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的花香與指尖
我在巷口開小花店的第二年,遇見了江敘。
他是隔壁畫室的老師,每周四下午都會來買一束洋桔梗,要淺紫色的,說給學生當靜物模特。
第一次覺得不對勁,是他伸手接花的瞬間。
我用牛皮紙把洋桔梗包好遞過去,指尖剛碰到他的指節,突然覺得指尖一陣發麻。
像有細小的電流順著指縫竄上來,連捏著紙繩的力氣都鬆了半分。
花束晃了晃,他連忙扶了一把,笑著說「謝謝」,我卻沒敢抬頭,只含糊應了聲。
——指尖的麻意還沒散,連指尖的溫度都好像比平時高了些,連帶著包花的棉繩都變得燙手。
後來我發現,比指尖發麻更藏不住的,是聞見他身上味道時的失神。

江敘身上總帶著松節油和顏料混合的味道,不濃,卻很特別。
每次他推開花店門,那股味道混著門外的風飄進來,我就會突然愣神。
有次正給玫瑰剪枝,聽見門軸「吱呀」響,鼻尖先捕捉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手裡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歪了花莖。
我慌忙把斷枝藏到身後,他已經走到櫃檯前,指著洋桔梗問「今天的花期怎麼樣」。
我盯著他襯衫袖口沾著的一點藍色顏料,半天沒說出話,直到他又問了一遍,才反應過來,臉頰發燙,指尖又開始發麻。

上周四他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張素描紙,遞到我面前:「畫的你店裡的洋桔梗,送你。」
紙上的花栩栩如生,連花瓣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我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畫紙的瞬間,麻意又涌了上來,這次卻沒躲開他的目光。
他看著我笑,說「其實每次來,都看見你剪花時盯著我發獃」,我猛地抬頭。
鼻尖又聞到那股松節油的味道,突然說不出反駁的話。

原來愛上一個人,真的有藏不住的生理反應:是碰到他時指尖的發麻,是聞見他味道時的失神。
就像花店常年不散的花香,只要他來,就會悄悄落在我發燙的指尖,落在每一次心跳加速的瞬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