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年，鄰村男孩喜歡我，我故意不理他，他卻慫恿三個弟弟來纏我

昨天是我和丈夫結婚三十周年紀念日，兩個孩子都在外地，我們準備夫妻倆自己慶祝一下。可沒想到，上午十點左右，三個小叔子聯袂而來，手裡都拿著禮物，幾十歲的人了，嘴裡「大嫂」叫得那個親熱。看到最小的都已經四十齣頭的他們在我面前那個放肆勁，不由得又想起我和丈夫走到一起的有趣往事……

我和丈夫分屬兩個村，中間一條一丈寬點的小溪，就是兩個村子的「村界」，我們兩家的大門相隔一兩百米，完全可以說是雞犬相聞。

丈夫家裡四兄弟，他是大哥。應該是小時候受到爺爺奶奶的溺愛，性格很有點張揚。三個弟弟和他年齡相隔大，即使如此，三個小的也經常被他欺侮，每天都能聽到他家裡鬼哭狼嚎的。

於是在我心裡，從小就很有點瞧不起他，認為他當大哥不知道照顧好弟弟，品性肯定不行。

我們上學了，小學就在一同一所小學，那時候我和他沒什麼交集，甚至在心底里對他有點鄙視。尤其是他在學校里太調皮，幾乎每天都要被老師呵斥幾句。

我性格文靜，是父母眼裡的乖乖女，可讀書的成績卻並不怎麼樣，反正就是不顯山不露水的那群人之一。

有一次考試完，剛好他又在和同學吵架，老師恨鐵不成鋼地罵他：郭鐵雲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多學學人家王小娟，多乖巧啊。

可他卻不屑地嗆老師：那有什麼用？成績還不是和我差不多？

整個小學期間，我和郭鐵雲幾乎不怎麼說話，可那傢伙卻總是有意無意地往我身邊湊，還說什麼我們成績都不好，就應該一起玩，也算是同病相憐之類的話。

我從不給他什麼好臉色，他卻很是執拗，就算我發火了，他也只是笑嘻嘻地離開。

郭鐵雲家裡雖然人口多，可他父母確實有點本事，家庭條件挺不錯。於是像他那樣的成績，竟然也上了初中。

鄉中學在離我們三四里路遠的地方，我們都是每周日下午去學校，周六下午回家。我們村只有我和他兩個，經常好巧不巧地一起走，再加上年齡大了也懂事了，關係稍微有點緩和。

到了初二，我們倆都有自知之明，升學的幾率幾乎沒有，在學習上也開始更加放鬆了。

我那時候迷上了瓊瑤小說，受小說里男女主人公的愛情故事影響，青春期的我也萌生了某種情愫，開始關注身旁的異性。

還別說，我們班的學習委員阿文，就那麼自然地成了我眼裡的「白馬王子」。他瘦高的個子，性格也和我一樣偏靜，可他不但成績好，運動會的時候還能打籃球。

就那樣，我沒有任何理由地暗戀上了阿文。當然，受學校規定的影響，我根本不敢有直接向他表白而早戀的衝動。

可少女的心思總要有個宣洩的途徑，於是，我便開始了寫日記，把我對阿文的傾慕之情，化成一頁頁文字寫了下來，藏在最隱秘的地方，誰也不可能看到。

轉眼到了初三下學期，眼見得同學們畢業後就要各奔東西，我對阿文的傾慕也更熱烈，這一年多來，已經為他寫滿滿一本日記本。

那個星期日吃過午飯，我正在房間里整理去學校的東西，不由得又把那本日記本翻了出來，翻看著自己這一年多來的心路歷程，心情越來越沉悶。

我正在房裡胡思亂想，突然有人敲門，我趕緊把日記本放到一摞書的下面，還打開了幾本作業簿蓋在上面。

進來的竟然是郭鐵雲，背著書包還拿著一個零食袋，問我什麼時候出發。

我看了看時間，告訴他很快就可以了，讓他等一下。

他腆著臉坐在我旁邊的凳子上，嘴裡還催著我快點，還從袋子里掏出來一些零食給我。

我沒好氣地接過他的零食放在書桌上，拿起衣服去浴室洗澡，等我換好衣服回來時，那傢伙還坐在那裡，只是臉上有點不大自然。

我們那著東西一起去學校，走到半路上，郭鐵雲竟然問我：你喜歡阿文啊？

我愣了一下，馬上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嘴裡大罵道：你這傢伙，竟然敢偷看我的日記？

看我真的生氣了，郭鐵雲反倒顯得有點小心翼翼：我也是不小心看到的，真不是故意要看你的隱私。

停頓了一下，那傢伙又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馬上要畢業了，你既然喜歡人家，那總得告訴他吧，人家成績那麼好，要不今後見面的機會都沒了……

