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人名地名皆是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於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於敘事呈現,請知悉
「媽媽,我們為什麼要搬回來?」小辰拉著我的手,好奇地看著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因為這裡有更好的學校,還有更便宜的房租。」我輕撫著他的小腦袋,心裡卻五味雜陳。
「那爸爸會在這裡嗎?」
我的腳步頓了頓:「爸爸...爸爸在很遠的地方工作。」
如果我告訴他,三年前我帶著他離開這裡,就是為了永遠不要再見到他爸爸,他會怎麼想?如果我告訴他,我花光了所有積蓄去整容,就是為了徹底告別過去的自己,他又會怎麼想?
有些秘密,註定要埋藏一輩子。但命運似乎總愛和人開玩笑。
01
三年了,我終於又踏上了這片土地。
拖著兩個行李箱,牽著五歲的小辰,我站在這座二線城市的火車站前,心情複雜得說不出話來。三年前,我就是從這裡離開的,那時候我帶著一肚子的委屈和憤怒,發誓再也不回來。現在卻因為現實的壓力,不得不重新回到這裡。
「媽媽,這裡的樓好高啊!」小辰仰著頭,興奮地看著周圍的高樓大廈。
「嗯,比我們之前住的地方大多了。」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其實省會城市的樓更高,但對於五歲的孩子來說,離開了熟悉的環境,所有的一切都是新鮮的。他不知道,這裡是我最不想回來的地方。
打車到租好的小區,是城郊的一個老舊小區,雖然環境一般,但租金便宜,而且離我已經聯繫好的美容院不遠。三年來在省會城市的美容院工作,讓我積累了不少經驗和技能,找工作並不困難。
「媽媽,我們要住在這裡嗎?」小辰拉著我的衣角,看著有些破舊的小區大門。
「對,我們要在這裡重新開始。」我蹲下來,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小辰,你喜歡這裡嗎?」
他點了點頭:「只要和媽媽在一起,我都喜歡。」
我的鼻子一酸,緊緊抱住了他。這個孩子,是我生命中最珍貴的禮物,也是我堅持下去的全部理由。

搬進出租屋後,我開始整理行李。小辰好奇地翻看著我的化妝品和美容工具,那些都是我這三年來的全部家當。
「媽媽,你為什麼要化妝?」他拿起一支口紅,學著我的樣子往嘴上塗。
「因為化妝可以讓人變得更漂亮,更自信。」我接過口紅,輕輕擦掉他嘴上的顏色。
其實我想說的是,化妝可以讓人忘記過去,可以讓人變成另外一個人。三年前,我做了整容手術,不是為了變得更美,而是為了徹底告別那個懦弱的自己。現在鏡子里的我,和三年前那個被前夫傷得體無完膚的女人判若兩人。
「媽媽,我餓了。」小辰摸著肚子,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那我們出去買點吃的,順便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
走在街上,我不時地東張西望,生怕遇到熟悉的面孔。雖然我的外貌已經改變了很多,但這種心理陰影是很難消除的。
「媽媽,你在找什麼?」小辰注意到了我的異常。
「沒什麼,就是想看看附近有什麼店。」我勉強笑了笑。
買完東西回到家,我開始給小辰收拾明天要穿的衣服。明天我們要去派出所辦理戶口遷移手續,這是回來後必須要做的第一件事。只有把戶口遷過來,小辰才能在這裡上學。
其實戶口遷移對我來說並不複雜,因為我的戶口原本就在這個城市,現在不過是遷回原籍而已。
「媽媽,明天我們要去哪裡?」小辰已經洗完澡,穿著小睡衣坐在床上。
「去一個叫派出所的地方,給你辦一個很重要的證件。」我幫他拉好被子。
「派出所是什麼地方?」
「就是...就是專門幫助人們解決問題的地方。」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一個五歲的孩子解釋什麼是派出所。
小辰似乎還想問什麼,但看到我疲憊的樣子,就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我關了燈,躺在他身邊,卻怎麼也睡不著。明天要去派出所,萬一...萬一遇到什麼熟人怎麼辦?雖然我的外貌變化很大,但還是有些擔心。
更讓我擔心的是,萬一遇到陳景延怎麼辦?我知道他是警察,雖然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個派出所工作,但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
