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篇故事為虛構內容,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結婚前夕,男朋友在知乎發了一篇帖子。
「膩了,想分手,怎麼讓她提?」
他忘了點匿名。
我看到時,正在婚禮布置現場。
1
在婚禮布置現場,我意外得知了鄭煜陽打算和我提分手的消息。
閨蜜火急火燎地給我發來一個鏈接。
「你自己瞅瞅,你找的那渣男對象!」
「太賤了,我老早就覺得他不是啥好人!」
鏈接里的問題特別扎眼:「膩了,想分手,怎麼讓她先提?」
我點進去一瞧,發現提問人正是鄭煜陽。
他居然忘了匿名。
評論區里幾千條回答,全都是在罵他。
我呆愣之際,工作人員禮貌地詢問我:
「姜小姐,您這手捧花用梔子花可以嗎?」
我回過神,看著那梔子花,愣了好一會兒。
花香撲鼻而來,這梔子花可是我親自挑選的。
因為梔子花的葉子長久翠綠不凋,也寓意著愛情的永恆與堅韌。
我和鄭煜陽在一起五年了,自然希望我們的愛情也能經得起「永恆」二字。
「姜小姐?」
「哦。」我接過手捧花,「不好意思,我突然感覺有點不舒服,咱們改天再繼續布置可以嗎?」
我坐在一旁休息,認真地看著鄭煜陽的發言。
「這世界對男人來說太累了,難道在一起久了就必須結婚嗎?」
「愛情是會慢慢消耗的,以前我確實很愛她。可臨近結婚,每天看著她素顏忙前忙後,我已經沒感覺了。」
「你們知道嗎,她就像我媽一樣,這世上會有男人願意和這樣的女人結婚生子嗎?我一想到就害怕。」
「還讓我陪她布置婚禮?我連看她都不想看!」
……
這些話,讓我想起了今天出發前的事。
我當時跟他說:「婚禮那邊還沒策劃好,咱們一起去布置一下現場吧。」
可他卻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一動不動。
我再喊他,他就不耐煩地說昨晚睡太晚了,讓我自己去就行。
現在我才明白,原來真實原因是這樣啊。
他不想跟我結婚了。
可他卻忘了,當初他追我的時候,說過要給我一場盛大又浪漫的婚禮。
閨蜜給我打來電話:「分不分手?不分手我就開著叉車來把你叉走。」
「鄭煜陽看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居然這麼混蛋!要不是我偶然刷到,你後半輩子可怎麼辦?跟他耗了五年還不夠,後半輩子真的要熬成黃臉婆嗎?」
「你要是不分手的話,結婚別給我留位置,我不去!我準備好的9999元禮金也一分都不給!」
我被閨蜜那誇張的語氣逗笑了。
她喋喋不休的嘴忽然停住,試探著問我:
「姜沫沫,你沒事吧?」
我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狀態:「沒事。」
真的。
我以為我會哭會難過,會想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對我。
但我心情卻出乎意料地平靜。
似乎……
我早就有這個心理準備了。
2
回家途中,我刷到鄭煜陽在評論區跟人吵得不可開交。
看那言辭的犀利程度,我估摸著十有八九是我閨蜜用小號在懟他。
「狼心狗肺的玩意兒。」
「膩了為啥不早點說?五年的青春啊,你讓一個女孩子以後怎麼過?」
鄭煜陽回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男人的青春就不是青春了?」
「少在這兒打女權牌!我又沒做對不起她的事兒,我就不能提分手嗎?」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仔細琢磨琢磨,他這話好像也有那麼幾分道理。
「讓你跟一個工作狂耗五年,我看你膩不膩。」
「一點情調都沒有,我抱她還不如抱個布娃娃有感覺。」
看到這兒,我默默退出了這條帖子。
按鄭煜陽這麼說,他跟我在一起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煎熬。
我是個工作狂,因為我覺得錢攥在自己手裡才踏實。
他一個勁兒地指責我這不好那不好,卻忘了他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靠我。
我望向窗外,思緒飄回了五年前的那個寒冬。
他手裡捧著糖炒栗子和冰糖葫蘆,在我家樓下凍得直打哆嗦。