我踢了他一腳：要你管？你要是敢說出去，我絕對饒不了你！

郭鐵雲趕緊賠罪，發誓絕對不往外說，我才好不容易放過他。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過了兩天，吃過晚飯，我正在教室里發獃。郭鐵雲突然神神秘秘地跑過來對我說：黃小娟，快跟我來，有人找你。

我半信半疑地跟著他下了樓，來到操場一角，竟然看到阿文站在那裡。

那一瞬間，我心中頓時如小鹿亂撞。郭鐵雲卻對阿文丟下一句話就跑了：學習委員，小娟有事和你說，我就不打擾了。

只剩下我們倆，卻根本不知道說什麼，互相解釋了兩句，總算弄明白了，我們都是被郭鐵雲騙來的。

我和阿文在操場走了那麼四五分鐘，我根本沒有向她坦白心扉的勇氣，阿文也比平常更加靦腆，幾分鐘後就分開了，兩個人都有種落荒而逃的狼狽。

從那以後，我就停止了寫日記，既有因為被郭鐵雲看到的緣故，更因為和阿文接觸的那幾分鐘里，我們之間那種若隱若現的鴻溝。

中考結束了，阿文不出意外考上了中專，我則名落孫山，郭鐵雲自然也和我一樣，都回了家干農活。

我是女孩子，每天做點家務之外，除了雙槍時節，父母基本都不叫我出去干粗活。郭鐵雲卻不一樣，作為家裡的長子，他父親找了個門路，安排他開始做點小生意，很快就風生水起。

只是他雖然能掙錢了，可性格依舊還是那麼頑劣，經常從他家裡傳出三個弟弟的鬼哭狼嚎聲。

無非就是郭鐵雲仗著自己手裡有點閑錢，逗他家三個小的玩，比如買點零食拿在手裡，就是不給小的吃，他們哭喊的聲音越大，他的成就感似乎就越大。

因為都不上學了，郭鐵雲就沒有堂而皇之的理由來我家。

有段時間裡，我幾乎都沒看到過他，要不是他家隔三差五傳來那三個小子的哭喊聲，我一度懷疑那傢伙是不是跑外面去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過了兩三年，我也滿了二十歲，到了農村女孩說親的年歲了。

父母親友也開始張羅著這個事情，只是我似乎受阿文那段無疾而終情感的影響，根本沒有這方面的心思。父母也不是那麼急迫地要把我嫁出去，暫時還沒有給我太多壓力。

那一天，我挑著一些織好的鞭炮去交貨拿工錢，迎面遇上郭鐵雲騎著摩托車，老遠就和我打招呼：老同學，好久不見啊。

我剛好有點累，順手就放下肩上的擔子歇口氣。郭鐵雲卻責怪起我來：挑這麼重可不是你一個女孩子能做的事，不如我用摩托車給你送過去吧。

我心裡雖然不反對他的提議，可我的鞭炮用兩個竹筐裝著，他的摩托車可放不下啊。

沒想到他竟然變戲法似的拿出兩個纖維袋子，不由分說就把我的鞭炮裝好綁到了摩托車上，還不忘示意我坐上去。

我瞟了一下，后座上綁著兩個纖維袋子，我要是再坐上去，那就得和他親密接觸了。於是便搖頭拒絕，他也不勉強，騎著摩托車一溜煙走了。

等我到了鞭炮廠，對了數目拿到了工錢，郭鐵雲又騎著摩托車把我送回了家。

就那麼一來二去，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久不久我就在交鞭炮的時候就要遇上他，他每次都那麼無所謂地幫我送一程。