02
想到陳景延,我的心情就變得複雜起來。三年了,我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忘記了他,忘記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婚姻。但現在重新回到這座城市,那些被埋藏的記憶又開始翻湧。
我們是大學同學,那時候他陽光帥氣,我單純善良。畢業後他當了警察,我在銀行工作,小日子過得還算不錯。但是孩子出生後,一切都變了。他變得越來越大男子主義,什麼事情都要按他的意思來,從不考慮我的感受。我提出任何不同意見,他都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最讓我受不了的是,他從來不願意溝通,有什麼矛盾就冷戰,動不動就摔門而去。我感覺自己在那個家裡就像個隱形人,除了照顧孩子和做家務,沒有任何存在感。
終於有一天,我提出了離婚。他居然毫不猶豫地同意了,好像早就等著這一天。辦理離婚手續的時候,他甚至沒有爭取孩子的撫養權,只是冷漠地簽了字。
那一刻,我徹底心死了。帶著小辰離開這個城市,去省會城市重新開始,是我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現在想想,其實我們都有問題。年輕氣盛,誰都不願意低頭,誰都覺得自己是對的。但是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無法挽回。
我輕輕地看了一眼身邊熟睡的小辰,心裡湧起一陣溫暖。不管怎樣,我都要為了他好好生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精心打扮了一番。不是為了好看,而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陌生。我特意選了一副大墨鏡,把頭髮紮成了平時不常扎的樣式,還穿了一件從來沒穿過的顏色的衣服。
「媽媽,你今天好漂亮。」小辰拉著我的手,笑眯眯地說。
「謝謝寶貝。」我彎腰親了親他的額頭。

選擇在工作日的下午去派出所,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這個時間人比較多,比較忙碌,不容易引起注意。而且就算真的遇到什麼熟人,在人多嘈雜的環境中,也不容易被認出來。
坐在計程車上,我的心跳得很快。三年了,我又要踏進派出所的大門,而且是為了給陳景延的兒子辦戶口。這種諷刺的感覺讓我哭笑不得。
「媽媽,你怎麼了?」小辰注意到了我的緊張。
「沒事,就是有點擔心手續會不會很麻煩。」我勉強笑了笑。
到了派出所門口,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牽著小辰走了進去。
戶籍科在二樓,我們坐電梯上去的時候,我一直低著頭,不敢看周圍的人。
「請問辦理戶口遷移在哪裡?」我走到服務台前,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3號窗口,那邊排隊。」工作人員頭也不抬地指了指右邊。
我牽著小辰走過去,隊伍不長,大概有四五個人。我們排在最後,我戴著墨鏡,低著頭看手機,盡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下一位。」
前面的人辦完了,輪到我們了。我牽著小辰走到窗口前,把準備好的材料遞了過去。
「您好,辦理戶口遷移。」
接過材料的那一瞬間,我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坐在窗口裡面的,竟然是陳景延。

三年不見,他看起來成熟了一些,但基本沒有太大變化。還是那張熟悉的臉,還是那雙我曾經深愛過的眼睛。
我的第一反應是轉身逃跑,但理智告訴我不能這樣做。我戴著墨鏡,外貌又有了很大變化,他應該認不出我。而且現在逃跑反而會引起懷疑。
「請稍等。」陳景延接過材料,開始翻看。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熟悉,讓我想起了那些甜蜜的日子,也想起了那些痛苦的爭吵。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但心裡卻像有一萬匹馬在狂奔。