零下15度的夜裡,那包糖炒栗子被他緊緊揣在懷裡。
當時我還想拉他進屋暖和暖和。
他卻紅著臉,在寒風中局促地擺手:「不啦,太晚了,外面冷,你趕緊回家。」
「我看著你上樓。」
我摸著他滾燙的臉,故意打趣他:「快用你的臉給我暖暖手,跟暖爐似的。」
鄭煜陽不好意思地直跺腳,還裝模作樣地放狠話:
「再笑我,我可就親你了!!」
我偷偷親了他一口,轉身就往樓上跑。
回頭一看,鄭煜陽還站在路燈下,捂著臉在那兒傻笑。
可現在呢,他說抱我還不如抱個娃娃有感覺。
我明白,那個冬天,是再也回不去了。
但我細細感受了下自己的內心,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回頭想想,其實鄭煜陽的變化,早就藏在那些不起眼的細節里了。
3
我推開家門時,鄭煜陽正對著電腦屏幕,聽到關門聲,他只是不耐煩地回頭瞥了一眼。
他眉頭緊鎖,臉上寫滿憤怒,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個不停。
我猜,準是評論區里又有人發表了他不愛聽的言論,惹得他這般惱火。
大概過了半個鐘頭,他才把手機往旁邊一扔,轉過身來看著我。
「我打算往遊戲里充點錢。」他說。
我沒吭聲,轉身就往廚房走,打算做點吃的。
畢竟忙活了一整天,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他在後面喊道:「你抽空好好學學做鍋包肉,上次那味道太甜了,根本沒法吃。」
我腳步頓了頓,沒搭理他,繼續往廚房走。
可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他在評論區跟人吵架的場景。
心神不寧間,炸肉片的時候,滾燙的油濺到了手指頭上。
我疼得「啊」地尖叫一聲,那灼熱的感覺疼得鑽心。
「又咋啦?」鄭煜陽就坐在客廳沙發上,卻連屁股都沒抬一下,還陰陽怪氣地說,「你這又是整的哪一出啊?」
我突然意識到,他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我卻連一絲憤怒的情緒都激不起來。
我一下子就想開了,開口說道:
「鄭煜陽,我們分手吧。」
沒想到,他反而愣住了,一臉錯愕地看著我。
他問我:「為啥啊?」
「姜沫沫,咱們的婚期都定好了,親朋好友也都通知了。」
「現在你說不結就不結了?」
要是忽略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輕鬆,我可能真會懷疑是不是自己錯了。
只可惜,我現在什麼都看透了。
他根本不愛我,不僅把我傷得遍體鱗傷,還想時刻維持自己好人的形象。
就連分手,他都不敢親口說出來。
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畢竟,你對我早就沒感情了。」
他一聽這話,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4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極不情願地接受現實,神色慢慢恢復如常。
「你瞧見了?」
我輕輕點了點頭。
眼看著婚禮日期臨近,能明顯感覺到鄭煜陽是真的慌了神,竟然連匿名設置都給忘了。
他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我難得又看到他臉頰泛紅。
不過這次,並非是因為對我表達愛意,純粹是覺得難堪罷了。
「對不起。」
「但你得信我,我真沒出軌。」
「只是這五年時間,把咱們之間的愛情都慢慢磨沒了。」
我表示能理解。
「你現在就搬出去吧。」
畢竟這房子是我買的,要走的人只能是他。
他微微一怔,隨即起身朝雜物間走去,翻出個行李箱。
我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書,偶爾會提醒他一句:「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乾淨帶走。」
時間一點點流逝,我正沉浸在書里時,他突然弄出很大的動靜。
能看出來,他心裡有些不痛快,甚至還很惱火。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喜怒不形於色,真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學會。
