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為弟弟過的比我幸福,沒想到在母親眼裡,我這個哥哥更幸福

2024年02月23日07:05:12 情感 1563

過完年了,定居深圳的弟弟明天就要回去了,今晚全家聚餐,為弟弟餞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弟弟端起酒杯對著我說:「哥,這杯我敬你,30多年了,我一直不在家,多虧了你照顧父母,父親母親今天都80多了,以後還要勞煩你,做弟弟的一直沒在老人身邊,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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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弟弟的話,往事一幕幕浮現在了我的腦海。

我的父親在保定當兵,退伍後留在了保定,在某國企當了一名電工,75年我母親帶著5歲的我和3歲的弟弟從山東臨沂農村來到了保定。

一家4口擠在了一間僅僅12平米的單位宿舍里,三家共用一個廚房和廁所。父親每月18塊錢工資,母親剛來保定也沒有工作,由於母親不識字,工作一直沒有著落,一家人就靠父親那點工資,日子過的非常艱苦,儘管父親單位每年都給點困難戶補助,但也是寥寥無幾。

俗話說,貧賤夫妻百事哀,記得那時候,父母經常因為生活瑣事吵的不可開交,當時我和弟弟卻並沒有覺得生活有多苦,童年的快樂至今都令人難以忘懷。

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是最開心的時刻,因為過年時母親總會給我做一身藍迪卡布料的新衣服,而弟弟就慘了,都是把我穿過的舊衣服改造改造,該補的縫補一下,褲子短的接上一截,但也洗的乾乾淨淨,為此弟弟總是撅著嘴滿臉不高興,說爸爸媽媽偏心。

85年我就要初中畢業了,由於我的學習成績一直在班裡排名前三,學校和老師對我考上重點中學保定三中非常有信心,對我的學習也是格外用心指點,我也是非常有信心,相信自己一定能考上三中。

那段時間我弟弟每天晚上都很晚回來,回家後躺在床上興奮的給我講,他這幾天在同學家看電視,是個武俠片,叫射鵰英雄傳,傻郭靖俏黃蓉,瘋瘋癲癲老頑童,別提多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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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弟弟那開心的樣子,好像他已經進入了武俠世界一樣,但是卻並沒有引起我的興趣,我對弟弟說,不要總是到別人家去看電視,打擾人家不好,可弟弟根本聽不進去我的話,每天晚上依然興緻勃勃的跑去看。

全市中考模擬考試成績馬上要出來了,班主任老師下午去教育局拿考試成績表,讓我下午放學後去老師家等他。

老師家有一台14寸的彩電,我到的時候班主任老師還沒回來,我就坐那看電視。說實話,彩色電視看的就是舒服,我剛坐下,電視里剛好開始播放射鵰英雄傳的序幕,震撼人心的主題曲鐵血丹心加上郭靖彎弓射鵰的帥氣姿勢頓時吸引了我眼球,讓我目不轉睛心馳神往。

班主任老師回來後,非常開心,我的模擬成績考的非常不錯,按照這個成績考上保定三中完全沒有問題,鼓勵我一定抓緊最後一個月的複習機會,衝刺成功。

看到了考試成績,我也不好意思繼續看射鵰了,只得依依不捨離開了老師的家。

回到家後,我的腦海中一直都是電視里的鏡頭,江南七怪大戰丘處機的畫面始終讓我心馳神往。

可我又不好意思到別人家去打擾人家,又抑制不住看射鵰的渴望,於是晚飯後,我偷偷對父親說:「爸,咱們家能買個電視嗎?我太想看了。」

聽了我的懇求,父親低著頭狠狠的嘬了兩口煙,看了我一眼,卻沒有說話,我看出了父親臉上的為難之色,於是沒有再敢說話,心想父親一定是不高興了,看來買電視這事沒希望了。

第二天下午放學回家,一進屋就被弟弟拉住手,把我拽進父母卧室,一眼我就看到柜子上擺放的大電視,哇,這是一台17寸的三菱牌的彩電,那麼大的畫面,太過癮了,我兩眼冒著星星,充滿感激的看向父親,父親對我笑了笑,什麼話也沒有說。

晚飯後,一家四口一起坐著看電視,4集聯播的射鵰看著太興奮太過癮了,看完後依依不捨和弟弟回屋睡覺,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屋頂,興奮的久久難以入睡。