「林棲桐...這個名字有些眼熟。」他看著我的身份證,皺了皺眉頭。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記得我的名字,但是我們平時都用小名,他叫我小棲,我叫他阿延。身份證上的正式姓名,他確實接觸得不多。
「可能是重名吧,我們那邊挺多人叫這個名字的。」我故意壓低了聲音,讓自己聽起來和以前不一樣。
「從省會城市遷回來的?」他抬頭看了我一眼,但因為我戴著墨鏡,他看不清我的臉。
「是的,為了孩子上學。」
「孩子父親呢?」這是例行詢問,但聽在我耳朵里卻格外刺耳。
「在外地工作,沒有一起過來。」我撒了個謊。
陳景延點了點頭,繼續看材料。小辰在我身邊安靜地站著,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叔叔」。
「小朋友叫什麼名字?」陳景延突然對小辰說話。
「我叫陳子辰。」小辰奶聲奶氣地回答。
我看到陳景延的手微微一頓。陳子辰,這個姓氏,這個名字,他應該有印象。但是孩子的樣子變化太大了,從兩歲到五歲,完全是兩個模樣。
「幾歲了?」陳景延又問。
「五歲。」小辰伸出五根手指。
「2019年出生的?」陳景延查看著材料。
「嗯。」我點了點頭,心裡卻在想,那一年也是我們離婚的一年。
陳景延繼續處理手續,我們就站在那裡等著。我能感覺到他時不時地看我們一眼,但應該還沒有認出來。
「這個手續比較複雜,需要調取您在省會城市的檔案,今天辦不完。您一個星期後再來取結果。」陳景延抬頭對我說。
「好的,謝謝。」我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離開了。
「不客氣。對了...」他突然叫住了我,「您的戶口本原件需要留下,等手續辦完了再給您。」
我點了點頭,把戶口本遞給了他。我們的手指無意中碰了一下,那種熟悉的感覺讓我渾身一震。
「一周後下午來取,記得帶身份證。」
「好的。」
我牽著小辰快步離開了派出所,心跳得像打鼓一樣。直到走出很遠,我才敢回頭看一眼那棟樓。
「媽媽,那個叔叔好像在看我們。」小辰回頭說道。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陳景延正站在窗口邊,看著我們離開的方向。我趕緊拉著小辰加快腳步,消失在人群中。
03
回到出租屋,我癱坐在沙發上,感覺像做了一場夢。三年了,我終於又見到了他。他還是那個樣子,還是那麼冷靜專業,就像當年在家裡一樣,永遠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但是有一點讓我感到意外,他居然沒有認出我們。我的整容手術很成功,加上三年來氣質的改變,我已經和以前判若兩人。而小辰從兩歲到五歲,變化更是巨大。
「媽媽,我們一周後還要去嗎?」小辰爬到我身邊。
「嗯,還要去一次。」我抱住他,心情複雜得很。
一周後還要再見他一次。到時候他會不會認出我們?如果認出來了,會發生什麼?這些問題在我腦海里翻騰,讓我徹夜難眠。
一周的時間過得很快,又很慢。
我在新的美容院上班,工作很順利。同事們都很友好,老闆也對我的技術很滿意。三年來在省會城市的歷練,讓我的專業技能提升了很多。
但是我的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每天都在想著一周後要再去派出所,每天都在擔心會不會被認出來。
「小棲,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怎麼了?」同事小娟關心地問我。
「沒什麼,就是有點想家了。」我勉強笑了笑。
「你不是剛從省會城市回來嗎?怎麼會想家?」
「就是...就是想省會城市的朋友了。」我隨便找了個理由。
小娟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她不知道,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想家,而是怕遇到「家人」。
晚上接小辰放學的時候,他突然問我:「媽媽,那個警察叔叔是不是我爸爸?」
我的腳步猛地停住了:「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他看我的眼神很特別,我好像見過。」小辰認真地說。
孩子的感覺總是很敏銳。雖然陳景延沒有認出我們,但也許心裡已經有了某種感覺。
「不是的,你爸爸在很遠的地方。」我蹲下來,看著小辰的眼睛,「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他很熟悉。媽媽,我能見見我爸爸嗎?」
這個問題讓我心如刀絞。三年來,小辰一直很懂事,從來不問關於爸爸的事情。現在突然提起,是不是因為見到了陳景延?