「這個,你是不是也不要了?」
他突然走到我面前,手心裡攤著一枚戒指。
不是婚戒,就是個普通的素圈。
那是五年前,鄭煜陽趁我不注意偷偷套在我手指上的。
「姜沫沫小姐,戴上我的戒指可就是我的人咯。」
「這枚戒指不許摘,以後我會給你換上婚戒的。」
我掃了一眼那枚被磨損得幾乎變了樣的素圈,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吧。」
留著也沒什麼意義。
他氣得不行,最後還是把戒指塞進了褲兜里。
「再見,我走了!」
門「砰」地關上的那一刻,我竟感覺輕鬆了不少。
鄭煜陽把東西都拿走了,家裡看起來乾淨整潔多了,我終於不用每天花大量時間打掃衛生了。
5
我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渾身都暢快極了。
泡完澡,我又喝了杯溫牛奶,沒一會兒,困意就如潮水般湧來,哈欠一個接一個。
不過,就在我準備入睡時,手機屏幕亮了,鄭煜陽給我發了好幾條消息。
我心裡一緊,以為他會斥責或者吐槽我,結果點開一看,竟是報備。
他說:「我找到新住處了。」
我掃了一眼,沒打算回復。
聊天界面顯示,我和鄭煜陽上一次聊天,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了。
在一起的時候都不怎麼聊天,分手後,就更沒必要說這些了。
我調整了下睡姿,打算進入夢鄉,可手機又「叮叮咚咚」響了好幾下。
原來,他發的那句話下面,還附了幾張新房子卧室和廚房的照片。
我有些無奈,但念在過去的情分上,還是回了個「收到」。
對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過了好一會兒,也沒見新消息發來。
我沒理他,對鄭煜陽這一系列操作,我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剛剛好不容易醞釀出的睡意,這下全沒了,我只好重新醞釀。
在卧室里閑逛時,我瞥見了角落裡的那本日記。
那粉色的小本子,透著滿滿的少女心,可這並不是我的。
翻開一看,上面全是鄭煜陽記錄的幸福點滴。
現在回想起來,我只覺得好笑。
「瞧你,吃冰淇淋吃得滿臉都是,像只小花貓,哈哈哈~」
下面還貼著一張我吃脆筒的照片,模樣確實有些滑稽。
「某人看演唱會那叫一個激動啊,比見到男朋友還興奮一百倍呢。」
我愣了愣神,想起了畢業後我們做過最瘋狂的一件事。
那就是跨越大半個中國,去看我偶像的演唱會。
而且,那票還是鄭煜陽偷偷找黃牛買的。
只是……
我合上日記本,心裡琢磨著它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製作婚禮視頻時,我還想把它加進去呢,可鄭煜陽當時明明說找不到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日記本放進了抽屜里。
鄭煜陽這幼稚的舉動,也太明顯了吧。
分手後,還想讓我再難受幾天嗎?
6
還好,鄭煜陽之後沒再整出什麼幺蛾子。
和鄭煜陽分手後的這一個月里,我們倆都心照不宣,誰也沒主動聯繫過對方。
這不正應了那句話嘛:合格的前任就該跟死了一樣安靜。
可我壓力依舊山大。
就像鄭煜陽之前說的,我們原計劃三個月後結婚的消息,早就通知了親朋好友。
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嘴,碎得很,現在要是退婚,真不知道會傳出什麼難聽的閑話。
「這算啥難題啊,你在一個月內找個男朋友,花兩個月時間相互了解,三個月後直接結婚!」閨蜜拍著胸脯說道。
我皺著眉頭:「這是不是太倉促了?」
「倉促啥?」閨蜜白了我一眼,「你之前是磨磨唧唧,談了五年戀愛都沒個結果,誰說閃婚就不好了?這事兒包我身上!」
「再說了,對你而言是閃婚,對人家來說可未必!」
「嗯?」我一臉疑惑地看著閨蜜,她卻不肯再往下說了。
在閨蜜的張羅下,我開始了相親。
可約會的時候,竟然碰到了鄭煜陽。
我們六隻眼睛相對,他氣得牙齒都快咬碎了。
「姜沫沫,你這速度夠快的啊。」鄭煜陽陰陽怪氣地說道。
我挑了挑眉,實在搞不懂他這火氣從哪兒來。
雖說這速度是快了點,但我們已經分手了呀。
談了五年戀愛,我都26歲了,難道還要花兩年時間去緬懷這段已經結束的感情嗎?
