!
我對著手機狂發信息、打電話,可他卻不理我。
好吧,明天如果我再看到你,你就等著受罰吧。
然而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都沒有見到他,敲他的門也沒有人回應。
不過,我接到了趙佑庭媽媽的電話,邀請我和趙佑庭明天回家吃頓飯。
我很驚訝,難道趙佑庭沒有告訴他們我們已經離婚了嗎?
我正想說話,但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當初我和趙佑庭結婚的時候,我就能感覺到他的家人並不是很喜歡我。
而且趙佑庭好像也不是很親近他們,一直都是客客氣氣的,完全不像是一家人。
我之前問過趙佑庭,但他不願意多說,所以我也沒有再問。
後來我想了想,給趙佑庭發了一條微信:「你有沒有告訴你的家人,我們已經離婚了?」
趙佑庭回復說:「等我回來再說。」
我不明白他什麼時候回來,是因為出差了嗎?
我又說:「回來記得先把我的枕頭還我。」
這幾天我睡他的高枕頭,睡得不舒服,還總是夢到他。
「我沒說過要還你。」
我真是……
「提醒你一下,我是個律師。」
「陳律師,今晚有空嗎?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你回來了?」
「我坐下午三點的航班,大概六點到。」
「哦,我沒空,有約了。」
最後,我又發了一條語音消息,聲音冷冷的,「還有,記得把我的枕頭還給我。」
「晚上和我一起吃飯,我就把枕頭還給你。」
「那你就等著收到律師函吧。微笑jpg。」
這個男人詭計多端,想要套路我,可我不會上他的當。
不過我確實有約會,王源邀請我晚上一起吃晚飯。
下班後,王源來到律所接我去吃飯。
到了餐廳門口,碰到了幾個女生,她們熱情地向王源打招呼:「王教授,你也來這裡吃飯嗎?」
「嗯。」王源回答道。
「這是你的師母嗎?」
一個女生八卦地問道。
王源笑了笑,回答道:「不是。」
「知道了知道了。」幾個女生笑著讓路,讓我們先進去。
我看了一眼其中的一個女生,她就是那天趙佑庭帶回家的女孩,她也正盯著我看,眼神有些複雜。
我收回視線,跟著王源走進了餐廳。
坐在餐桌前,我問王源:「剛剛那幾個女生是你的學生嗎?」
「嗯,我好像忘了告訴你,我是一名小提琴教師。」
我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來:「不好意思,我需要去一下洗手間。」
「好的。」
在洗手間里,我心不在焉地站在洗手池前洗手。
趙佑庭的那個白月光妹妹還是個大學生嗎?
我記得那張照片是在2014年拍的,因為後面寫了拍攝日期。
2014年時,趙佑庭18歲,而這位姑娘看起來只有13、14歲,他不可能這麼變態吧?
難道這位姑娘真的是他的妹妹?
但這不合理,我記得他是趙家的獨生子,而且誰會在自己妹妹的照片後面寫上「今晚月色真美」
這樣的話呢?
因此,這張照片里的人可能是別人,那麼這個人是誰呢?