「等你長大一點,媽媽會告訴你關於爸爸的事情。」我抱住他,「現在你只需要知道,媽媽永遠愛你。」
「我也愛媽媽。」小辰在我懷裡蹭了蹭。

時間終於到了要去取戶口本的日子。這一次,我更加小心地打扮了自己。換了一個髮型,換了一副眼鏡,還特意選了一件顏色鮮艷的衣服。
「媽媽,你今天看起來不一樣。」小辰看著我說。
「哪裡不一樣?」
「更漂亮了。」
我苦笑了一下。如果他知道媽媽打扮得這麼漂亮,只是為了不被人認出來,會怎麼想?
下午兩點,我們又一次走進了派出所。這一次人比較少,辦事大廳很安靜。我們直接走到了3號窗口。
陳景延還是坐在那裡,看到我們來了,他抬起頭:「您好,來取戶口本的吧?」
「是的。」我把身份證遞給他。
這一次他看我的眼神停留得更久一些,我能感覺到他在仔細地觀察我。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但心裡緊張得要命。
「您等一下,我去拿您的材料。」陳景延站起身,走向後面的檔案室。
我趁他離開的時候,快速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辦事大廳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很安靜。小辰在我身邊東張西望,對這裡的一切都很好奇。
「材料都齊全了,您的戶口遷移手續已經辦好了。」陳景延回來了,把一堆材料遞給我。
「謝謝。」我接過材料,準備離開。
「不客氣。對了...」他又叫住了我,「您是做什麼工作的?」
這個問題讓我一愣。辦戶口遷移需要問職業嗎?
「美容師。」我回答道。
「在哪家美容院?」
「城東的...維納斯美容院。」我說出了實情,因為撒謊可能會引起更多懷疑。
陳景延點了點頭,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眼神更加審視了。
就在這時,他的一個女同事走過來:「景延,你前妻不是也叫小棲嗎?還真巧。」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雖然我整容了,但還是有人能看出一些相似之處。
陳景延搖了搖頭,但他看我的眼神明顯變了,「小棲早就帶著孩子去外地了,應該不會回來。」
我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趕緊拉著小辰就要走。
「等一下。」陳景延叫住了我們。
我的心跳得快要蹦出來了,但還是硬著頭皮停下了腳步。
「您的孩子...父親真的在外地工作嗎?」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當然,我為什麼要騙您?」我努力讓自己聽起來理直氣壯。
陳景延看了看檔案,又看了看小辰,然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在這時,小辰突然脫口而出:
「叔叔長得像照片里的爸爸!」
整個辦事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我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能感覺到陳景延震驚的目光。
04
小辰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炸彈。
陳景延手中的筆停在半空中,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探照燈般審視著我的臉。我急忙拉住小辰,慌亂地說:「小孩子胡說八道,別聽他的。」
但是已經晚了。陳景延站了起來,繞過櫃檯走到我們面前。他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懷疑,從懷疑變成了確認。
「小辰,你剛才說什麼?」他蹲下來,和小辰平視。
「我說叔叔長得像照片里的爸爸。」小辰天真地重複了一遍,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什麼照片?」陳景延的聲音有些顫抖。
「媽媽手機里的照片,媽媽說那是我爸爸。」小辰指著我。
我感覺天旋地轉,腿軟得幾乎站不住。這一刻,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陳景延慢慢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他摘下了我的眼鏡,仔細地看著我的臉。雖然我整容了,但是有些東西是永遠改變不了的,比如眼神,比如某些小表情,比如說話時的習慣動作。