「姜沫沫,這位是?」許意,也就是我相親的對象,他看向我問道。
我和許意聊得很投機,而且巧的是,我們還是老鄉。
「忘了介紹了,這位是我之前關係很好的一個朋友。」我介紹道。
鄭煜陽眉頭皺得緊緊的,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想說啥。
而許意和我,同時默契地向鄭煜陽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我們還要去看一場舞台劇。」我說道。
起身準備走的時候,我想自己拿衣服。
可回頭一看,許意已經把我的外套搭在了自己的小臂上。
就連我的包包,也被他提在了手上。
我一下子愣住了。
這種被照顧的待遇,我已經好多年沒在鄭煜陽那兒感受過了。
7
晚上,許意開車把我送到了小區樓下。
我們站在那兒,笑著揮手道別。
「今晚的舞台劇你覺得怎麼樣?」他一臉認真地看著我。
我真誠地點點頭,回應道:「挺不錯的。」
「那下次,你能不能再請我看一場別的?」他話裡帶著點期待。
我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腳尖不自覺地輕快地點著地面。
經歷過上一段感情,我現在不會扭扭捏捏了,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
「行啊,下周五見。」我痛快地答應。
我回到家,心情格外舒暢。
可一走到家門口,就看到鄭煜陽靠在牆邊,我心裡頓時湧起一股無奈。
「你一個月前就搬走了呀。」我提醒他。
鄭煜陽瞥了一眼手錶,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姜沫沫,現在都晚上十點半了,你們看個舞台劇要這麼久?」
樓道里的聲控燈本來快滅了,又被他的聲音震亮。
他情緒激動,聲音在樓道里回蕩,顯得格外嘈雜。
沒辦法,我只好開門讓他進屋。
「姜沫沫,你是個女孩子,晚上跟一個男人出去,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質問道。
「況且我們才分手一個月,你就急著找新歡了?你把我們五年的感情置於何地?」
他越說越急,一腳踢在了門邊的紙箱上。
紙箱里的東西嘩啦一聲散落一地。
鄭煜陽皺了皺眉,看清裡面是被拆開的樂高後,差點沒忍住發火。
「你這麼急著跟我撇清關係嗎?姜沫沫。」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好像從他語氣里聽出了一絲落寞和失望。
他似乎覺得,分手後我頹廢一個月才是正常的。
可我現在生活越來越規律,認識的人也越來越多,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我看了看那些樂高。
「你既然來了,就直接帶走吧。」我說。
他咬著牙盯著我,語氣強硬地想要一個答案。
「你是急著扔這些樂高,還是急著扔了我?」
「這個可是我花了三天才拼好的,你就這麼拆了?」
我沒忍住,笑著搖了搖頭。
「難道不是你發帖想要分手的嗎?」
8
鄭煜陽被我這一連串的質問懟得半天說不出話,臉頰漲得如同熟透的番茄,通紅一片。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滿臉不服氣地憋出個蹩腳理由:
「我就是覺得你一點都不珍惜我辛辛苦苦弄來的這些東西,擺在家裡多好看吶,你咋就不喜歡呢。」
我穩穩地坐在沙發上,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這些東西我壓根兒就不喜歡。」
「我對塵蟎過敏,樂高這玩意兒太容易積灰了,清理起來還麻煩得要命。」
鄭煜陽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癱坐在我對面,眼神里滿是挫敗。
他又不甘心地嘟囔:「晚上十點半才回來,哪家好姑娘會大半夜跟個男人在外面瞎晃悠。」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禮貌的微笑:
「咱們都已經分手了,我幾點出去、跟誰出去,好像跟你沒啥關係了吧。」
鄭煜陽被我噎得一下,氣得眼眶都紅了。
他這人一生氣就忍不住泛淚花的毛病,這麼多年都沒改。
以前啊,我還總愛故意把他氣哭,然後再賤兮兮地把他哄好。
沉默了好半天,鄭煜陽像是終於找到了個自認為很充分的理由:
「咱們分手的事兒,兩邊的家長都還不知道呢,我現在有義務保護你的安全!」
「不然你媽找我要人……」
我實在沒忍住,打斷了他的話:
「不好意思,我已經跟我媽說了咱們分手的事兒。」