女孩子的心裡總是敏感的，郭鐵雲這麼對我獻殷勤，我估摸著他有什麼不良動機，於是就開始有意躲著他，甚至連交鞭炮的時間也故意變換著。

有一天，我因為一點小事去對岸的姑媽家回來，迎面遇上三個小子，最大的十二三歲，最小的七八歲的樣子。

在農村，素「七歲八歲狗都嫌」的說法，眼前的三個男孩，正是我眼裡最頑劣的年齡，我自然就有點避之不及的感覺。

那三個傢伙手裡拿著釣魚竿，應該是想去河邊釣魚吧，我已經走到了路的最旁邊，卻還是被他們的釣竿給擋住了。

我沒好氣地伸手把釣竿撥開，懶得搭理他們，只是用眼角餘光瞟了他們一眼，認出他們正是郭鐵雲的三個弟弟。

我還沒說話，三個小傢伙卻爆發了：你把我們的釣線弄斷了得賠。

我哭笑不得：農村孩子的釣魚竿，就是自己砍一根小麻竹，然後找根尼龍絲就是釣線，甚至有的孩子還會從家裡的尼龍蚊帳上下手呢。

既然是這樣的條件，哪有我弄斷他們釣線的可能？可我不搭理他們，他們卻不肯放過我，用那根所謂的釣竿攔著我，硬是不讓我走。

我恐嚇了他們幾句，他們卻繼續胡攪蠻纏。我怒極反笑地呵斥道：你們到底想怎麼樣？你們說我弄斷了你們的釣線，那至少也得把斷了的兩截拿出來。

可你們的竹竿上光溜溜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剛砍回來的，這不是訛詐么？惹火了我，我揪你們去找你哥……

想不到，三個小子一點也不害怕：正好，我哥要找你，那就跟我們一起走吧。

我長這麼大，還真沒有吃過這樣的癟，想著平常經常聽到他家傳來的吵鬧聲，想必郭鐵雲在他家一定有威望。於是就無可無不可地說：那你們回去把你哥叫過來，看他能怎麼樣。

可三個小傢伙既不讓我走，也不回家叫人，就是胡攪蠻纏和我打游擊，手裡的三根竹竿時不時還要撥我兩下，恨得我牙痒痒的。

不得已，他們都是小孩，我要動手就有以大欺小的嫌疑，更何況我還很大可能打不過他們呢，糾纏了一陣，我只好服軟了：別吵了，我跟你們去找你哥！

就那樣，我幾乎是被三個小的「押送」到了他家。

兩個稍微大點的還好，沒有難么放肆，最小的那個可一直揪著我的衣服，生怕我跑了一樣。

看著那髒兮兮的小手，我心裡甚至在下決定：這條裙子今後不能穿了……

沒多久就到了郭鐵雲家，最大的那個急匆匆跑進了屋，最小的那個「拖著」我的裙擺繼續朝裡面走。

幸好郭鐵雲還真在家，笑呵呵地跟著他二弟出來，看著我那狼狽樣，大聲問我說：小娟美女，怎麼回事？

我沒好氣地把路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郭鐵雲倒是表現得義正容辭地把三個弟弟罵了一頓。還裝模作樣地找東西，說是要把你們三個臭小子揍一頓，嚇得三個小的做鳥獸散。

可最小的那個跑遠點又在那裡吼：大哥，剛才不是你讓我們去的么，怎麼又罵我們呢？說好的五塊錢獎勵可不能少……

我這才明白是大概怎麼回事了，瞪著郭鐵雲，要是眼神能殺人，他可能已經被我的眼光按在地上摩擦了。

郭鐵雲訕笑著說：小娟，別聽那幾個小子胡說，我哪裡能做出那麼卑鄙的事？

我沒好氣地說：敢作敢當才是男子漢，你繼續狡辯讓人更看不起你。

郭鐵雲這才摸著自己腦袋吞吞吐吐地說：這段時間我在路上等了你好多次，都不見你去交鞭炮，你是不是躲著我？

其實也談不上躲著他，主要是從小到大他在我面前沒有正經過，我下意識里有種離他遠點的念頭而已。

郭鐵雲看了看我的表情，倒是一本正經地說道：總是聽說有人去給你說親，我害怕你嫁給了別人……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突然發現，不知道什麼開始，這傢伙也變得順眼多了，除了臉上還有一些「不正經」的笑容，卻有了幾分英俊。尤其是穿著打扮上，在我們這樣的農村，已經算是很有風度了。

有聽得他低聲在說：這麼多年了，難道你真的就對我不屑一顧嗎？我真的喜歡你啊！

那一刻，我突然有了點久違的羞澀，那種感覺，似乎還是當年和阿文一起在操場上才有過。

見我沒有反對，郭鐵雲腆著臉拉住我的手：小娟，我讓我爹帶著我去你家提親，你不會反對吧？

我根本不敢看他，甩不開他的手，只好若有若無地點了點頭，想了想，又搖了搖頭。留下他在那裡蹦得老高，我趕緊奪路而逃……

果然，過了兩三天，郭鐵雲在他父親的帶領下，提著很多禮物來我家提親。我父母也不反對，於是，我們的婚事就成了。

結婚的時候，三個小叔子還恬不知恥地讓我多補一個紅包。說什麼嫂子是他們「綁」回來的，弄得我直跳腳：我得找根竹棍子，好好抽你們一頓才行。

一轉眼過了三十年，我們都慢慢老去，但這麼多年來，三個小叔子在我眼裡依舊保持著那份尊重，就像我當年說的那番話，生怕我拿竹棍子揍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