「小棲?」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我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三年了,再次聽到他叫我的小名,那種複雜的情感一瞬間湧上心頭。
「你...你認錯人了。」我還想最後掙扎一下。
「不,我沒有認錯。」陳景延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雖然你變了很多,但是我認得你的眼睛,認得你緊張時眨眼的樣子,認得你說謊時不敢直視別人的習慣。」
我徹底崩潰了,蹲在地上大哭起來。三年來的偽裝,三年來的逃避,在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媽媽,你怎麼了?」小辰被我的反應嚇到了,緊緊抱住我的胳膊。
「小棲,真的是你。」陳景延也蹲了下來,聲音裡帶著顫抖,「這三年...你們去哪裡了?我找了你們好久。」

「媽媽,這個叔叔真的是我爸爸嗎?」小辰看看我,又看看陳景延。
這時候,周圍的人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陳景延的女同事也走了過來:「景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是我前妻,這是我兒子。」陳景延簡單地解釋了一句,然後對我說,「我們找個地方說話。」
我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現在逃避已經沒有意義了,該來的總是會來。
陳景延安排同事替他值班,然後帶著我們到了旁邊的一個小會議室。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感覺像是被關進了審訊室。
「小棲,你為什麼要整容?為什麼要換名字?為什麼要帶著小辰消失?」陳景延坐在我對面,連珠炮似的問道。
「我沒有換名字,林棲桐本來就是我的身份證姓名,只是你一直叫我小棲。」我的聲音很小。
「那整容呢?為什麼要整容?」
我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因為我不想做原來的那個自己了。」
「什麼意思?」
「你不懂。」我搖了搖頭,「你永遠不會懂一個女人在絕望的時候會做什麼。」
陳景延看了看小辰,又看了看我:「小辰,你知道我是你爸爸嗎?」
小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媽媽說爸爸在很遠的地方工作,但是你長得像照片里的爸爸。」
「我就是你爸爸。」陳景延的聲音很輕,眼中有淚光閃動。
小辰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我:「媽媽,是真的嗎?」
我點了點頭,已經說不出話來。
「那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說爸爸在很遠的地方?」小辰的眼中也有了淚水。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怎麼跟一個五歲的孩子解釋大人世界的複雜?怎麼告訴他,爸爸媽媽曾經相愛,後來卻彼此傷害?
05
就在這個尷尬的時刻,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喊叫聲。有人在喊:「有交通肇事逃逸,需要立即出警!」
陳景延聽到後,臉色一變:「我得去處理這個案子。」
他站起身,看著我們:「你們...你們不要走,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我...」我還想說什麼,但他已經匆匆跑了出去。
會議室里只剩下我和小辰。他坐在我身邊,小手拉著我的衣角:「媽媽,我們要等叔叔...等爸爸回來嗎?」
我看著他天真的眼神,心如刀割。這個孩子,從小就沒有享受過完整的父愛,現在突然知道爸爸就在身邊,內心該有多複雜?
「小辰,你想見爸爸嗎?」我問他。
他點了點頭:「想。但是我也怕。」
「怕什麼?」
「怕他不喜歡我,怕他又要離開。」
我抱住他,眼淚又流了下來。孩子的話讓我意識到,我的逃避不僅傷害了自己,也傷害了他。他有權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有權享受父愛。
但是現在該怎麼辦?陳景延已經知道了一切,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生活嗎?
我看了看會議室的門,心裡做著激烈的鬥爭。是現在就帶著小辰離開,還是等他回來面對現實?