「彩禮還有訂婚的錢,我都已經轉回你卡里了,你沒看到嗎?」
鄭煜陽獃獃地看著我,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我沒打算再跟鄭煜陽在這兒糾纏不清,直接下了逐客令。
門邊堆著的那堆樂高,他到最後也沒拿走。
也不知道鄭煜陽是賭氣呢,還是真碰上合適的緣分了。
就兩天時間,他朋友圈裡已經發了好幾張跟不同女人在一起的照片。
閨蜜問我:「鄭煜陽那個混蛋,除了你,誰還能看得上他啊。」
我把鄭煜陽的朋友圈給她看,她一下子愣住了。
原來她自己的朋友圈裡,根本看不到鄭煜陽的任何動態。
閨蜜「噗嗤」一聲笑出來:「姜沫沫,你說他該不會是後悔了吧。」
「看你動作比他快,就故意發些僅你可見的朋友圈,想刺激你呢?」
我把手機放到一邊,實在不想去猜鄭煜陽心裡到底咋想的。
閨蜜卻一把抓起我的手機,給鄭煜陽的朋友圈點了個贊。
「這種混蛋,就得好好治治他!」
「當初我就覺得他靠不住,沒錯吧?看你下次還聽不聽我的話了。」
我想起五年前,閨蜜死活不同意我跟鄭煜陽在一起。
她苦口婆心地勸了我一晚上:「鄭煜陽太幼稚了,你們倆真不合適。」
可那時候,我已經被鄭煜陽那青澀又笨拙的愛意給打動了。
我比鄭煜陽大一歲,工作也比他早一年。
那時候,他天天捧著花到我單位門口等我。
同事們見了都打趣我:「姜沫沫,你男朋友長得真帥啊。」
「喲,快下班了,又要吃你們的狗糧咯。」
一開始,我壓根兒沒動心,我知道他就是在追我,向我示好呢。
但我生日那天,鄭煜陽聯合我的同事們,給我來了個大驚喜。
我只記得那年的生日蛋糕特別大,大到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能一起吃。
晚上,他又拉著我去海邊。
「姜沫沫,閉上眼睛。」
我有點抗拒,可拗不過他。
等我再睜開眼,漫天都是絢爛的煙花。
「姜沫沫,生日快樂。」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夜裡的星星彷彿都被揉碎了,藏進了鄭煜陽那亮晶晶的眼睛裡。
唯一有點美中不足的是,煙花放完後,鄭煜陽帶著我撒腿就跑,說是要躲警察。
跑得我氣喘吁吁,最後我倆躲在礁石後面直喘氣。
四目相對時,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姜沫沫,對不起……是不是把你累壞了?」
「我本來是想跟你表白的,結果好像搞砸了……」鄭煜陽懊惱地撓著頭,顯得特別局促。
我笑著沖他眨眨眼:「那你以後可不能再干這麼幼稚的事兒了哦。」
鄭煜陽愣了一下,然後在海邊抱著我轉了好幾圈。
最後,我們在沙灘上深情擁吻。
「姜沫沫,我真的超級喜歡你。」
五年前,他為了追我,費盡了心思。
五年後,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才能體體面面地離開我。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時間這玩意兒,可真不是個好東西。
9
我和許意之間的聯繫,愈發地緊密頻繁起來。
不得不承認,我倆在許多方面,真的十分合拍。
可鄭煜陽那幼稚的毛病,似乎又冒頭了。
深更半夜,他給我打來電話,語氣輕快又帶著點得意:「給我朋友圈點贊,吃醋了吧?」
當時我正忙得不可開交,這電話是許意幫我接的。
得到我默許後,許意才對著電話說道:「稍等,姜沫沫這會兒正忙呢。」
就這一句話,電話那頭的鄭煜陽瞬間破防了。
「你是誰?這麼晚了和姜沫沫在一起幹什麼?」
「有種別走,老子這就過去找你!!」
我眉頭緊皺,滿臉不悅。
五年前,鄭煜陽才20歲,衝動稚嫩倒也情有可原。
可如今他都25歲了,做事還是這般衝動,實在讓人無奈。
「別理他。」我對許意說道。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家門被「砰砰砰」地粗魯砸響。
我打開門,只見鄭煜陽領帶歪斜,頭髮也有些凌亂。
門一開,他作勢就要往屋裡闖。
我趕忙擋在門前,就怕他這急脾氣上來,一言不合就動手。
「姜沫沫。」他紅著眼瞪我,「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了!」
「就這麼忍不住嗎,和其他男人在我們的床上,不覺得噁心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就他這滿嘴的污言穢語,瞬間讓我對他多了幾分輕視。
片刻後,許意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水管修好了。」