我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
當初我看到照片後質問他,他選擇了沉默,只是把照片重新放回日記本里,好像默認了他心裡一直有別人,但最終還是和我結了婚。
而我卻毫不知情,像個傻瓜一樣和他同床共枕了一年。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收回思緒,關上水龍頭,正準備拿紙巾擦手,突然有人遞過來一張紙巾。
我側頭看去,發現那個女孩沖我微笑著說:「你好。」
11
出了衛生間,我簡單地與王源道別後,匆忙打了輛車回到小區。
車上,我滿腦子都是剛剛在衛生間那個女孩對我說的話:
「嫂子,我最近才來到星城上大學,你們結婚時我因事未能參加婚禮,所以在電梯里第一次見到你時,我沒有認出你。後來,我看到我哥哥手機上的鎖屏壁紙才知道你是我嫂子。
「但是,我哥哥告訴我你們已經離婚了。我認為他不想和你離婚,因為我看過他寫的日記。我知道看別人的日記不好,但我實在很好奇我哥哥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然而,讓我沒想到的是,他的日記大部分都是關於你的,只是簡單地提及了一下離婚。」
「其實我哥八年前就喜歡你了,當時他還打算畢業後向你表白。但是那時他被安排必須出國。他不想讓你等那麼久,所以選擇了把自己的心意藏在心底。」
我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景象,回憶起離婚前的一個晚上。
那天我在書房找書,發現有本書放得有點高。
我踮起腳尖去拿,結果不小心把旁邊的一本深藍色的日記本掉到了地上,裡面夾著的照片也順勢滑了出來。
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去撿照片,但趙佑庭突然闖進來,撿起了旁邊的日記本,而我還沒來得及去撿。
因此,當時我沒有看到裡面的內容。
但是,八年前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為什麼我沒有任何印象?
我和他八年前認識嗎?
正當我在思考時,車子突然急剎車,我無法控制身體向前傾倒,但由於系著安全帶,又猛烈地彈回來。
那一瞬間,我腦海中破碎的記憶一閃而過。
12
我深吸了幾口氣,感到心跳加速。
我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幕車禍現場。
我突然想起了八年前高考後的暑假,好像我曾經遭遇過一次車禍,醒來時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如果八年前我認識趙佑庭,那麼我和他可能是高中同學嗎?
想到這裡,我立刻讓司機改變目的地。
回到家後,我直接衝進卧室,我媽在後面問我為什麼突然回來了。
我在房間里到處翻找:「媽,我高中畢業照片放在哪裡了?」
「你的畢業照呢?你不是自己收起來了嗎?」
「我不知道你把它放在哪裡了。」
「我也忘了。」
我回答道。
「應該是在出車禍前收起來的,否則我怎麼會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我想著。
我們找了半天,最終在床底下找到了一個收納箱。
這個收納箱看起來很久沒有動過,蓋子上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在箱子里,有一本相冊和幾本花里胡哨的小說,還有一個正方形的紙盒。
我拿出相冊,翻開第一頁,看到的是當時全班的畢業合照。
我掃視一遍,發現全是陌生的面孔,只有趙佑庭的臉是熟悉的。
但是,他好像也很陌生。
趙佑庭的少年時期和現在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趙佑庭在照片中顯得青澀可愛,充滿了少年氣息。
趙佑庭身穿藍白校服,站在人群中,我站在他的身後。
趙佑庭微微低著頭,唇角掛著笑容,眼神垂向地面,沒有看向鏡頭。
我能感受到他在低頭看著我。
翻到後面,再也沒有他的照片了,只有一張我穿著白色長裙站在舞台上拉小提琴的照片。
我指著照片問媽媽:「媽媽,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呢?」