迷迷糊糊的時候,彷彿聽到父母房間傳來了吵架的聲音,下床來到父母房間門口仔細聽著,原來是母親在指責父親,父親每月工資不到40塊錢,母親在塑料廠上班,每月工資才20塊錢,家裡一點存款都沒有,日子過的這麼艱難,父親竟然從當派出所所長的戰友那借了1700塊錢買了個電視,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難怪母親生氣,聽到這些我含著羞愧的淚水躺回床上,我覺得自己太不懂事了,家裡這麼困難,我還為了自己的私慾讓父母為難, 我從小就是個聽話的孩子,我知道父親不忍心讓我難過,寧可舉債也要滿足我的願望,越想越是難過,我太過分了。

隨後幾天,我的心情一直非常低落,對射鵰的熱情也沒有了,一直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懊悔。我給父母給家裡帶來了痛苦,父親對我這麼好,我也必須要為這個家做點什麼了。

下定決心,我找到父母,「爸、媽,我不考高中了,我要考技校,我要上班早點掙錢!」

那時候保定有八大國有企業,每個企業都有勞工技校,技校畢業後都會直接分配工作,從此成為國有企業正式職工,是很多人嚮往的工作,八大廠的工人找對象都好找。

「你的學習成績那麼好,考三中應該沒有問題,將來考上大學才會有前途啊!」父親希望我能好好上學。

「爸、媽,我倒是有信心能考上三中,將來也有可能上大學,但是我弟弟學習也很好,將來也有希望上重點中心上大學,可咱們家的情況,養不起兩個孩子上大學啊,我想早點工作,幫幫家裡,讓弟弟一個人上大學就好了,你們不用勸我了,我意已決!」

看著我堅毅的神情,父親狠狠的吸著煙,眼睛微紅,沒有再說話,母親默默的抹著眼淚。

轉天我把我想法告訴了班主任,沒想到卻遭到了班主任的激烈反對,「你的成績上三中一點問題都沒有,考技校太可惜了。」

我知道班主任是為了我好,可我已經下定了決心,「老師,我不會考高中,一定要上技校參加工作早點掙錢!」

班主任見說不服我,於是就把我父親叫到學校,「這孩子學習成績一直穩居全班前三,不上三中太可惜了,希望為了孩子的前途好好勸勸孩子!」

父親聽了班主任的話,滿面通紅,「哎,這孩子從小就是個倔脾氣,他要認定的事,誰說也沒用,再說家裡也確實是。。。。」

那年我以保定市技校招生第一名的成績考上父親所在的企業技校,一想到工作的事穩了,將來能幫家裡改善經濟狀況,我心裡也非常激動!

88年我技校畢業後如願以償的參加了工作,在廠里做了一名空調維護工,每月工資37塊錢,終於能夠給家裡掙錢了,我心裡非常開心。同時弟弟也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保定三中。

本以為自己有了穩定的工作,家裡的日子會越來越好,但剛參加工作沒幾天,父母的一次爭吵卻讓我改變了想法。

「你看看鄰居張師傅,上班的同時還蹬三輪換啤酒賺外快,每天能賺三四十塊錢,你整天就知道守著這點死工資,什麼時候能過上好日子啊。」

「我不幹那個,蹬三輪滿世界吆喝換啤酒,我丟不起那人!」

母親見說不動父親,邊哭邊罵父親沒出息,而父親皺著眉頭吸著煙默不作聲。

聽到父母的爭吵卻震驚了我,每天能賺三四十塊錢,太爽了,我一個月工資才30多塊錢,不行,這個活我要干,必須抓住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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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父母面前,神色堅定的對母親說道:「媽,這活兒我干!」,母親抹了抹眼淚,看著我,「你還小,干這個太辛苦了!」

「我今年都18歲了,已經是大人了,我不怕累,只要能賺錢,多累都不怕!」

於是父母借了500塊錢,買了個三輪車,剩下的錢用來進貨,我開始了令人激情澎湃的換啤酒生涯。

所謂的換啤酒,就是每天用三輪拉著10箱240個空啤酒瓶到啤酒廠加錢換成240瓶啤酒,然後登著三輪拉著啤酒走街串巷吆喝「換啤酒嘞,換啤酒。」然後愛喝啤酒的人們就從家中帶上空酒瓶,每瓶加幾毛錢換我的啤酒。

這樣每瓶啤酒我能從中賺取1毛5分錢的差價,每天240瓶都能換完,每天收入都有30多元,也就是一天就頂我一個月的工資,簡直令人振奮。

從此我每天除了上著三班倒的工作,剩下的時間都用在了換啤酒的這個小生意上,風雨無阻!