鄭煜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摸了摸鼻子,試圖緩解尷尬。
「修、修水管?」
「是我誤會了,我關心則亂,對不起。」
我倚著門框,接過他的話:「不用說對不起。」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男朋友,許意。」
鄭煜陽扶著門框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直直地盯著我,半天都沒說話。
他就這麼一言不發地盯著我,像是想用這種方式讓我感到愧疚。
我揚了揚嘴角:「沒事的話你可以回去了。」
「這房子我打算賣掉,以後你再來可能就白跑一趟了。」
鄭煜陽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死死地瞪著我。
「姜沫沫,我們才分手一個多月,你至於這麼著急嗎?」
我當然著急啊。
「婚期都定好了,親朋好友也都通知了。」
「結果未婚夫突然反悔了,我總得趕緊找個人結婚吧?」
我回頭看了許意一眼。
他沒生氣,這事我早就和他講清楚了。
這時,一件輕薄的披肩輕輕搭在了我肩上。
和鄭煜陽的氣急敗壞相比,許意顯得紳士多了。
「要不進來坐坐?」
鄭煜陽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
他沒說話,反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直到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我才知道他打給了我媽。
「小陽,怎麼啦?」
鄭煜陽把手機遞給我:「阿姨,讓姜沫沫自己和你說。」
我輕嘆了口氣,實在不明白鄭煜陽這番操作是為何。
是分了手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還愛我?
還是不服氣,因為我沒像他想像中那樣苦苦哀求?
「媽,沒什麼。」
「過兩天我帶男朋友回家,婚禮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把手機還給鄭煜陽後,他明顯還不打算罷休。
許意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先去檢查一下我修的水管合不合格。」
我並不覺得許意能搞定鄭煜陽。
但事實證明,我還是低估他了。
很快,我就聽到了關門的聲音,鄭煜陽被打發走了。
「這麼快嗎?」
許意打了個響指,略帶得意。
「我告訴他,那篇帖子所有親朋好友都看到了,要是他想重新追求你,就得當眾給你一個公開的道歉。」
我懂了。
對於鄭煜陽來說。
五年的感情,還不足以讓他放下臉面去道歉。
10
自那天夜晚過後,鄭煜陽便很少來找我,不再像從前那樣頻繁打擾我的生活。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直到某天下班回到家,許意竟向我求婚了。
他甚至把遠在老家的雙方父母都接了過來,我那閨蜜看著我,一邊咧嘴笑著,一邊又忍不住掉下眼淚。
「姜沫沫,嫁給我吧。」
話音剛落,頭頂「砰」的一聲炸開禮花,彩色的紙屑紛紛揚揚地飄落,我愣了好一會兒,眼眶也跟著紅了。
等人群漸漸散去,許意獨自一人把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乾乾淨淨。
我穿著寬鬆的睡衣,從後面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
「許意,你真是費了不少心思。」
他轉過身,將我擁入懷中,下巴溫柔地擱在我的頭頂。
「費什麼心?」
「結婚的各項事宜幾乎都不用我擔心,訂婚自然得辦得隆重些。」
我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望進他的眼裡,把他眼中的醋意看得明明白白。
「怎麼,吃醋啦?」
「要不咱們把婚期改到明年?」
許意輕哼一聲,突然彎腰將我抱了起來。
他抱著我坐在沙發上,讓我像個小孩子一樣窩在他懷裡。
「改什麼改?我就想挑個最近的好日子,趕緊和你把婚結了。」
我輕笑一聲,終究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真的不介意?」
許意低頭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在我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不介意,誰讓我年輕的時候沒早點出手,給別人鑽了空子呢。」