媽媽回答:「好像是你參加小提琴比賽的時候,也就是2014年拍的。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心中湧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我合上相冊,注意到小提琴放在牆角。
自從車禍以後,我好像再也沒有碰過小提琴了。
那場意外不僅讓我的腦部受了傷,右手也受了不輕的傷,醫生建議我放棄拉小提琴。
當我醒來知道這件事情後,我其實並沒有感到傷心,甚至已經忘記了自己曾經會拉小提琴。
我只感到頭疼、手疼,全身都疼。
我低著頭,將相冊放好,然後打開了紙盒,裡面裝著一些小紙條。
我拿起一張小紙條,展開來看,發現字跡非常明顯。
我的字很小,有些潦草;而趙佑庭的字則非常有力,字跡整齊。
小紙條上寫著一段對話:
「新同桌,等會放學一起走吧?」
「不了,我喜歡一個人走。」
「一起吃雪糕吧,陪我一下嘛。」
「我已經多次告訴你了,我現在只想專心學習,我會向老師申請換座位。」
「趙同學,你誤解了,我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我已經有足夠的朋友了,現在請好好聽課。」
我又拿起了一張紙。
「趙佑庭,我考試沒考好,等下課後你能安慰我一下嗎?」
「先好好聽課。」
過了一會兒。
「趙佑庭,今天放學不能和你一起走了,我媽要來接我去上小提琴課。」
「好的。」
「那個老師好凶啊,前幾天他差點把我罵哭了。」
「明天早上我會給你帶啞巴生煎。」
「明天我要參加比賽,有點緊張。」
「沒問題,後天給你帶過去,加油!」
小紙條很多,都是我啰嗦的碎碎念,但趙佑庭總是耐心回答,直到我看到最後一張:
「趙佑庭!我討厭你!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好的。」
13
我完全不記得與趙佑庭有關的任何事情,可能是因為我一直過著輕鬆無憂的生活。
在那場車禍後,我從未想過要刻意回憶過去的事情,也從未做過與他有關的夢境,好像我已經將他完全遺忘了。
即使現在看完這些關於他的記憶,我也沒有任何關於他的回憶浮現出來。
我的心臟被某種東西纏繞著,一陣陣的抽痛,讓我感到窒息。
我把所有的東西重新收拾好,放到床底下,然後起身打車回到了小區。
我想見趙佑庭。
我想知道我失去的那部分記憶。
在車上,我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微信:「你回來了嗎?我已經到家了。」
他沒有回應。
我下了車,幾乎是一路跑進小區。
來到他家門口,按了門鈴。
沒有人來開門,我又按了兩下。
不久後,門緩緩打開,趙佑庭滾燙的身體倒在了我的懷裡。
我下意識地抱住他:「趙佑庭,你怎麼了?」
這個人似乎有些意識模糊,口齒含糊地說道:「好像……有點發燒。」
我摸了摸他的額頭,感覺非常燙。
這怎麼能叫「有點」呢!
我趕緊把他扶到卧室,給他蓋好被子:「你先好好躺著,我打電話叫120送你去醫院。」
趙佑庭緊緊拉住我的手:「不用去,我剛剛吃了退燒藥,睡一覺就好了。」
「但是你的額頭很熱。」
趙佑庭把我的手放在臉頰上,輕輕地摩擦著,語氣很溫柔:「沒關係,你陪我一會兒就好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在撒嬌。
病一來,人就變得脆弱。
我的心也跟著軟了下來,我蹲在床邊陪著他:「你先睡吧,我不會走的。」
14
當趙佑庭的呼吸平穩下來時,我輕輕地抽出了他緊握的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他好像不那麼發燒了。
我起身去廚房找食材,給他熬了一碗粥。
離開廚房後,我開始認真地觀察這個房子。
房子的面積很大,布局和客廳的裝飾與我們對面的婚房相似。
我四處張望,發現沙發上有一本藍色的日記本。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我小心翼翼地走到沙發邊。
雖然想起趙佑庭的妹妹說的話,我還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拿起了日記本坐到沙發上。
我小心翼翼地翻開了第一頁。