最終,我還是選擇了留下來。逃避了三年,是時候面對了。

等了大概兩個小時,陳景延終於回來了。他滿頭大汗,衣服上還沾著泥土,顯然剛剛處理完現場。
「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他坐下來,看著我們,「那個案子比較複雜,剛剛處理完。」
「沒關係。」我輕聲說道。
小辰已經在椅子上睡著了,頭靠在我的肩膀上。看到這個場景,陳景延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他...他長得很像你。」他輕聲說道。
「也像你。」我回答。
我們就這樣相對而坐,氣氛很尷尬。三年沒見,有太多話想說,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小棲,這三年你們過得怎麼樣?」陳景延先開口了。
「還好,在省會城市找了份工作,小辰也很乖。」
「為什麼...為什麼要走?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們去了哪裡?」他的聲音里有委屈,也有憤怒。
我沉默了很久,才說:「因為我覺得我們之間已經沒有必要再聯繫了。」
「什麼叫沒有必要?他是我兒子!」陳景延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但看到小辰睡著了,又壓低了聲音,「你有什麼權利帶走他?」
「我有撫養權。」我冷冷地說。
「那我呢?我連知情權都沒有嗎?這三年我找了你們多少次你知道嗎?我去過你娘家,去過你以前的單位,托朋友打聽你們的消息,什麼都沒有。我以為...我以為你們出了什麼事。」
看到他激動的樣子,我心裡也不好受。但是想到三年前的那些痛苦,我又硬起心腸:「當初離婚的時候,你不是很爽快地同意了嗎?還說什麼'分開對大家都好'。」
「我...」陳景延愣了一下,「我那時候年輕氣盛,說話不過腦子。但是我從來沒想過要永遠失去你們。」
「可是你從來沒有挽留過我。」我的眼淚又流了出來,「辦離婚手續的時候,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那時候多希望你能說一句挽留的話,哪怕一句也好。但是你什麼都沒說,就那樣冷漠地簽了字。」
陳景延沉默了。過了很久,他才說:「我以為你是真的想離婚,我以為挽留只會讓你更痛苦。」
「所以你就讓我一個人帶著孩子離開?」
「我...我那時候以為你只是回娘家住一段時間,過幾天就會回來。」陳景延的聲音很小,「等我反應過來想去找你的時候,你們已經消失了。」
我們就這樣坐著,各自回憶著三年前的那些往事。當時的我們都太年輕,太衝動,太不懂得溝通。一點小事就能引發爭吵,一句氣話就能讓彼此傷得體無完膚。
「小棲,我們...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陳景延突然問道。
我搖了搖頭:「不可能了,景延。我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們了。」
「為什麼?」
「因為有些傷害是無法癒合的。」我看著他,「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整容嗎?因為我不想再做那個被你傷害的林棲桐。我要做一個全新的自己,一個不會為任何男人流淚的自己。」
「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
「但是你傷害了。」我的聲音有些顫抖,「你知道離婚後的第一年我是怎麼過的嗎?每天晚上都會夢到你,夢到我們的過去,夢到小辰問爸爸在哪裡。我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走出來,花了所有積蓄做整容手術,就是為了忘記過去。」
06
陳景延聽著,眼中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對不起,小棲。是我不好,是我不懂得珍惜。」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我苦笑了一下,「我們已經回不到從前了。」
「那小辰呢?」陳景延看著睡著的兒子,「他有權利知道自己的父親,有權利享受父愛。你不能因為我們之間的恩怨就剝奪他的這個權利。」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我。我知道他說得對,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讓小辰和陳景延相認,就意味著我要經常和前夫見面,這對我來說是一種折磨。但是不讓他們相認,對小辰來說又是不公平的。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最終說道。