我驚訝得一下子從他懷裡坐直了身子。
「年輕的時候?」
許意眼中的醋意愈發濃烈,「小時候聽人說,想接近一個女生,得先從她身邊的人入手。」
「我好不容易打通了這條迂迴路線,你那邊卻已經官宣談戀愛了。」
我聽得一頭霧水,愣愣地看著他。
他心裡的怨氣更重了,「五年前,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你和別人在一起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我必須緊緊抓住。」
一個多月後,婚禮如期舉行。
我跟司儀說新郎換人時,他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您確定嗎?」
許意在另一邊沖我招手,這時我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是鄭煜陽的媽媽打來的。
我有些猶豫,但還是接起了電話。
「阿姨?」
電話那頭傳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姜沫沫,誒對,是阿姨。」
「你們的事阿姨都聽說了,鄭煜陽那個混賬東西知道錯了,他現在整天在家不吃不喝,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你能不能給阿姨個面子?」
「你回來看看他吧,阿姨求你了,阿姨知道,都是我們家這個不爭氣的對不起你。」
我輕輕嘆了口氣,看了看不遠處正在向我招手的許意。
「抱歉阿姨。」
「麻煩您幫我轉告他,破了的鏡子沒法重圓,我和他不可能了。」
掛斷電話後,我快步走向許意。
「怎麼辦,學校那幫小子聽說我要結婚了,都嚷嚷著要來。」
我靠在他懷裡,眉眼含笑,「誰讓咱們許意老師桃李滿天下呢。」
許意是大學老師,很多學生都跑來湊熱鬧,婚禮規模一下子擴大了一倍。
可典禮進行的時候,我竟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鄭煜陽。
他穿著一身西裝站在台下,那西裝好像是之前商量結婚事宜時他定做的。
那時裁剪得十分合身,現在卻顯得他人在衣中晃蕩。
和他對視的瞬間,我便移開了目光。
真是造化弄人,三個月前,這婚禮上新郎的名字還是鄭煜陽。
可惜,他不願意。
「姜沫沫小姐,你願意嫁給身邊的許意先生,成為他的妻子嗎?」
我看了看許意,嘴角忍不住上揚。
「我願意。」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我曾經一個人的時候偷偷排練過無數次。
手中的梔子花香飄進鼻腔,我和許意手牽手站在台上。
原本婚禮流程中有拋手捧花的環節,我把它取消了。
閨蜜坐在台下,我走過去把手捧花遞給了她。
「嗚嗚嗚,臭女人嗚嗚,你幹嘛非要把我嗚嗚弄哭。」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我已經擁有了堅定不移的愛情,希望下一個輪到她。
11番外——許意
讀書那會兒,我聽說她特別愛看一部電視劇。
劇名是《何以笙簫默》。
我對這種愛情劇向來不感興趣,覺得看多了有點矯情,但為了了解她喜歡什麼類型的男生,我還是硬著頭皮去看了。
當時我實在搞不懂,那個律師明明深愛著學妹,卻非要錯過七八年,重逢後還各種糾結才在一起。
我心想,要是我,肯定不會錯過這些寶貴的時光。
覺得自己準備充分後,我滿懷信心地去找她。
結果,晴天一個響雷劈下來。
她竟然剛剛答應了另一個男生的追求。
而且,那男生和電視劇里的律師截然不同。
我差點被氣得吐血。
不過沒關係,我可以轉移目標。
為了挖牆腳,我使勁渾身解數,終於說服了她的閨蜜。
閨蜜答應我,只要她哪天分手了,第一個就把我介紹給她。
好吧……雖然希望渺茫,但總算有個盼頭。
這一等,就是五年。
他們倆甜甜蜜蜜,眼看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我心灰意冷,喝得酩酊大醉時,接到了她閨蜜的電話。
「那混蛋背叛了沫沫,你的機會來了!」
我當時只有一個念頭……
我這是喝了多少,怎麼都出現幻覺了?
後來才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差點被這個消息笑死。
鄭煜陽這個我嫉妒了五年的傢伙,終於做了兩件「好事」。
1、讓我得到了我的沫沫。
2、時刻提醒我,這輩子一定要對沫沫好,這樣才能永遠擁有她。
嗯,今天是個好日子,往後的每一天,也都會是!