日記本上的字跡看起來有些稚嫩,它是從2005年開始寫的,那時趙佑庭還是一個八九歲的小孩吧。
我被富有的人收養了,這是我在新家的第一天。
房子很大,我的房間也很寬敞,但是新的父母看起來很嚴肅。
福利院的阿姨送給了我一本日記本,讓我好好聽話,我應該能做到。
今晚我做了一個噩夢,夢到了父母去世的那個晚上。
我想哭,但我是個男子漢,不能輕易掉眼淚。
——2005.11.30
快到新年了,我很想知道妹妹在新家過得怎麼樣,想去看她,但是星城離得很遠,需要坐飛機。
——2006.1.25
日記里記錄了一些瑣碎的事情,他並不是每天都寫,只是偶爾記錄。
直到2014年,他才開始頻繁寫日記。
「我轉學去了新學校,比之前的學校大,老師也很好,但是有一個女生總是盯著我看。——2014.3.21」
「今天調座位,我和一個女生坐在一起了。她有點麻煩,總是說很多話,我想換個座位。——2014.4.10」
「我今天說話的語氣可能太重了,她好像不太高興,兩天都沒和我說話了。——2014.4.30」
「她今天和學習委員說了很多話,但是卻一個字也沒和我說,真讓人煩。——2014.5.1」
「今天我又忍不住主動跟她說話了。——2014年5月2日」
「今天我請假去看她的比賽,她在舞台上穿著白裙子,非常漂亮,我忍不住偷拍了一張照片。——2014年5月12日」
「今天我給她帶了她最愛吃的生煎包,那家店在城南路,她咬著包子的樣子非常可愛。——2014年5月13日」
「2014年5月20日,陳媛媛,我喜歡你。」
「她好像打算畢業後向我表白,我是否應該裝作不知道?但這原本是我的計劃。」
「她說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學,我也想,看來最近要監督她好好學習了。」
「今天不小心聽到父母的談話,他們打算等高考結束後送我出國留學,我不想出國,但他們對我寄予厚望,我也想回報他們的養育之恩,我無法拒絕。」
我不確定我要在美國待多久,所以我不能太自私地要求她等我這麼長時間。
最近我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她,她好像也注意到了,每天都會瞪我好幾眼。
——2014.5.30
她好像開始討厭我了。
——2014.5.31
陳媛媛,祝你金榜題名,前程似錦。
——2014.6.8
「我剛到美國就發燒了,心裡想著回國,想著她。
——2014年6月10日」
「很久沒寫日記了,美國最近的天氣很糟糕,不知道國內的天氣怎麼樣,也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2014年12月11日」
「陳媛媛,祝你新年快樂。
——2015年2月19日」
……
「我回國了,想去找她,但又擔心她已經有男朋友了,怕打擾到她。
——2019年10月13日」
我忍不住去打聽她的消息,發現她一直沒有交男朋友,最近還在相親。
我想知道她是否很想結婚。
——2019.11.26
我特意安排了一次和她的相親,但她好像不記得我了。
我試探性地向她提出結婚,她竟然直接答應了。
——2019.12.6
今天她帶我回家見家長,我偷偷向她媽媽詢問了她以前的事情。
原來她曾經出過車禍,失去了一部分記憶,包括我在內。
我想那時候她一定很疼吧。
——2019.12.15
「老婆,祝我們新婚快樂。
——2020.2.14」
回憶起結婚那一天,腦海中不斷浮現著零散的記憶,逐漸拼湊成完整的畫面,一幕幕在我腦海中回放。
原來,一年前的相親是他精心策劃的重逢。
原來,八年前我就已經對他一見鍾情了。
趙佑庭原來還愛了我那麼多年。
我的情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我再也忍不住,捂著心口失聲痛哭。
但我又怕吵醒卧室里的人,所以竭力控制住哭聲,小聲抽泣。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然後把日記本放回原來的地方,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臉。
當趙佑庭醒來時,我正蹲在床邊數他的睫毛。
他的睫毛很長,像小扇子一樣。
趙佑庭睜開眼睛,抓住我的手,嗓音沙啞地問道:「好玩嗎?」
我回答道:「挺好玩的。」
我懷疑他早就醒了,但我沒有證據。