「考慮什麼?他是我兒子,這是事實。」陳景延有些激動,「你不能再帶他消失了。」
「我沒說要帶他消失。」我看著他,「但是你也不能強迫我做什麼。我們需要一個妥善的安排,一個對所有人都好的安排。」
陳景延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那我們先商量一下具體怎麼辦。」
「首先,我不會再離開這個城市。小辰的戶口已經遷過來了,他要在這裡上學。」
「好。」
「其次,關於探視的問題,我們需要有一個約定。不能影響小辰的正常生活,也不能讓他感到困惑。」
「我同意。每周末我可以帶他出去玩,或者到我家住一晚。」
「先從每周見一次面開始吧,等他適應了再說其他的。」
我們就這樣商量著,就像在談判一樣。曾經最親密的兩個人,現在卻要這樣理性地討論孩子的問題,想想真是諷刺。
小辰這時候醒了,揉著眼睛問:「媽媽,我們還在這裡嗎?」
「嗯,爸爸回來了。」我輕撫著他的後背。
小辰看了看陳景延,有些害羞地叫了一聲:「爸爸。」
這一聲「爸爸」讓陳景延徹底破防了。他走過來,想要抱小辰,但又不敢,只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小辰,爸爸想你了。」

「爸爸,你為什麼不來看我?」小辰天真地問。
陳景延看了我一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爸爸工作很忙,在很遠的地方。」我替他回答了,「但是現在爸爸回來了,以後可以經常見面了。」
小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天已經黑了,我們該回家了。陳景延提出要送我們回去,我拒絕了。我們現在的關係還沒有理清楚,不適合有太多接觸。
「那我們什麼時候再見面?」陳景延問。
「這個周末吧。你可以帶小辰去公園玩一下午。」
「好的。」他點了點頭,然後蹲下來對小辰說,「小辰,這個周末爸爸帶你去動物園,好不好?」
「好!」小辰高興地拍手。
看到他們父子倆的互動,我心裡五味雜陳。一方面為小辰高興,另一方面又為自己的未來感到不安。
從今天開始,我們的生活將會發生巨大的改變。我不知道這種改變是好是壞,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經無法回頭了。
07
從派出所回到家,小辰一路上都很興奮。
「媽媽,我有爸爸了!」他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你一直都有爸爸,只是現在才見到。」我糾正道。
「爸爸長得很帥,像電視里的警察。」
「他本來就是警察。」
「那他會抓壞人嗎?」
「會的。」
小辰又問了一堆關於爸爸的問題,我一一回答。看到他這麼開心,我心裡既欣慰又擔憂。欣慰的是,他終於可以享受父愛了;擔憂的是,我不知道這種複雜的關係會給他帶來什麼影響。
晚上哄他睡覺的時候,他突然問我:「媽媽,你和爸爸為什麼不在一起了?」
這個問題我早就預料到了,但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因為有時候大人之間的事情很複雜。」我想了想說,「就像你和幼兒園的小朋友有時候會吵架一樣,大人也會有分歧。」
「那能不能和好呢?」
「有的能和好,有的不能。」
「我們呢?」
我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小辰。但是不管怎樣,爸爸媽媽都很愛你。」
小辰似乎理解了什麼,沒有再問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在思考該如何處理這種複雜的關係。一方面,我不想再和陳景延有太多瓜葛;另一方面,我又不能剝奪小辰享受父愛的權利。
周末很快就到了。陳景延準時來接小辰,他特意換了新衣服,看起來很精神。

「小辰,準備好了嗎?」他蹲下來問。
「準備好了!」小辰背著小書包,興奮得不得了。
「我們下午五點回來。」陳景延對我說。
「好的,注意安全。」我點了點頭。
看著他們父子倆手拉手走遠,我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感。這是小辰第一次和爸爸單獨出去,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處。
下午的時候,我收到了陳景延發來的照片。照片里,小辰騎在他的肩膀上,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看著這張照片,我忽然意識到,也許我做對了。不管我和陳景延之間有什麼恩怨,小辰都有權利擁有一個完整的童年。
五點鐘,他們準時回來了。小辰手裡拿著一個毛絨玩具,臉上還殘留著興奮的紅暈。