番外——鄭煜陽
直到參加姜沫沫的婚禮,我才領悟到,什麼叫乍見之喜,不如長久相伴仍心動。
我和姜沫沫在一起五年,是我忘記了最初的誓言。
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是在朋友的聚會上。
那天晚上,她穿著紅色毛衣和牛仔褲,音樂響起時,她會隨著節奏歡快地搖擺。
活潑得像只小鹿,讓我一見傾心。
但顯然,聚會上不少男生都對她有好感。
危機四伏,我知道自己得趕緊行動。
於是,我對她展開了熱烈的追求,每天風雨無阻地找她。
終於,在她生日那天,一場絢爛的煙花讓她感動不已,答應了我的追求。
成為我的女朋友後,姜沫沫對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我在這份細心的呵護中,漸漸迷失了自我。
她既能在外應酬,又能下得廚房,工資還是我的兩倍。
一開始,我爭強好勝,怎麼能讓女朋友賺得比我多呢?
但努力了三個月後,我不知不覺開始懈怠了。
「鄭煜陽,晚上想吃什麼?」
現在回想起來,耳邊還會時常響起這樣的聲音。
可每次抬頭,身邊卻空無一人。
我越來越跟不上姜沫沫的步伐了。
於是,在自尊心的驅使下,我竟然產生了卑劣的念頭。
我開始故意貶低姜沫沫。
看著她在廚房忙碌,我會說她不修邊幅,邋遢不堪。
看她工作忙碌,早出晚歸,我會說她不懂得體貼人。
這些話說多了,就在我心裡生了根。
快要結婚的時候,我在知乎上發了一個帖子。
「膩了,想分手,怎麼讓她先提?」
彷彿老天聽到了我的祈求,姜沫沫真的向我提出了分手。
可分手之後,她表現得跟往常一樣,可我卻半點都開心不起來。
於是,我動起了試探她的心思,想讓她變得離不開我。
但兜兜轉轉到最後,我才驚覺,原來離不開她的人是我。
我拚命安慰自己:「肯定是好勝心在搗鬼,就是這該死的好勝心。」
直到姜沫沫拉著她的新男友,出現在我面前時,我才如夢初醒,看清了自己的真心。
我深愛著姜沫沫,愛到骨子裡。
可我也清楚得很,姜沫沫再也不會回到我身邊了。
我開始變得頹廢,回了老家,整日借酒消愁,妄圖用酒精來麻痹自己。
我媽見我不僅沒籌備婚禮,反而回了家,滿臉疑惑。
我說:「我和姜沫沫分了,是我提的分手。」
老媽氣得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這一巴掌,也把我徹底打醒了。
可此時,我早已沒了去找她的理由。
老媽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幫我給姜沫沫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我還聽到了許意的聲音。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們之間徹底沒可能了。
後來,在她的婚禮上,我見到了她最後一面。
我還是穿著當初定製的那套西服,可姜沫沫身上的婚紗,早已不是當初選定的那款。
那時,她滿臉幸福地問我:
「鄭煜陽,你看我穿這件好不好看呀?」
我仔細端詳著她,姜沫沫的身材曼妙,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但我卻故意說:「醜死了,你肩膀看著好厚。」
這次,她穿的婚紗是喜歡的露肩款式。
當聽到姜沫沫說出「我願意」時,我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疼得厲害。
但,是我親手把她推遠的,我把我們之間的所有退路都斷絕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只是半夜躺在床上時,突然想起什麼,又發了一篇帖子。
「我後悔了,對不起,祝你新婚快樂。」
評論區里的罵聲,比上一篇還要猛烈得多。
「活該,當初把人逼走,現在又來裝深情,趕緊滾!」
「身在福中不知福,唉,真是自作孽啊。」
這次,面對這些罵聲,我一句都沒反駁。
他們罵得沒錯,我無話可說。
看到那套房子後,我第一時間就拜託朋友幫我買了下來。
為此,我掏空了所有積蓄,才湊夠了首付。
後來朋友把鑰匙交給我時,對我說:「姜沫沫懷孕五個月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再找一個?」
我愣了愣神。
我?
還是算了吧。
住進去後,我在房間的抽屜里發現了那個粉色的日記本。
姜沫沫也太粗心了,居然把這個落下了。
可她又好像格外細心,我翻遍了整個房間,都沒找到一張她的照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