哪怕是鬧肚子的時候都捨不得休息,帶上滿滿一書包的衛生紙,沿街叫賣時見到廁所就跑進去,雖然身體很難受,但是以想到每天收入都能頂一個月工資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每天凌晨5點半起床,6點帶上10箱空瓶子登著三輪出發去啤酒廠,然後排隊等到8點廠子開門,交錢後卸掉空瓶子,拉上10箱啤酒登回家,240瓶啤酒把三輪車的輪胎都壓扁了,我只有站著登才能登的動。

夏天經常冒著大雨,冬天頂著暴雪,天天如此風雪無阻,尤其是冬天的時候,當歷時一個半小時從啤酒廠把啤酒拉回來的時候,頭髮眉毛滿滿都是白霜,就像聖誕老人一樣。

儘管如此,但我從沒覺得苦沒覺得累,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總是熱情高漲。

88年底,幹了三個多月,快要過年的時候,算算賬竟然賺了將近4000塊錢,父母見狀喜笑顏開,在我建議下,花了三千多買了個容聲電冰箱,89年的春節是全家人過的最開心的一個春節了。

除夕之夜,一家四口聚餐的時候,我驕傲的對弟弟說,「兄弟,好好上學,將來考個好大學,哪好去哪,家裡有哥呢,你就踏踏實實的上學,將來找個好工作!」

弟弟也是非常爭氣,高中畢業後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武漢水利電力大學。

送弟弟上大學的時候,我對弟弟說:「兄弟好好上學,不用擔心錢的問題,大學裡多交朋友,大學同學將來都是你的人脈,對你一生都會有意義,寒暑假的時候全國各地走走,常言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閱人無數,一定要珍惜同學友誼,有困難就跟哥說。同時也要提前考慮將來的工作,南方經濟發達,將來可以考慮留著南方,家裡不用你管,有哥在,哥會照顧好父母的,你就放心奔事業!」

後來弟弟大學畢業後,在深圳一家大公司任職,也是高級白領,娶了媳婦兒定居深圳了。

每年春節的時候,弟弟都會帶著老婆孩子回保定,看著弟弟的日子過的好,父親母親也是非常放心。

父母退休後,弟弟邀請父母到深圳住段時間,帶著兩位老人在深圳周邊四處逛了逛,弟弟希望父母能夠在深圳住下來,以盡孝道,但父母覺得那裡人生地不熟的,還是要回保定住。

有次跟母親聊天,說起我們哥倆的事,我說弟弟這輩子比我過的好啊,有知識有文化,沒吃過苦沒受過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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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滿頭白髮的老母親聽到這話卻淚目了,「在我眼裡你比你弟弟要幸福啊,你一直生活在父母身邊,大家互相有個照應,而你弟弟從18歲考上大學開始,一直一個人在外,幾乎再也沒有享受過父母的愛和關懷,你有個頭疼腦熱的時候,有老婆有父母照顧關心,可你弟弟呢,30歲結婚前都是一個人扛,結婚後雖然有媳婦兒照顧,但是卻沒有父母的關愛,你說是不是啊。」

聽到母親的話,看著母親滿眼的淚水,我陷入了沉思。是啊,這樣看起來,我一直有個完整的家庭環境,老婆孩子父親母親,每天都在一起生活,一大家子其樂融融,而弟弟這麼多年都是一個人過,缺少了那麼多的父愛和母愛,只有每年的春節才能見到父母,比起弟弟來,我應該是那個更幸福的人啊。

回過神來,看著端著酒杯的弟弟,我也拿起酒杯,碰了下弟弟的酒杯,說道:「兄弟,我也不知道讓你獨自一個人在外是對還是錯,讓你30多年來沒有享受多少父母的愛,你不會怪罪哥哥吧。」

聽我這話,弟弟也淚目了,「哥,啥都不說了,弟弟感謝你對弟弟的愛和照顧,也感謝你對爸媽的照顧,這杯酒咱們哥兩個幹了,一切都在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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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仰頭把酒一干而盡,我把酒杯放在嘴邊把酒喝下去的時候,看到白髮蒼蒼的父母眼中飽含欣慰而幸福的淚水。

人的一生雖然都有不如意的時候,但是全家團圓和和美美卻是人生最幸福的事,大家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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