「媽媽,我們去了動物園,還去了遊樂場!」他興奮地向我彙報。
「玩得開心嗎?」
「開心!爸爸說下次還要帶我去別的地方玩。」
我看了一眼陳景延,他正在看著小辰,眼中滿是寵愛。
「謝謝你。」我對他說。
「不客氣,我應該做的。」他回答,「小棲,我們能聊幾句嗎?」
我點了點頭,讓小辰先回房間玩,我們在客廳里坐下。
「小辰很棒,很聰明,也很懂事。」陳景延先說道。
「嗯,他一直很乖。」
「你...你教育得很好。」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三年辛苦你了。」
我搖了搖頭:「這是我應該做的。」
「小棲,關於我們的安排,我想再商量一下。」
「什麼安排?」
「探視的問題。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有太多接觸,但是小辰需要適應。我想...我想能不能增加一些見面的時間?」
我考慮了一下:「可以,但是要循序漸進。而且你不能干涉我們的生活,不能給小辰買太貴的東西,不能在他面前說任何關於我們過去的事情。」
「我答應。」陳景延點頭,「那...撫養費的問題呢?」
「暫時不用。我現在工作穩定,能夠養活他。」
「但是這是我的責任。」
「我說了暫時不用。」我的語氣有些強硬,「等以後再說吧。」
陳景延沒有再堅持,但我能看出他有些不滿。他可能覺得我太固執,太不願意接受他的幫助。但他不知道,對我來說,經濟獨立是我堅持下去的重要支撐。、
08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們的生活逐漸找到了一種平衡。陳景延每周都會來接小辰出去玩,有時候是動物園,有時候是遊樂場,有時候就是在附近的公園裡走走。小辰很享受這種父子時光,每次回來都會興奮地跟我分享。
我也在慢慢適應這種新的生活狀態。雖然有時候看到他們在一起會有些複雜的情感,但總的來說,我覺得這樣的安排對所有人都好。
工作上,我也越來越得心應手。老闆對我的表現很滿意,還提了工資。同事們都很友好,我也慢慢融入了這個新的環境。
但是生活總是不會一帆風順。
有一天,小辰突然問我:「媽媽,為什麼別的小朋友的爸爸媽媽都住在一起,我們不住在一起呢?」
這個問題讓我猝不及防。我想了很久,才說:「因為有時候分開住對大家都更好。」
「那你和爸爸還會和好嗎?」
「我不知道,小辰。」我誠實地回答,「有些事情很複雜,不是說和好就能和好的。」
「但是我希望你們和好,這樣我們就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樣,有一個完整的家了。」
小辰的話深深觸動了我。作為一個母親,我當然希望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但是作為一個女人,我又不能勉強自己去接受一段已經破裂的感情。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想了很多,想到了過去的甜蜜,想到了曾經的傷害,想到了現在的平靜,想到了未來的不確定。
也許有一天,我們真的能夠重新走到一起。但那絕不是現在,也不是為了小辰而勉強的結合。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一定是因為我們都成長了,都改變了,都準備好了重新開始。
但現在,我們只是兩個為了孩子而合作的前夫妻,僅此而已。
幾個月後,小辰順利入學了。看著他背著小書包蹦蹦跳跳地走進校門,我心裡湧起一陣驕傲和欣慰。不管經歷了什麼,我的孩子都健康快樂地成長著,這就足夠了。

陳景延也來參加了開學典禮。我們站在人群中,看著台上的小辰,心情都很複雜。
「他長大了。」陳景延輕聲說道。
「是的,時間過得很快。」我回答。
「小棲,謝謝你。」他突然說。
「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讓我重新做他的父親。」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台上活潑可愛的小辰。
也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吧。我們沒有重新走到一起,但我們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承擔著應該承擔的責任。小辰有了完整的父愛和母愛,我有了穩定的工作和生活,陳景延也有了彌補過失的機會。
整容可以改變容貌,卻改變不了血緣關係和內心的情感。時間可以沖淡傷痛,卻沖不掉責任和義務。
生活不是童話,沒有完美的結局。但我們都在努力,努力讓這個不完美的現實變得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