他輕咳了一聲,說道:「晚點再玩,現在幾點了?」
我看了看手機,回答道:「已經過了十一點了。」
我說完後,又輕輕摸了一下他的額頭:「你的體溫降下來了,你餓了嗎?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
「好的。」
我為他盛了一碗粥,坐在對面看著他吃。
趙佑庭吃了兩口,然後盯著我,皺起了眉頭:「你的眼睛為什麼腫了?你哭了嗎?」
我搖了搖頭:「沒有。」
趙佑庭直接起身坐到我旁邊,輕輕地擦了一下我的眼角:「為什麼哭了?」
我本來已經止住了眼淚,可是他這樣一問,我又忍不住想哭了。
我吸了吸鼻子,說道:「我剛剛看了你的日記。」
趙佑庭聽到我的話,瞥了一眼沙發上的日記本。
我小聲地向他道歉:「對不起,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看了。」
趙佑庭親昵地把我的頭髮別到了耳後,說道:「沒事,我本來就打算要給你看的。再不給你看,你就要跑了。」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呢?這樣我就不會誤會你了。」
「我擔心你會想起我以前的壞事,怕你會責怪我明明早就認識你,卻假裝第一次見面,騙你和我結婚,擔心你會像以前一樣討厭我。」
我低聲說:「其實你並沒有做過太多壞事,也沒有騙我和你結婚。」
是我自己有點顏控。
我其實從來沒有真的討厭過你。
趙佑庭認真地看著我,帶著一絲懊惱的語氣說:「其實我早就後悔沒早點跟你坦白了,現在還來得及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內心感情激蕩。
我向前湊近,親了他的唇,用實際行動證明還來得及。
趙佑庭向後退了一步,呼吸有些沉重:「我感冒了,等會兒可能會傳染給你。」
「沒關係,就算傳染給我也無所謂。」
我毫不在意地再次親了上去。
趙佑庭似乎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抱住我的腰,反過來主動回應。
結婚後,我們親吻了很多次,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人難以忘懷。
趙佑庭緊緊抱住我的腰和後腦勺,吻得越來越用力,彷彿要將我吞噬。
我感到呼吸急促,推開他,喘著氣說:「緩一下。」
趙佑庭把額頭貼在我的臉上,輕撫我的背,嘴角勾起笑容說:「要不明天就復婚吧?」
我立刻清醒過來:「你不是說要追我嗎?你還沒有追到呢。」
「你剛才親了我,這意味著,你已經被我追到了。」
我認為這個邏輯是正確的,我沒有反駁。
趙佑庭直接把我抱到他的腿上,誘惑地說:「而且我符合你的結婚對象標準,我是二婚,疼老婆,照顧家庭,也不會讓你放棄工作當全職太太。你考慮一下吧。」
我睜大雙眼,意識到相親那天說的話他竟然聽到了!
趙佑庭的氣息逼近,幾乎貼著我的唇,他又問了一遍:「你願不願意考慮跟我復婚?」
我往後退,但他又把我按回來。
趙佑庭親了我一下,再次逼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復婚?嗯?」
這次他直接不讓我考慮了。
「不要。」
我嘴上說著反抗,但聲音卻軟綿綿的,一點反抗的氣勢也沒有。
趙佑庭親了我一下,循循善誘地說:「你想要的。」
在他親昵又曖昧的言行舉止下,我逐漸失去了思考能力,很沒骨氣地順著他的話輕聲說了一聲「嗯」。
「那明天我們就去民政局。」
「好的。」
隔天,趙佑庭從民政局回到家後,急匆匆地從對面搬回來了,還帶回了我的枕頭,放回了我的床上。
我想今晚終於可以安心睡覺了。
但事實卻是,趙佑庭根本不讓我睡覺。
凌晨三點,他從浴室抱出我來,咬牙切齒地控訴:「流氓!無賴!」
趙佑庭抱著我躺進被窩,笑著說:「你是不是想吃我啊?那就盡情享受吧。」
我翻身背對著他:「我已經吃夠了,現在要睡覺。」
我真的很困。
我閉上眼睛,感覺到身後有熟悉的氣息緊緊地包圍著我。
在半夢半醒之間,我聽到趙佑庭在我耳邊輕聲說:「晚安。」
我轉過身來,抱住他,然後在他的懷裡微微笑了一下。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晚安,趙佑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